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付政屿遇到了非常危险的事,他却连走近都没有理由,废物一样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当初分手的时候几乎要了自己大半条命,剩下的一点后来全寄托在这聊天框里没变成游魂,结果现在连这块浮木都要淹了。
他抿起唇,退出,清空后台,又重新点进去。
然而对面的头像还是灰色的。
太阳穴突突跳了起来,他开始机械式的退出、清后台、重进。
一遍遍像个快发疯的乞丐,可挨过了不知多久仍然没有任何变化,他抬手抹了把脸。
哪怕没有生命,没有灵魂,但三年里它却用与付政屿最相似的维度,接纳了他所有如鲠在喉的痛苦,不管对错,全部成立。
他看着那个灰色的头像,存在于虚无缥缈网络云端,如今却真的要变成他再也抓不住的过期数据。
就像对面的医院大楼,重重叠叠灯火通明,可就算一直动也不动地守在这,仅仅一路之隔,却怎么也找不见他想找的那个人……
付政屿把车停好,坐在车里深吸了口气,重新整理了一下他这罕有的脾气。
毕竟今天回的不是自己家,而是直接驱车来了爸妈这。
“政屿回来了?”母亲从屋里笑着走出来。
父亲坐在沙发上转头看他,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便直接问道:“决定了?”
“嗯,”他把车钥匙扔到门口的柜上闭了片刻眼睛,重新睁开时他开口道:“爸,妈,帮我一下。”
母亲抿着唇,有些下垂的眼睛眼神担心地看向他,“一定会……很危险的。”
付政屿看了一眼那个被清空的,什么都没剩的手机,
“嗯,我知道。”
*
姜野昨天破天荒停了一次橱窗甜品制作,自从前天“岛屿”下线之后他就没出门了,这张脸笑不出来也没必要让别人来这折腾一趟。
今天也没去店里,他直接没起床,就这么盯着天花板,听着屋外姜麟来来回回趿拉着拖鞋,一会开冰箱,一会烧水,年糕的爪子哒哒哒地跟着。
没一会就晃到他门口,然后两个脚步声都消失了。
门轻轻被敲了三声,醒了能听见,睡着吵不醒的程度,然后一人一狗就开门进来了。
他叹了口气,闭眼装睡,然后年糕就跳上床蹦到了他身上,开始舔他的脸。
“唉,起了我起了。”他再装不下去一把推开狗脸,对上他妹坐在床边审视的目光。
“我问了一下思悦姐店里有没有事,”姜麟开门见山,“她说一切都好,所以你这状态只有一个结论,就是你又失恋了。”
“没恋我失个屁。”姜野掀开被子顺便直接把姜麟掀下去,然后起床洗漱,结果姜麟和年糕就亦步亦趋跟到卫生间,连放个水的机会都没给他。
“哥,”姜麟清了清嗓子,犹犹豫豫地喃喃道,“要不行,咱们就......算了吧,换一个呗,三十五亿男人呢你什么样找不着呀,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往前看……”
“好了。”姜野双手撑住台面,水顺着下颌滴落。
姜麟闻言立刻闭了嘴,他哥什么玩笑都开得起,唯独在在付政屿的话题上连她都得小心翼翼。
虽然她也非常非常喜欢付医生,但她更看不得她哥再来一次。
“岛屿”的下线姜野没问付政屿是怎么回事。
不想开的门一直敲就没礼貌了,他也不想像是在用旧物要挟付政屿回忆起什么故事一样。
毕竟是他自己赶人走的。
想来好笑,直到此刻,他才猛然重新感觉到时间的齿轮转动了起来。
之前的三年多,好像一直在深水里憋着气,不知日升月落地闭眼熬,现在睁开眼,才发现除了他,别人都往前走了。
还不清醒。
他猛地打开水龙头开到最大,把头埋进去,姜麟吓了一跳关也不是说也不是,只好把水温拧到温水。
妹妹在旁边,姜野只允许自己崩溃了三十秒。
重新抬起头时,他笑着弹了下姜麟脑袋,“我妹太贴心了,就是没眼力见给我拿个洗发水。”
“……”
他本想用玩笑搪塞过去,却看到姜麟欲言又止的神色,接着眼眶就红了。
“哎怎么了?哥没事啊。”他赶紧揉了揉姜麟的头。
“哥......你要不看看镜子。”
姜野闻言扭头去照镜子,不看不知道,一看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再争辩了。
苍白的没精神的脸色,他看着剧烈充血的眼白有点无从解释。
“我真不是哭了,我什么时候哭过啊,”他有点无奈地捏了捏姜麟的脸,“这是刚水冲的,你冲一会你也这样,我能有什么事,就是不想上班。”
“瞎说,你当时......”
