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你们自己的事，管好眼睛和嘴，不然......”
木瞳与冷泉齐齐抿唇，再次将头埋低了些：“是，属下明白。”
说完，两人便匆匆转身朝小厨房而去，等将菜食水果等都送到凉亭后，便又快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只是他们来回之时，总是忍不住的去看那边站的笔直的——某人。
第163章 又菜又爱玩
玄弋回来时，天都已经黑了，凉亭里的饭菜早就凉透，月光斜斜地洒在石阶上，映出院中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玄弋......”那声呼唤裹着夜风的凉意，尾音微微发颤。
穆玄祁的眼眶泛着红，像是被人强行按捺的潮水，在见到玄弋的瞬间又要决堤。
玄弋脚步一顿，喉结上下滚动：“你真就在这站了一下午？”
真是神了啊。
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穆玄祁轻轻点头，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委屈巴巴的“嗯”了一声，随即慢慢朝玄弋伸出手：“玄弋，我脚麻了。”
这话说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藏着更深的隐喻，见他不动，再次轻唤：“玄弋......”
玄弋神色狠狠僵住，胸口蓦地发紧。
他分明看见那人垂落的指尖在袖中蜷了又展，最终所有责备都化作一声叹息，他快步上前托住对方手臂，触到一片冰凉：
“让你站着你就当真站一下午，我要是不回来呢？”
“那就等到晨露化尽。”穆玄祁的声音突然卡住，转而化作苦笑，“等到......你回来。”
玄弋心中一颤，慢慢侧过头，对上穆玄祁直白的视线，一时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能走吗？”玄弋垂眸避开那道火热的视线，轻声问道。
穆玄祁亦垂下眸子，落在自己双腿上时，眸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抬脚，随即身子猛地一沉，“嘶......”
玄弋忙俯身将人撑住，某人也借着力道向前迈步，却在抬脚的瞬间整个人栽进对方怀里。
温热的吐息拂过颈侧，也不知那声痛吟里，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借题发挥。
因为明白过久站立的后果，所以玄弋并不曾怀疑其他，然......
他从未接触过内力，又怎知身怀内力者，且如穆玄祁这般内力深厚之人，与常人又岂能相提并论呢？
“你真是......”玄弋不疑有他，只是扶着他走进旁边的凉亭中，将人放下坐好后，指尖力道不自觉地放柔，在经络处打着圈按压。
“穆玄祁。”玄弋一边按着一边轻声开口。
“嗯。”回应来得很快，仿佛早就在唇齿间候着，眸光一直追随着玄弋闪动的眼捷。
玄弋抬头，正撞进一泓映着月色的眼眸。
那里面盛着太多他承受不起的期待，逼得他不得不移开视线：“你真是......”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又菜又爱玩。”
穆玄祁没能完全理解玄弋这句话的意思，但他能明白一个大概，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可......
他爱听。
只要玄弋愿意理他，愿意跟他说话，就算是日日指着他鼻子骂，那也是好的。
只是，爱听是一回事，委屈又是另一回事。
他总得为自己努力努力，毕竟他那浑身解数之下，想要抓住的也不过一个玄弋而已。
“你不让我动，我便不敢动。”
玄弋无言，手中动作未停，虽然听着他的话心头微暖，可理智告诉他，穆玄祁这般固执的后果，将会很严重。
想起半月后，他再一次垂眸，语气微凉却又透着柔和：“穆玄祁，爱人先爱己，别用折腾自己的方式去爱，那样很累。”
“我没有折腾自己，我只是想......让你多看看我。”穆玄祁俯身握住玄弋的手，将人拉到身侧的凳子上坐下。
“玄弋，我喜欢你，很喜欢。”他眸光坚定又温柔的望着玄弋，满腔爱意再无半分遮掩。
“你若不厌我，可否试着接受我？”
“我这辈子没求过人，亦不曾爱过人，我不知道如何去爱才能让你不感觉累。”
“玄弋，你多与我说说好不好？教教我，我会改，也会学，你别不理我，也莫要再想着离开，可好？”
见玄弋一直不说话，神情也没变化，他不由顿住，再开口时语气变得急切：
“玄弋，你说说话，你有哪里不舒服，亦或是我哪里让你不舒服，你告诉我好不好？”
“你别这样，我害怕......”
