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脑死亡患者家属报复这点明显说不通，所以，付政屿过去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为医生，大小事情和乱七八糟的人一定时常碰到，但恐吓，以及使用活物的器官这种威胁绝不常见。
恐吓，说白了就是想通过制造恐惧实现支配，追其根本，是因为无法通过理性沟通，或者合法途径达成目的。
而选择猪腰子这种气味、外观自带生理不适感的东西，非常容易能制造出“血腥”、“暴力”一类的心里压迫。
这个邮寄人显然不是一般地不正常。
姜野看着眼前半成不成的蛋糕闭了下眼睛，奶油枪“咔”地一声被放在案板上。
他预感不太好。
可付政屿一定什么都不会告诉他。
*
再见到付政屿已经是两天后了。
医院食堂的不锈钢餐盘磕磕碰碰，在闲聊的氛围里喧闹成片。
中午食堂里的人很多，但姜野仍旧一眼就看见了付政屿，哪怕他只是穿着和大家一模一样的白大褂，坐在人群里低头吃饭。
姜野握着包装袋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起又松开。
是的，接下来的日子，他只需要关注付政屿的安全问题，除此以外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他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去，朝付政屿的位置走过去。
穿过人群，周围三三两两的医生跟他打招呼，他笑了一路，直到付政屿抬眼为止。
“付医生，” 他步子顿了一下，很快重新勾起嘴角，“这有人吗？”
医院食堂都是四人桌，这桌只有三个人，坐在旁边的陈言，和陈言对面付政屿的师妹。
付政屿刚看见他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重归漠然。
师妹嘴里停下了动作，抬头看了看姜野，然后又瞄了眼付政屿的神色，没敢吱声。
前些天他师兄和姜老板在走廊上古怪的氛围，她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不对劲。
她师兄平时虽然冷淡了点，但遇到他们扛不住的事时，那种始终如一的镇静反而能很快压得所有人冷静下来。
而像那天异常外放的情绪真是她第一次见。
好明显的恼火，无论是把CT报告拍到姜老板身上，还是回头看见姜老板低血糖时的模样......
对，尤其在姜老板跌跌撞撞进了卫生间的时候，她差点被她师兄冲过去掀起的白大褂扇个巴掌。
不对劲，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啊啊啊啊啊！！！
有人急得抓心挠肝，但桌上该说话的人没张嘴，她抓破了也不敢说，但谢天谢地这还有个不是一般敢说的。
陈言：“政屿，你对面姜老板能坐不，不能我端盘去你对面了，让姜老板坐你旁边。”
付政屿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陈言作势要起身，就立刻被付政屿拧起的眉心按了下去。
姜野感恩地看了陈言一眼，就势坐到了付政屿对面。
“节日快乐各位。”他扫了一圈，最后把视线停在身边的女医生眼睛上。
近距离面对这张如此诱人的帅脸，大脑至少需要半分钟才能开始处理刚听见的话。
师妹措不及防对视上姜野的眼睛，大脑疯狂运转，半晌终于开了口：
“啊？”
有点可爱了，姜野没忍住偏头笑了，给人笑红温了才回头解释道：
“明天是国际医生节，我是对面“屿见”的老板，如果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那明天或者这周你想的任何一天，都会由我过来配送一次你的免费早餐。”
“哎姜老板我当然认识你......”师妹有点愣地缓缓思考着，什么节？但随即她猛地瞪了下眼睛：“等会，亲自送？！”
人在激动的时候，忽略对面的张冷脸也是情有可原，大馋丫头不光好色也惦记吃的，她抿了下嘴唇又问道：“免费？那是点什么都可以嘛？”
“嗯，”姜野笑着点了一下头，“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我……”师妹还没来得及回话，姜野对面的人忽然开了口：
“她叫李依墨，如果你是来撩妹的，那请走吧，她有男朋友了。”
终于开口了。
姜野忽然理解了为什么上学时候，有的小男生为了吸引女生注意力，只能坏事做尽了。
不管怎样目的是达到了，他顺从地闭上嘴，然后把手里的包装袋推到付政屿跟前，“也祝付医生节日快乐。”
