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血迹……
“活物吗??”陈言吓了一跳,说完又马上摇摇头,“不对不能,刚才我拿了一路那手感不能是活的。”
“刀给我。”付政屿盯着那个快递片刻,转而朝姜野偏了下头。
姜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刀还给了付政屿。
“以后别管这种闲事,”付政屿抬手拿走姜野的刀,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手消,“消个毒,然后走吧。”
接着就在旁边桌子上抽了副一次性手套和口罩。
姜野闻言,沉默地按了两泵消毒液,但人并没有走的意思,只是在付政屿的逼视下退到了远处,“不需要交给保卫处或者报警吗?”
“不用,”付政屿拿起快递,“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刀划开胶带的瞬间,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混着铁锈腥气扑面而出,一团白花花的组织赫然在纸壳箱里卧着。
像腐败的雪花膏,上面瘆人的血丝遍布这坨器官。
“这是……”姜野是在场唯一一位没解剖过人体的人了,他眯了下眼有些不适,“是...谁的内脏吗?”
“不是,”付政屿回头看了他一眼,“应该是猪腰子。”
姜野闻言“哦”了一声,原本在内脏上的注意力忽然被别的地方转移了过去。
因为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付政屿刚回头看了他一下后几不可察地挪了下身,然后姜野再转眼,就发现自己完全看不见那颗让人反胃的猪腰子了。
“里面还有其他东西吗?”姜野忽然反应过来,“比如可能用来摄像或者窃听的小东西。”
“没有,”付政屿说完又回头看了一眼姜野,“走吧,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姜野:“……”
“我靠,”陈言在旁边观察了几秒,神色愈发凝重,“政屿,这,我靠,这是恐吓了吧!你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吗?”
付政屿神色依旧淡漠地扣上箱盖,“没什么,我报警。”
“没什么?”陈言琢磨了一下这几个字,感觉更不对劲了,“你这是不是心里有数是什么人干的了?到底怎么回事,最近上下班要不一起走?”
“不用。”付政屿回答的非常干脆。
这种事牵扯的人越少越好,更何况他们俩排班也对不到一起,万一真出什么事也别再连累到陈言。
付政屿仔细观察了一遍箱子里,然后重新把纸箱合上。
“这种事你还瞒着我?”陈言知道付政屿怎么想的,明白是为自己好,但这种事还能放着朋友不管?
他刚想再追问下去,却忽然意识到他们身后还有个人,这种事付政屿可能也不想让姜野听见。
于是他住了嘴,顺便往回扫了一眼。
结果没扫到人。
然后他又往另一个方向扫了一眼,还是没有人。
“嗯?你那小前男友呢,被你凶跑了?”
陈言有点惊讶地转回身,然后又有点促狭地瞥了眼付政屿,正常来说他必然是站在付政屿这边同仇敌忾的。
可今天,在看见姜野身上那件白大褂的时候他就知道,就像事情不都是非黑即白的一样,感情很多时候也复杂地不受控制。
“脑子要是有病过来挂号。”付政屿“啧”了一声。
急诊大厅,被怀疑是被前男友凶跑了的姜野正在若无其事地溜达。
在知道箱子里没有任何窃听和偷窥的电子设备之后,他就出了门,打开录像把手机放在耳边,像打电话一般开始在周围转圈。
恐吓就是为了达到警告的目的,而今天这个快递箱,付政屿本身就没有往医院邮寄东西的习惯,并且在完全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的情况下,如果不是陈言看见了拿过来,那他可能很久都收不到这个恐吓。
而箱子里又完全没有任何可以确认付政屿收到快递的电子设备,因此实施恐吓的人有极大可能就在医院附近。
甚至就在付政屿附近。
可能为了确认是否收到快递,也可能出于某种享受恐吓成效的犯罪心理。
虽然付政屿报警后自然会有警察处理这件事,但他就是感觉很不安。
医院人流量太大监控死角又太多,能不能抓到犯人另说,更何况付政屿之后也肯定不会再告诉他任何进程了。
警察来得很快,姜野原本想试图混进去了解一下案情,但刚露头的一瞬间,付政屿冷峻的眼神就越过杂乱的人群精准瞥扫了过来。
他面无表情地微微扬了下眉,姜野便察言观色地回到了对面的“屿见”里。
不过姜野自然不是什么老实人,他不在现场不代表没有眼线在现场。
既然报了警,付政屿被恐吓一事便彻底公开,于是次日姜老板就已经得知了事情的全貌。
早上八点下夜班的放射科何岐迷迷瞪瞪地晃进“屿见”。
“何医生这是要上班还是要下班?”
