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烘焙店的甜香萦绕,姜野一身黑色工装,踩住人字梯晃了晃,确认稳当后朝底下的思悦勾了勾手指。
“又亲自动手呀,”思悦把工具箱递给他,“咱店门口这个摄像头不挺好的吗,为什么要拆了换俩新的?”
工装裤膝盖处沾着上了点灰,姜野把扳手揣兜里,单手拧着摄像头支架,不算宽松的袖口被胳膊用力时拧起的肌肉撑得很满。
“为什么啊,”姜野手上用着劲,嗓音有点沉,“因为,看得不够清楚。”
“.....啊?”思悦走神了一会,过了半天眼睛才从老板胳膊上挪开,“啊,不清楚,啊?老板你要看啥呀......”
说到一半她忽然福至心灵,“不会是路对面的付医生吧?!那你不如在窗台整个望远镜,这摄像头也太费劲了。”
“偷窥犯法。”姜野手里没停,动作娴熟,话刚说完,人已经利落地翻身跨下梯子。
思悦抱着工具箱看着她老板<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地抗走梯子,扯下手套,洗了手就窝进了阳台的摇椅里。
下午的烈阳映上侧脸,鼻梁喉结突出的骨骼显得轮廓极深,他微垂的睫毛眨了一下,被阳光照得有些懒。
她忽然有些感概。
老板平时对谁都笑,谁的小事都记脑子里,以至于好像四处留情,无论谁和他说过话,都理所应当地生出自己正在被爱的错觉。
可真到了没人的时候,他便不笑了。
找个角落有点懒地沉默下去,不再关心人,也没人能在这时候靠近。
这个时候你才会猛地清醒,原来那些仿佛被爱过的人其实都是外人。
剥开那些弯着眼角的笑容,突然意外地意识到,他的底色好像很沉重,那些人都没走进去过。
而对面的付医生,看上去也是位冷漠的人,所以......
好好奇啊......
思悦一下下咬着指甲,这俩都不怎么热络的人,当初的火花是什么缘由碰撞出来的?
“老板,”她实在忍不住了,有种憋尿憋到打哆嗦的感觉了,“我...能问一下,你和付医生...究竟是怎么发现相互都对彼此有意思的吗?”
姜野微阖的眼缓缓撩起,扫了她一下,“不是每天都有人觉得我对他们有意思吗,而且很大一部分人脸上就写了对我很有意思。”
“……”
靠,你别说,还真无法反驳。
毕竟她一开始也以为老板对自己有意思......
天天又笑又夸又发红包的,这么个性感大帅哥一直在眼前晃悠来晃悠去的,谁能不做个梦啊?!
结果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自一路吭哧瘪肚任劳任怨乐乐呵呵地抗下了副店长的全部重担后,她才明白……
自己这只牛马是训好了。
呵,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全他喵的是阴谋。
“行吧,”她咂了下嘴,还不甘心,“那你怎么知道付医生对你有意思的?他看起来别说男人了,感觉对人就不感兴趣。”
“是啊……”
姜野仰起头,被阳光照得眯起眼睛,片刻后勾着嘴角笑了一下。
*
他和付政屿从认识以来,第三次见面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后的事了。
十二月飘着细雪,心理医生说姜麟的状态是可以,也建议出门接触外面的社会环境的。
于是姜野选择带妹妹去一趟温泉放松疗养。
他推开更衣室的门,穿浴袍的几个年轻人笑闹着从他身边走过,他只是抬眼随意扫过,却忽然觉得间隙里有很眼熟的影子。
“政屿,你看见我内裤了吗?”
姜野背的包被身后自动回弹的大门拍了一下,拍得他不得不往前迈了一步。
这个声音......他听过,好像...是那次给他看肾结石的急诊医生。
所以他口里的“政屿”也一定就是那个医生了吧。
至于这么巧吗……
他开始低头聚精会神地看着手里的手牌号码,却完全没有抬眼看对应的柜子。
“小伙子,几号啊?”
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飘来一个大爷,这里的储物柜太多,以至于居然有个管理员帮人指引。
“我自己来谢谢。”他低着头避开大爷想扭头就走。
“诶?”不远处刚听过的声音开始疑问。
完了。
姜野闭了下眼。
千万穿上内裤,就算没穿也好歹系上浴袍,再不济裹个毛巾也行。
“肾结石?”
