他看了眼客厅沙发上正安静吃他切好的水果的姜野，感觉状态挺好的，于是拿着电脑拐进走廊，径直朝那间房走过去，拧开了门把手。
门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香氛化妆品之类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商场一楼高奢专柜的味道，他的脚步顿在门口。
这是书房么？
房间不小，整体色调是简约干净的灰白，第一眼迎面看见的是面巨大的方形补光灯，立在书桌前，桌上两台巨大的电脑显示屏，角落架着手机和相机的三脚架，以及一些带着架子的灯，还有一个尺寸不小的可移动桌子，上面摆满了很多制作点心的工具。
付政屿大概从同事那听过一点，知道姜野最开始是做自媒体的。
由于过分出众的脸和身材，再加上下厨烘焙这项在男性网红中相对特别的技能，很短的时间内就迅速走红。
接着没选择带货，一不做二不休地开了店，又因为营业方式别出一格，以及保质的同时还足够平价，因此短短三年基本已经做到了这个赛道的头部。
不过就算同事嘴里吹得天花乱坠，他也一直没看过姜野的账号，那个迅速成长和蜕变的过程是他不存在的时间，他一直没去碰过。
而此刻无意闯入的这个陌生领地，再刻意避开也没必要了。
他走进房间，书桌里面的墙角立着一个三开门的大柜子，透过透明的玻璃门能看见里面陈列摆设了很多东西......
付政屿脚步顿了一下，将手里的电脑放到桌上，绕过桌子走到柜前，于是看清了里面堆放的无数......用途不明的道具。
一条黑色皮质与细链相交的项圈，几根缠绕着羽毛和铃铛的细长金属链子，毛茸茸的猫耳朵和尾巴......
姜野在客厅沙发吃着切成小块的蜜瓜看着手机，自车祸之后，休息不好精力也有限，还有付政屿看着，以至于他几乎都没怎么玩过手机，现在拿着手感竟然都有点陌生了。
他在主界面划了几下，下意识就点了进了“岛屿”那个APP，结果没有预想中灰色的头像。
他盯着那个重新上线的AI付政屿头像，猛地坐直身，结果胸口瞬间疼出一股冷汗，可他眼也没眨。
片刻后他抿了下唇，输入了几个字。
【怎么离开了那么久】
发送后的那个瞬间，他几乎听见了很轻很轻的“叮——”的提示音，像是在不远的地方接收到了他的消息。
他微微抬头眨了下眼，抬头又听了听，嗯，错觉。
对话界面，AI的付政屿那边时隔多日终于有了反应，浅色的灰色小字写着：正在思考中。
很快手机“叮——”地轻轻震了一下，对话界面出现了一行字：
【我从没离开过】
蜜瓜的汁水可能是太甜了，甜得舌根开始隐隐发苦，姜野放下手里的叉子叹了口气。
从没吗......三年有多长，我如何讲给你听。
不过幸也好，不幸也好，付政屿现在就在这里，在身边，在......
卧槽！
他赶到自己用来直播的那个房间时，付政屿正站在那个玻璃柜前面，玻璃门敞开着，分明的手指骨节上正挂着一条黑色的蕾丝丝带。
他瞬间两眼一黑。
大约是听见了声音，付政屿的目光从那堆极具暗示性的道具上，极其缓慢地转向了门口，对上了正扶着门框的姜野。
姜野在一瞬的怔愣过后，迅速抬起右手捂着胸口转身往外走，声音里带着气若游丝的痛苦：“怎么会这么疼，得躺会……”
付政屿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深邃的黑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是眉峰微微上挑，“站住。”
姜野顿住步子，想把门框抠下来给自己脑袋一锤。
“去哪啊。”耳后很近的地方传来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付政屿其实也只比他高出半头，肩宽一点，但怎么灯打下来的阴影就把他整个人全压了进去。
他绷着后背轻咳一声，转头眼睛弯得好看极了，“去重生之做红色主播。”
“呵。”付政屿意义不明地嗤笑一声。
姜野视线往旁边游移，瞥见之前他拍视频缠在腰上的那条黑色蕾丝带，此刻正松松缠绕在付政屿中指关节上，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银色的金属卡扣。
他看得嗓子有点紧。
“姜老板这一柜子，”付政屿伸出缠着蕾丝的那只手，捏着姜野的下巴给人抬起来正视自己，“下一个店是要开成人用品么？”
“怎么会那能过得了审吗，”姜野干笑两声，试图去扯丝带，结果付政屿却拽着另一端把他拽得几乎撞到身上。
他闻着付政屿身上熟悉的味道，磨了下牙尖，“没办法，现在这世道擦边容易起号，我那时候......有点急。”
付政屿没想到能听到这么真诚的理由，他盯着姜野微微侧开的脸冷冷哼笑一声，“这么年轻急什么，急着和榜一大哥大姐约会？”
“那倒也没急到那种程度，”姜野退后两步非常认真地摆了摆手，“我直播非常乖只做烘焙那些，从来没维护过任何榜上的关系，只......”
