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加重了语气，拖长了尾音，唇边绽放的笑意邪肆渗人。
“嘭！”一声，他一脚将人踹翻，狠狠踏在那人心口，缓缓用力：“我什么身份？”
他再问，足底再一次用力，脚下之人瞬间脸色爆红，双手死死抓着心口上的那只脚，试图用力掰开。
见无果后，他用力的昂起头，试图去看上身旁的穆颂年与纪予欢，乞求之意不言而喻。
穆颂年也的确起身了，只是......
“咔！夸卡！”
同样只是一脚，与穆玄祁不同的是，穆颂年的脚落在了那人头上，在踏断其脖颈时，还碾了碾，随即眼神凌厉的扫视过在场众人。
“玄弋，是我穆颂年的儿子！”森冷傲然的语气缓缓自喉间缓缓溢出。
“众位若是对玄弋有意见，那便请来与我说，我穆颂年，自当好好调教一番。”
“哗——”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皇帝皇后也差点没能绷住神色，紧紧攥紧了手心。
太后，卓惟言，俞太傅，凌昱廷，凌靖宇，包括穆玄祁......
凡是在场之人，无一不被穆颂年的话惊到失语。
穆玄祁是皇子，喜欢上另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是穆颂年的儿子！！！
这......
这这这......
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投向了那个红色身影——
第182章 为什么
玄弋抬手拂过唇瓣，喉结滚动间，小舟送来的药丸已被咽下。
他抬眼看向场中，直面着所有的眼神，最终对上那双饱含惊愕，慌张，不解的眼神。
许久，死一般的寂静，将时间拉的特别特别长。
明明隔着人海，却似是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一般，让玄弋原本无波的心终是泛起了涟漪。
他垂下眼睑，无声苦笑自唇边蔓延，起身时带动了桌案上的茶盏，在这空旷又安静的大殿之上，是那么的刺耳。
玄弋缓缓走到穆玄祁身前站定，眉眼微弯带起唇角向上溢出轻笑，可他还来不及开口，就听见穆玄祁颤动着唇瓣问道：
“你，早就知道了？”
“是。”玄弋点头：“那夜老头找我，我便知道了。”
“为何？”穆玄祁只觉心口被什么扎了一下，唇角牵起的瞬间，带动的不是笑，而是眸中如光一般的泪花。
“为何？”
“为何不告诉我？”
他慢且无知觉的摇着头，看着玄弋的眼神中，是从未有过的淡淡恨意。
“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知道我的身世，为何？”
“你为何不告诉我！？”他突然提高了音量，泪水自眼眶滚落，眸中的失望决堤一般迸发。
“难怪......”
穆玄祁缓缓捏紧了垂在身侧的双手，脑中响起这段时间玄弋与自己说的那些话。
“难怪你会告诉我，你或许......”
“也是带着目的接近我的，原来......”
“这竟是真的吗？”
“为什么？”
“玄弋！”穆玄祁突然暴起，一手狠狠攥着玄弋胸前的衣襟，眸光狠厉：“为什么！？”
“你说话呀！你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你？！”
“为什么？”
“所有人都可以骗我，耍我！”
“为什么偏偏是你！”
“你说话呀！”
玄弋看着眼前人的愤怒，也明白他的崩溃，任谁在如今这个情形下，还能保持理智，保持清醒的，如果有，那绝对不会是人。
他更清楚的知道，在知道身份的那一刻，眼前这个傻子担心的绝对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玄弋。
身为将军之子的穆玄祁，敢与穆颂年，纪予欢正面硬刚，因为他只是将军之子。
可身为皇子的他，又该如何面对这层身份，所带来的后果？
玄弋清楚的知道，他眼前这个愤怒到崩溃的男人，不过是想要借机宣泄，宣泄他此时不知该如何保下自己的六神无主。
痛恨自己想要拒绝这一切却又无能为力的懦弱。
他没说话，只是任由他攥着自己，心疼的眸光静静的落在眼前的面庞上，片刻后，他缓缓抬起手，替他失去眼角的泪痕，指尖滑落的瞬间，又突的弹了弹。
“穆玄祁，我从未骗过你。”他慢慢俯身凑近穆玄祁耳畔，话语轻轻传出的瞬间——
“嘭！”
“嘭！”
“嘭嘭嘭！”
“轰......”
