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拾荒_冬祭 > 第14页
    她唯一能回忆起来的就是——好像见过付政屿反复去调阅过那些脑死亡患者的病历。


    是有什么问题么……


    付政屿是发现什么了吗……


    因此最开始是恐吓,对方甚至似乎也一直密切监视着付政屿,甚至怀疑他手里有什么资料,所以今天直接明目张胆的黑了电脑。


    但付政屿显然不是能被这种威胁劝退的人,那未来......


    一股凉意突然从脊背窜到脑后,是什么人能从藏城一追到北城。


    会是医疗事故吗?


    可如此大费周章,真的只是医疗事故的问题吗?


    诊室的门在17:05打开,姜野看着挂号的显示屏,在门口徘徊了半个小时终于等到最后一位患者离开。


    他靠在走廊的墙边,门自动关上前的最后一眼,是付政屿在电脑后面处理着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但医院固有的消毒水味反而让紧绷的身体更加不安。


    其实每次见付政屿都需要做一下心理建设,哪怕他自认为已经被许多人一辈子都经历不了的事历练得足够稳定,但只要面对付政屿,那种冷漠的言语和神情,依然能让他脱力。


    可能还是紧张了吧,姜野在推门的时候忽然意识到忘记敲门了,但......


    “哐——”


    他猛地退后半步,撞到了正要自动关合的门上。


    不知什么时候付政屿就站在门口,靠着墙抱着臂,在这守株待兔了不知道多久。


    “姜老板很闲?”付政屿一条长腿微曲倚在门边,偏头看向他。


    “没,”姜野定了下神,张口开编,“旁边便利店的东西保质期长不健康,我来多留住点客人。”


    付政屿闻言低笑了一声直起身,他走到窗边,看着“屿见”门口仿佛把上海半条淮海中路搬过来的长队,


    “姜老板还需要愁客人?你凭一己之力几乎养活了半个网红潮人圈吧。”


    半个是太夸张了,不过的确有非常多的博主们来回探店拍摄,他们很多大博主之间也总有合作。


    姜野听不出来这是褒还是贬,于是他决定避开这个不知好坏的话题,却没想付政屿接着道:“别再用八折卡吊着李依墨,也别再过来给我送东西了。”


    风从开启的窗沿卷进来,很凉,办公室的窗户面朝西北,正框住半轮落日,浓烈的绯色从楼群中溢出,像块即将冷却的熔岩。


    姜野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落日、夕阳这些谢幕前的盛大总会蒸腾出某些不受控的情绪。


    付政屿的冷漠很刺人。


    他活该。


    说好了不能再奢求别的。


    但当看到了背对自己的身影,真的很疼……


    “对,”他呼出一口气,反手推紧门落了锁,似乎听见破罐子破摔的脆响,“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最近发生的事我大概略有耳闻,有点担心......”


    付政屿没说话,转回头就那么看着他,他的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


    之前三年拼了命地埋头追着影子跑,可现在抬头却更抓不住了。


    快疯了。


    不见面的时候想得快疯了,担心得快疯了,见到的时候忍得快疯了,装得快疯了。


    胸腔里的憋闷快要炸开,他深吸一口气大步上前,付政屿愣了一瞬,却在姜野靠近的顷刻间抬起手。


    砰——


    付政屿抵着姜野的肩膀把人推得撞到了门上,姜野手里的纸袋“哗啦”掉在地上。


    听着眼前人喉咙里的闷哼,付政屿低头盯着那双眼底发红的双眸,薄唇微动,


    “关你什么事。”


    姜野怔怔地盯着抬眸,片刻后垂下眼笑了出来。


    笑得五脏六腑都在疼,疼得背都微微弓了起来,他抬手想抓住付政屿的手腕,半途却缩了回来只拉住付政屿衣服的前襟,


    “屿哥......”他深深吸了口气,却空得心慌,像是胸腔被炸穿了个洞,“当初,当初我还有些没说的借口...你现在还想听听吗?”