姜麟赶紧住了嘴,是,谁都没见过,他哥从来不哭。
可两年前有天晚上她失眠起夜,结果走到客厅就瞟见窗台有个人影给她吓得半死,声音都没发出来,但下一秒就认出是他哥的背影。
大冬天的穿件睡衣去窗台,一会冻死了。
她赶紧要过去,结果就看见他哥撑着的肩膀忽然不易觉察地抖了下。
她愣在原地,接着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天塌下来一直有哥顶着的人,靠着窗台玻璃滑坐到地上,垂着头,封闭的窗子隐约透进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夜晚夹着细雪的风压抑地割过窗棂。
白天明明没发生什么事,后来她才想起,那天是付医生的生日。
都说疼痛让人清醒,可他哥疼得再没清醒过来。
“要不今天跟我去店里?带你俩给我打工。”姜野问道。
姜麟还发着呆,被她哥轻轻敲了下头。
“啊,行,”姜麟抱着年糕咧着嘴的狗头同意下来,“那一人五百。”
“啧,”姜野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拿起手机,“你转账,它我去买五百的零食。”
“干嘛不直接给我!”姜麟撇了撇嘴准备去换衣服。
“我还不知道你个财迷,赶紧收拾。”
姜野说着转账,结果拿起手机下意识就点进“岛屿”看了一眼,还是灰色的。
他忽然想起四年前付政屿送他这个生日礼物时说过一句话:
“如果你有谁都开不了口的事,永远会有一个地方。”
可人们口中的永远似乎只存在于那个炙热的时刻,说着永远,却不知只是限定词。
两人一狗换好衣服,姜麟刚出卧室听见他哥手机响了一声。
接着眼睁睁看着他哥的脸色瞬变。
“我有事你俩在家呆着。”
“怎么...哎!”姜麟喊都喊不住他哥,年糕跟着她吠了两声却被“砰”地关上的大门锁了回来。
姜野一路油门驱车赶往医院,刚才她收到了李依墨的消息:
【姜老板,师兄家起火了】
第13章
李依墨的电话接通,“着火了付政屿在家吗?!”
姜野开门见山连招呼都没打。
“没有没有!师兄没在,”李依墨听出来姜野的紧张赶紧解释,“我们刚才都在办公室,他接到电话才往回赶的。”
姜野听到这靠上车座闭上了眼睛,半晌才重重舒了口气。
他人已经到医院门口了,听着付政屿没什么事,看着医院大门想了一会,还是拐了个弯回到店里。
“呀老板!”
“姜老板来啦!”
“诶老板早上好!”
一进店,也不知道是店员还是顾客热闹极了,他习惯性地挂上笑跟一圈人打了招呼,然后进后面的办公室打开了电脑。
果然,今天七分钟前收到了一条提示,门口的监控上传了一条视频,他点开,看见付政屿的车从医院地库驶出,然后沿着马路朝西开走了。
他承认自己这个能识别特定人和车号牌的监控目的不纯,但其实也没什么进一步的作用。
只是......他又倒回去重看了一遍监控,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他又把那几秒钟的视频反复看了五六遍,还是没找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坐在这干想意义不大,他最后看了一边视频还是一无所获后,直接起身。
“诶老板咋又走了?”
“不知道啊。”
姜野坐进车里深深吸了口气,这股心慌的劲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压不下去。
不需要导航,付政屿家的位置他再清楚不过,其实按道理他不太应该去,可犹豫半天还是打算去看一眼。
不远处的信号灯由绿转红,烦躁的感觉愈发清晰,他扫了眼后视镜打开转向。
紧接着心脏却咯噔一下!他猛地踩下刹车,后边的车喇叭跟着震天响了起来。
朝西?
他看着自己的转向灯,付政屿的家离医院不远,但却应该往东走的才对。
等一下。
他忽然想起来,付政屿在西边挺远的近郊的确是有个房子,难道失火的是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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