他又听见那个声音,不过区别是这次直接响在脑后了。
他抿了下唇,抬起眼睛看着天花板转回身。
“陈医生好,”他犹豫了半秒才道,“嗯,我是肾结石。”
“啊还真是你,”陈医生笑了,是很开朗很感染人的笑意,“政屿啊!”他回身喊道。
“陈言你再把内裤扔我框里一次,一会就给你水葬。”
付政屿冷淡的威胁先一步传来,姜野呼吸一滞,其实他认为自己现在应该做的是和付医生打个招呼。
但是根据找内裤的这个节点来看,他真的怕这俩人正处在一个,换泳裤的坦诚相待的状态。
其实他的取向并不影响平时出入这种公共场合,大家都是男人早习惯了,你该有的我都有,但非常偶尔的......还是会有某些特别的存在。
“我在天上么。”付政屿的声音很近地传来。
姜野吓了一跳,眼睛跟着落了下来,措不及防的视野里,付政屿正低头系着浴袍腰带走过来,松垮的领口露出半截冷白的锁骨。
“......没,”姜野几不可察地舒了口气,接着移开目光道,“我在找我的柜子。”
付政屿没出声看了他一眼,陈言在旁边笑了,“你怎么像是逃课出来玩被抓包的大学生呢?”
“今天没课,”姜野抬手揉了下后脖颈,“就带妹妹来玩会。”
“那她现在是自己么?”
付政屿有些意外,毕竟上次他见到那女孩的状态,好像不是太能独自在陌生场合活动。
“嗯,”姜野点了下头,他不太想多说妹妹的故事,便囫囵解释道,“她不太怕女生。”
陈言不认识姜麟,但他却并没有问什么,付政屿更是边界感分明地不再深入,都是颇有情商的人,于是陈言转回了最开始的话题,
“本来想既然这么巧,要不就一起去玩的,”陈言倒是有些遗憾,“但我们俩男的是不会吓到妹妹啊。”
有人从身后走过,浴筐的边角擦着姜野的小臂,陌生的湿润水汽他不适地轻轻蹙了下眉。
“过来。”
更衣室不热但却很是潮湿,以至于付政屿的声音穿过这片空气时,似乎都被浸湿了边角,听上去没有平时那般冷漠,于是姜野就不自主地跟了过去。
“你柜子。”付政屿朝上面抬了下下巴。
“啊。”
姜野愣了一下,才终于想起来自己刚才推开这更衣室大门的目的,愣神间隙他扫见付政屿回头看了眼他们还敞着的柜门。
他忽然感觉付医生好像要走了,于是敛眸转了下手里的手牌,“嗯...其实之前医生说我妹妹,需要适当的接触一些陌生的男人。”
话是实话,说完他又重新抬眼看向陈言,接着不经意地迅速扫过付政屿的神色,再重新看回陈言,“我一直在想这个适当的陌生男人应该选择什么样的......”
“那不用想了,”陈言听完非常果断地拍了下付政屿的肩膀,“你妹妹命中注定的帅哥医生们来了。”
的确,付政屿大概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一是因为上次的事故,姜麟对付政屿不会有任何排斥,二是陈言虽然完全陌生,但作为付政屿的朋友,应该也会让姜麟的防御机制降低。
“那换衣服吧,一起去接你妹妹。”付政屿开口,算是直接同意了今天要一起同行的邀约。
姜野说不好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
他一件件把冬天沉重的衣服脱下来挂进柜子,手撩起上身最后一件衣服的时候,腹部久被包裹的皮肤忽然触到微凉的空气,那里的肌肉不受控地绷起。
他倏然回头,发现陈言在拿着手机打字,而付政屿却正抱臂斜倚着对面的墙壁,眼神刚从他的腰线上移,对上目光。
他的手下意识地往下压了下,但很快就克制住了,可付政屿还是注意到了这几不可察的动作。
“怕看?”
姜野没想到付政屿会这么直接地问他,愣了一下笑了,“当然不。”
“那是怕我看?”
姜野:“......”
不知道是不是场合问题,前几次见过的付医生衣着一丝不苟,白大褂里的衬衫会规矩地系上第二颗扣子,大衣里的高领衫会包裹住露出的脖颈。
而现在他只是披了件浴袍而已,松松垮垮的领口大敞着,脖颈往下一直禁欲的皮肤和肌肉开始慷慨地展示这副完美的身体,却反而让人不敢抬眼看了。
可能是这一阵的考试周和塞满空隙的兼职快把他熬空了,今天的放松像是冲动之下灌了三杯浓缩咖啡,心脏说不好是开心还是抽疯地开始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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