月光将他的慌乱照得无所遁形，玄弋胸腔泛起心疼，终是叹息一声，轻声道：“我要怎么跟你说，你才能理解？”
他起身，视线落在桌上凉透的菜食上，脑中想的却是，自己一句话这个傻子便能什么都不做，不吃，不喝——
那半月后，他又当如何？
“穆玄祁，我知你喜欢我，而我......”
他顿了顿，闭了闭眼，沉默了好久才道：“我或许也是喜欢你的，所以你不必这么小心翼翼。”
玄弋回过身，眸光中含着淡淡的笑意，再开口时声音像浸了秋露：“昨晚的事，是我愿意的，你不曾强迫我，你没错，也不需要总是担惊受怕。”
“我没生气，真的。”
“当真？”这句话像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穆玄祁眼中压抑的光彩，双眼亮晶晶的望着眼前人，活像一个得了夸奖的孩子。
玄弋失笑，再次点头给他回应：“真的。”
穆玄祁抬着头，静静盯着玄弋许久，置于身侧的手几次欲动又被理智摁住，然而，理智却并没有持续多久——
他缓缓抬起手，朝着玄弋慢慢伸去，在即将触碰到玄弋的手时，指尖微微蜷缩着，见他似乎没有要躲的意思，才终是大了些胆子。
玄弋突然站起身，背对着他端起凉透的鸡丁肉。
只有这样，才能藏住自己发红的眼眶：“去热菜吧。”
他顿了顿，掩去了眸中的温热，半开玩笑的道：“顺便......去趟茅房，你站了这么久，就不憋得慌吗？”
穆玄祁亦步亦趋地跟着，在厨房暖黄的光晕里，他望着玄弋忙碌的背影，悄悄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半寸。
烛火昏黄摇曳，也映得他眼底明明灭灭——
第164章 看着碍眼
陪着穆玄祁用完晚膳，玄弋正欲起身去洗漱，手腕却突然被紧紧攥住。
那力道大得几乎留下红痕，又在意识到时慌忙松开。
穆玄祁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玄弋，我不是...我......”
玄弋疑惑回眸，望见对方因触碰自己而再度陷入惶恐的模样，心口蓦地揪紧。
他主动握住那只冰凉的手，掌心传来的战栗让他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怎么了？”
穆玄祁敛下心头的不安，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现在的玄弋，极其的不真实。
明明他刚刚还在告诉自己，他是心甘情愿给自己解毒的，他说，或许他也是有些喜欢自己的......
明明，玄弋又一再的跟自己保证过，明明眼前的人，是那么温柔......
可越是看着烛光下温柔浅笑的容颜，那股违和感就越发鲜明。
似乎自己如今捧着的，是一团随时会消散的晨雾，越是想要握紧，越能感受到指缝间流逝的真实。
食不知味地咽下玄弋亲手热的菜肴，他只能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玄弋向来言出必行。
可理智的绳索越是捆缚，那些不安的念头就越是汹涌，将他的神经绷成满弦的弓。
以至于玄弋稍一动身，他便本能地伸手阻拦，仿佛稍不留神，眼前人就会瞬间消失在他眼前。
“我想出去走走，你陪陪我，可以吗？”他突然开口，声音像是浸透了夜露，带着几分潮湿的凉意。
“好。”玄弋轻声应道，指尖自然地滑入他的掌心，带着他转向庭院小径，：“走吧。”
“去哪？”穆玄祁却钉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问得突兀。
“你不是说要出去走走吗？”玄弋诧异地回眸，月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看着他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模样，不自觉地收紧五指：“穆玄祁，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蒙着雾气，穆玄祁怔怔望过来，直到掌心传来熟悉的温度才如梦初醒。
他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突然反手将玄弋的手指牢牢扣住。
“没想什么，就是......”他顿了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玄弋，你变了。”
玄弋失笑，眼尾漾起细纹：“我怎么就又变了？”
“不知道。”穆玄祁垂下眼帘，牵着他往院外走，靴底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夜风拂过他紧绷的下颌线，“现在的你，让我感觉很不真实，玄弋，你有事瞒着我。”
他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不知是说给玄弋听，还是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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