“只乖乖地真空穿围裙？”
“......”
tmd当初就应该捂成奥特曼，就现在这半条命哪承受得住付政屿这嘴。
“你很多天没播了吧。”
他听见付政屿问道，有些摸不准什么意思，于是抱着少说少错地心思只点了点头。
“你今天精神挺不错的，晚上去播一会，粉丝肯定想你了吧。”付政屿说道。
“当然不会，”他笑着摆了摆手，“我粉丝都是买的，开玩笑想什么想。”
十分钟后。
直播弹幕。
[啊啊啊啊啊啊姜老板你去哪想死我啦！]
[舔舔舔，今天姜老板的围裙会不会掉呢]
[去店里听说姜老板胸口受伤了，让我吹吹好得快]
他咬着后槽牙瞟了眼付政屿。
......不知道最近爸妈有没有再生一个的打算，他好准备重新投胎。
第22章
被下了莫名其妙的医嘱，姜野叹了口气带伤营业。
虽然出于客观角度，他的确需要给粉丝一个交代，毕竟之前只发了自己生病，需要休息几天的粗略声明。
更何况平时除了穿着外，他感觉自己状态挺冰清玉洁的，结果忘了是被一群大黄丫头托举起来的。
付政屿在摄像头扫不到的地方看了半分钟，然后扫了姜野一眼，没有任何表情地带上门走出了这件屋子。
随后他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手机，搜索了那个名叫【野】ID，点进直播间，接着姜野那张笑起来极具辨识度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诶诶收敛点，” 姜野的状态和刚才在他面前完全不同，很松弛，看着镜头勾出一个惯常慵懒的笑，“别一会给我抬走了。”
弹幕跟着疯狂滚动：
[好久不见哇！]
[诶？怎么穿衣服了？围裙呢]
[诶？怎么穿衣服了？围裙呢]
[诶？怎么穿衣服了？围裙呢]
......
姜野微微退后一点，露出了整个上半身，他今天乖乖穿着睡衣，胸口绑着束腹带，小臂是厚重的石膏。
付政屿看着弹幕开始正经起来，姜野也挑着问题避重就轻地解释着伤情，他犹豫片刻，退出了直播间。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夜色暗了下去，付政屿处理完一部分工作，抬头看了眼表，眉头皱起。
怎么还没结束。
他起身，走到那间紧闭的工作室门外，隔着门板，能隐约听到姜野带着笑意的说话声和背景音乐。
他没有直接推门进去打断，这是姜野的工作，于是走到客厅通往阳台的落地窗边，这扇窗正对着工作室的侧面窗户，明亮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镜头拍不到他，但姜野能看见。
他倚在窗边，朝姜野勾了勾手。
付政屿刚出现的时候姜野就看见了，莫名心虚地低头看了眼衣服，然后对着镜头说道：“啊对，我之后应该不会真空穿围裙了朋友们，嗯，现在我也要休息了，病号得听医生的。”
说完就下了。
粉丝们在唰就黑下去的屏幕里看见了自己圆瞪的眼睛，连弹幕都没机会发，于是转头在粉丝群里炸了锅。
因为他们两个都没注意的是，付政屿虽然没有直接出现在直播里，但身影恰好被客厅的光投射在工作室那扇窗玻璃上，形成一个清晰而挺拔的男人轮廓。
录屏的粉丝把这个意外发到群里：
「是有个男人勾了勾手就把姜老板勾走了吧？！」
「开始守男德的意思是我们要有嫂子或者哥夫了？！」
「到底是医嘱还是家属，我自有决断」
然而姜野没有关注炸锅的粉丝群，他走出房间，看到付政屿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平板，头也没抬。
“播完了？” 付政屿的声音淡淡的。
“嗯。” 姜野低低应了一声，总感觉自己像是刚做男模被抓包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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