“护驾！”
“护驾！”
“有刺客！”
爆炸声与惊呼声四起，整个大殿中桌案齐飞，仅一眨眼间便被烟尘遍布。
暗处飞出无数黑影，有冲着皇帝而去的，有冲着太后而去的，亦有冲着卓惟言而去的。
而穆玄祁原本攥在手中的人，却不知在何时不见了。
他瞬间便慌了，在烟尘四起的大殿中惊慌失措，“玄弋！”
“玄弋，你在哪？！”
“玄弋！”
虽然明知道这是黑火药才能弄出来的动静，虽然脑中清晰的知道，如今这个情况定然有玄弋一份功劳。
可当人真切消失在自己眼前时，他还是慌了，止不住的慌乱占据了他整颗心，可四起弥漫的烟尘，让他无法在第一时间找到他。
“云觉！”他大声呼唤着，随手挡开迎面而来的利刃，半点不顾胳膊上被带起的血线。
云觉以最快的速度循着声音赶来：“主子！”
“玄弋呢？给我找！把他找出来！”穆玄祁随手夺了一把剑，一边机械的冲杀着，一边歇斯底里的喊着。
“是！”云觉二话不说便转身离开，没一会功夫金珀也循着声音找了过来。
“主子，这群人似是城外那群驻军，卓惟言竟是将那些驻军都弄进了皇宫？”
金珀不可思议的说道，一边抵挡着周边的攻击，一边朝穆玄祁靠近。
穆玄祁没回话，只是加快了挥剑的速度。
卓惟言将人弄进来的吗？
呵......
怕不是皇帝故意放进来的。
只是他不明白，玄弋在这其中，又担任了什么样的角色？
为何他的黑火药会出现在这里？
为何他会是爹娘的儿子？
又为何，他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他与自己说了那么多，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不会的！
玄弋不会骗自己的！
自己在刘家村遇上的玄弋，山高水远的，不可能的。
说不通的，玄弋不会骗他的！
“玄弋！”他近乎崩溃，几近疯魔，每一次挥剑必有血线迸发而出。
而此时的玄弋，看着眼前的人，一身白衣早已被烟尘侵染，整个人灰头土脸，愕然惊恐且不解的看着他。
“你是何人？为何伤我？”
玄弋没说话，只是伸手探向他心口的衣襟处，叶时轩见状忙伸手想要阻拦，却被玄弋一拳砸在了鼻子上。
“唔......”他闷哼一声捂住脸，想说的话也被鼻腔里冒出来的鲜血堵住。
玄弋在拿到药草的那一刻，手中属于小舟的短剑抵上了男人的脖子，他垂眸，勾唇：“叶时轩，刘家村百余口的冤魂，正等着你去赎罪。”
“见着阎王爷，记得报你爷爷玄弋的名字，下辈子，莫要报错了仇。”
话落，手腕微微用力，短剑便自脖颈另一侧透出，叶时轩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玄弋抬眸看了眼那边还在缠斗的小舟，见他能应付才安心看向手中的药草。
听着大殿中不断传来唤着自己名字的声音，唇角终是荡开淡淡的笑意，他缓缓起身，抬眸看向已经被人带至高处的皇帝，眸光中闪过暗色。
皇帝似是有所察觉一般自这边看来，却什么都没看见。
第183章 杀了他
同样自大殿撤走的，还有卓惟言与太后，看着下方的狼藉，两人眼神中不由自主的迸发杀意。
“孤影。”卓惟言淡淡开口，身侧瞬间如幽灵般闪出一人。
卓惟言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再一次转头看向下方，明明尘雾重重，他却仿佛能看清下方人影一般，凝视着某处顿住。
混迹这朝堂一辈子，亲眼看着皇帝长大，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如今，若到此刻他还不明白自己被将计就计了，那他卓惟言也就无需再挣扎苟活了。
既然皇帝利用他坐实穆玄祁的身份，还要将他上千驻军皆数留下，那么......
便彻底毁了那个唯一的可能。
“去，杀了他。”他缓缓启唇，眸光微眯，语气中没有半分杀意。
“是。”孤影颔首，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老夫倒是很好奇，没有了穆玄祁这个唯一的继承人，皇帝准备如何向世人交代？”卓惟言看着下方的兵荒马乱，笑意在脸上慢慢绽放。
太后亦缓缓来到身侧，视线麻木不仁的落在下方，就像看着一场游戏般，没有半分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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