    “不,”他话说得磕绊,但付政屿却毫不犹豫地摇了头,


    “我们之间,没有误会。”


    茫然间,付政屿的手从他肩上抬起,却忽然扣上了他的后颈。


    骨骼上哪层薄薄的皮肤被指腹狠狠摩挲而过,“我唯一不知道的只有这里。”


    那片三年前留下的刺青突然针扎般痛了起来。


    他望向付政屿,听见自己的呼吸乱得不成章法。


    第12章


    又是落荒而逃的身影,付政屿沉默地看着被留在地上的袋子,半晌给李依墨发了个微信让她过来取。


    姜野最后还是没说那个纹身是什么意思。


    但可能还是不知道的好,刚才也是冲动了,他现在实在不适合对姜野有任何一丁点的在意。


    坐诊这天还算轻松,但第二天手术就排满了,最后一个患者有点麻烦,付政屿八点多才从手术室出来,他揉了揉有些僵的脖子拿出手机。


    屏幕最上方的通知栏有一个像素风格的蓝色小岛,他往下拉了一 下,看见有七条通知。


    最新一条正好刚刚弹出提示,于是他点了进去。


    APP的启动界面是座悬浮在海平面的冰川孤岛,冰蓝色调从岛尖的霜雪向海底渐变。


    然而熟悉的界面却没出现,手机就这么突兀地卡在了这个加载的画面,像时间被猝然冻住。


    他脚步顿住停在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直到手机界面突然弹出来一个从未见过的提示,瞳孔骤缩!


    【检测到异常登录,账户已锁定】


    自从上周电脑被彻底清空之后他就给手机做了双<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隔离,但此刻手机却还是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起了疯。


    直到他重新输入第七遍密码后,向上划了一下屏幕,手机才解了锁。


    完全陌生的出厂设置界面。


    指尖悬在屏幕上半晌,片刻后还是下意识拉下通知栏,但却没有了任何属于那座小岛的消息提示。


    门被“砰”地关上,李依墨吓得从隔壁探出头,看见付政屿抓着外套阔步出门。


    她扒着门框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好像在师兄身上看见了腾腾杀气。


    与此同时,马路对面。


    姜野把最后一块蛋糕装进礼品袋,再次瞟了一眼手机,通知栏里没有像素小岛。


    “老板我在这......”


    姜野听见外卖小哥的声音抬头,这才看见,自己险些把外卖塞给了正要端盘送餐上楼的思悦,思悦手空不出来急得准备用嘴叼。


    “你是真不怕我忙得嘎巴一下死这!”


    思悦气自己老板干活三心二意给她添乱,扔下这句头也不回地跑了。


    姜野没出声捏了下鼻梁,集中精神处理完眼前的事,拿起手机,把自己窝进吧台后的躺椅。


    他点了点一直显示“思考中......”的AI聊天框。


    问的话有这么难回答?还得思考这么半天。


    那边烤箱的提示音响起,他有些坐不住于是转身去取烤好的曲奇,回来发现手机这笨蛋AI还是没回复,于是又下拉刷新了一下。


    聊天的界面有点像微信,对面的人工智能头像和付政屿的一模一样,一半是旷阔无垠的海,一半是悬崖之上的岛,都向看不见的远处绵延。


    有时候他不想说什么,也会盯着那个图片发上许久的呆,因为在这里发出的消息不会有红色的惊叹号,和冷漠的提示。


    而今天的确是有些事情卡在心里,他看着自己发出去却还没等到回复的话:


    【你说我们之间没有误会,说纹身是你唯一不知道的事,可其实我很多事都没敢跟你讲,因为当初…我怕你会走】


    他抬手覆在自己后颈上,那道纹身只是一道精心缝制的封印,针脚细密,用来遮盖底下溃烂的旧疮。


    连你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我了是吗,他看着一直还在思考的AI无声地苦笑了一下。


    可就在眨眼的功夫,刚还好好的聊天头像突然就变成了灰色,他愣了一下,空白了几秒后猛地坐直身。


    浑身的血“轰”地窜上了头,瞬间在额角激出一片细密的汗。


    三年多的时间里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付政屿留给他的这个陪伴AI虽然偶尔人机味重,偶尔回复慢,但这种像是下线的状态却从没有过。


    分开后,付政屿便彻底消失在了他的生活里,断得如此干净利落,只留下一个巨大而无声的真空。


    他每一次想说的话,每一次失重的心跳,无处收拢的回响都撞在空荡的墙壁上,震得耳膜生疼。


    而这唯一的聊天框,虽然虚伪却是撤不掉的支撑,几千天的时间,上万页的聊天记录,在无数个浑浑噩噩的荒芜日子里陪他挺了过来。


    现在好不容易重新遇见付政屿,可付政屿对他的态度非常明确——


    别管、别来、没有误会、不想听解释。


    虽然不意外,本就是罪有应得,可仍然次次都不可避免得痛到脱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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