姜野非常有眼色地把摇椅拉过来,何医生直接一歪在里面瘫成一坨。
“下了下了,哎呦我一晚上没睡,天杀的连环车祸。”
“辛苦,下班套餐刚好给你备好了,叫的车还没到吧,”
这都是常客,现在还没到去橱窗接单的时间,于是姜野过来坐到旁边,“给蒸汽眼罩,回去补觉用吧。”
“哎姜老板呐……”何医生迷糊地在摇椅上半睡半醒,“要不说你招人稀罕谁都不眼红呢,没了你啊…我们医院一半人生活质量......那都得回到原始人呐。”
姜野闻言跟着乐,倒是没再谦虚,这点自信都没有的话,他还敢把店开在这龙争虎斗的位置么。
毕竟常客的喜好习惯他们都有心记录,了如指掌,次次都能服务到人心上,靠的自然不是表面功夫。
而且姜野在这寸土寸金的地,却把店面搞的大得离谱,血本之下可见认真。
“屿见”两层的空间里面功能分区,用餐区等候区休息区等等一应俱全,因为在医院对面,更设有专门适合某几类患者的食品专区,和便捷服务设施。
这个世界不缺好看的皮囊,也不缺用心的热血,但兼具以上又能擦又真诚的聪明人还是缺点的。
不过应该没有人知道,姜野谈笑风生的出众能力虽然名声在外,但他其实不喜欢和外人闲聊。
所以他每次的闲聊都是别有用心的。
比如眼前这位昏昏欲睡、全部精力都用来抗夜班的何医生——就是位待撬的嘴。
“不过最近得注意安全,”姜野挪了下椅子,摩擦的声音让几欲睡着的何岐微微清醒,“听说医院最近不太平,有人给医生寄脏东西。”
“哎对!”说到这事何医生睁开了眼坐起身,困意逐渐被隐约的兴奋代替,“我昨天夜班这不正好赶上了,一上班一群警察,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哪个患者出事了,结果没想到是咱们医生。”
“神外的付医生吧,”姜野一想起还是没忍住皱了皱眉,“你们治病救人的,哪个患者这么大仇?”
“哎不是不是,不是患者,”何医生摆了摆手,兴致正高,口开始有点渴,下意识手一动,结果发现手边早有姜老板不知什么时候贴心地放的水。
“小付之前不是去那哪了嘛……”何医生喝起水来话说得一片含混。
姜野把手挪了一下,十指在桌下交握起来,挨个慢慢地把关节压出响声。
一口。
两口。
三口。
四口水了。
是几百年没喝过水了吗???
第8章
“他不是援藏去了吗,”
何医生终于开始接上话,像所有讲八卦的人一样,用他讳莫如深的声音压低道:
“之前一整年,小付都在藏城,在这之前他可什么事都没有,结果一回来就出事了,我估计就是在那得罪什么人了吧。”
“得罪?”姜野听着,眉心就皱了起来,“具体什么事?”
“那具体就不清楚了,我跟他们一起去的打听过,都没发现小付那有什么事,说因为他们都特别忙,当时那一年经手的脑死亡患者多得让人唏嘘,我估计没准是哪个患者家属接受不了寄的吧。”
不对。
姜野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了,于是没再继续问下去,随便闲聊了几句结束了打探。
毕竟如果是脑死亡患者的家属,怎么会用猪的肾脏来威胁......
“姜老板怎么见一个医生魂没一次?”
甜品师小林手里撒着糖霜,嘴上不忘调侃在工作间角落入定了半晌的老板。
“没办法,”思悦趁着收拾完一桌等着取餐的间隙耸了耸肩,“可能到情窦乱开的年纪了吧。”
“哎哟,”小林笑得眼睛都迷没了,“那可到的有点晚吧。”
“啧——”
突然回神出声的姜野给俩人吓一哆嗦,他隔空在嘴上做了个封死的手势,“当我聋啊。”
不过话说回来,他刚才的确在想事,现在一回神,发现手里的奶油玫瑰早已经蔫成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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