就在付政屿刚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陈言忽然问道：“姜老板，我不配快乐吗？”
姜野一下就笑了。
付政屿刚才被打断的，一定是要拒绝礼物的话。
他不知道陈言为什么主动帮他，但不重要，反正他提前多做了点准备。
一张印着 “屿见” logo黑镶金边的卡被他从兜里掏出，放到陈言手边，没等陈言吓一跳，他率先解释道：
“屿见准备周年店庆了，来宣传一下，有五个名额我随机送，无期限八折卡，随时接受爆品预定，陈言哥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等会。
八折卡？？爆品预定？？？
周围路过的年轻医生纷纷侧目。
虽然屿见针对医生免排队免抢号，但耐不住爆品常年供不应求，而且从来不接受预定。
李依墨大约听说过：上次姜老板穿着她师兄的衣服，去急诊找陈医生缝针的故事。
所以，他们仨，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陈言闻言也很意外，但他也不是什么爱客气的人，夹着卡朝周围眼珠子快瞪下来的人转了一圈，“姜老板慷慨。”
趁着周遭人传阅黑卡的吵闹，姜野隔着屿见白色简约的包装袋与付政屿对视，他舔了下唇角，垂下眼睛复而抬起，
“嗯...感谢上次付医生的救命之恩，都是三月限定，没时间吃的话其他同事应该也会很喜欢。”
付政屿看着他没说话，食堂闹哄哄得周围人来人往。
这几天里他已经当众对姜野黑过两次脸，甚至失控到让自己恼火的程度。
“三月限定！”没等他有什么反应，对面李依墨忽然瞪着眼睛，望眼欲穿地看向那个保温袋，“我从月初开始就没抢上号我的哥，谁懂我有天午睡都梦到那个樱花麻薯奶豆腐了啊......”
姜野闻言非常开心地笑了，他朝李依墨压低了声音，悄悄开口应道：“那李医生这几天抽时间来吧，可以带男朋友，到时候我给你们做。”
李依墨兴奋地给男朋友发了几句消息，可回头的时候，姜老板已经走了。
桌上三人一同看着他走远的方向。
“姜老板人缘好的比我还像这个医院的。”陈言有点感慨，能和他社交能力媲美的姜野绝对算一个。
“太犯规了……”人都走出医院了，李依墨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眼睛，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实行下一妻二夫啊……”
“什么玩意，”陈言听了都摇头，“果然三月末了，真开春了啊。”
说完他扫了眼那位春天的前男友，感觉姜老板这保温袋拿的都多余，付政屿那脸能把这一袋吃的全冷冻到下个月都不敢坏。
他又看了看自己眼前的卡，摇了下头。
也难为姜老板了，为了给前男友送这么一袋吃的，硬是一桌人都送遍了。
第9章
“老板？”门上风铃被带出脆响，思悦抽出一秒空从收银台后探出头，“难以置信，小林跟我说你送外卖去了？！这三年忙成狗的时候你都不送，今天怎么回事？！”
姜野看着忙得恨不得长十只手五颗头的思悦，淡淡道：“还有力气八卦，活还不够多？”
“我靠万恶资本家。”思悦咬牙切齿地转头，对着顾客露出八颗牙。
他们中午还这么忙的原因，还不是因为老板不满足于只做甜品生意，还开发了二楼的轻食简餐、患者餐，实在人满为患。
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这里一大批受众是患者和患者家属，除此以外，体量更大的消费对象还有附近工作的年轻打工人。
针对性强，低GI，不油腻，价格不贵，出餐速度快，摆盘精致得还非常适合发朋友圈，再加上老板的热度，不火天理难容。
“但是老板，”开了一中午飞行模式的思悦，终于在午休时间段结束后瘫了下来，魂都起飞了，手指还下意识整理着前台桌面，“昨天现做的黑卡给谁啦？”
姜野正从仓库里单肩扛了个红色的梯子出来，闻言，看着头顶都忙冒烟了的思悦，笑了一下如实回答：“给陈言了。”
“啊？”不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思悦瞪着眼睛坐起来，压着声音道：“急诊那个陈医生吗？不是，老板你......换目标了？虽然陈医生也帅，但完全不一个风格啊，那老板你那一袋子限定也是……”
“限定给付医生了我和陈言没关系闭嘴吧。”姜野把梯子放到店门口，梯子“砰”地撞在地面。
思悦吓了一跳，才意识到他老板手里那轻飘的玩意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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