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弋听见了,却只是沉默地跟随他的脚步。


    两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交叠又分开,最后停在一段矮墙边,穆玄祁转身时,眸色比夜色更沉。


    “我想喝酒了。”他忽然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玄弋的腕骨,眼底的期待像将熄未熄的星火:“玄弋,你陪我喝点。”


    玄弋抬眼看他,理智的拒绝在舌尖转了个弯——


    “好。”


    虽然如今这具身体酒量不行,但也不是一杯倒,少喝点就是了。


    穆玄祁闻言唇角瞬间上扬,微微抬手间,总共没见过几面的云觉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捧着一坛未开封的梨花白。


    “主子,玄弋公子。”云觉躬身递过酒坛,又冲着玄弋微微俯身行礼后,衣袂翻飞间又隐入黑暗。


    玄弋望着酒坛上未干的水痕,挑眉:“早备好的?”


    “嗯。”穆玄祁坦荡地承认,忽然揽住他的腰,玄弋只觉得身子一轻,再回神已坐在屋脊上,青瓦硌着掌心。


    “知道你酒量浅。”穆玄祁拍开泥封,酒香混着梨花香漫开,“这坛我们分着喝,我多饮些,你陪着就好。”


    玄弋失笑,虽然不理解他为什么突发奇想要喝酒,可玄弋相信,穆玄祁不会害自己。


    “我也想喝了。”他轻笑,拍了拍身侧的青瓦:“坐下吧,喝了它回去睡觉。”


    “好。”


    穆玄祁挨着他坐下,左手接过酒坛时,右手悄悄撑在他身后的瓦片上,形成一个保护的弧度。


    “穆玄祁。”玄弋忽然唤他,夜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那双清凌凌的眼睛。


    “嗯?”穆玄祁转头,发现对方正凝视着自己,月光在那双深邃的瞳孔里,清晰的倒映着自己。


    玄弋指尖无意识描摹着酒坛花纹:“你在外面的那六年,会想家吗?”


    穆玄祁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眼中闪过警觉:“为什么这么问?”


    见他又竖起防备,玄弋晃了晃酒坛,酒液撞击陶壁的声响格外清晰:“当初给你擦洗的时候,发现你身上有很多伤。”


    他目光落在穆玄祁大腿处:“还有当初我给你清理的伤口,那里缺了一块,很疼吧?”


    穆玄祁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手掌覆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处,即使隔着衣料,也能摸出凹陷的轮廓。


    “为何突然说这个?”他嗓音发紧,疼吗?


    怎么可能不疼呢?


    只是都过去了,他也习惯了,还活着便是极好的。


    何况,如今他的身边不再是一个人了。


    “老头说叶时轩手中肯定还有灵虚圣草。”玄弋轻笑:“他说那药材可以生肌续骨,你那一身伤,看着挺吓人的。”


    听见这话,穆玄祁似是捕捉到了什么,眸中瞬间染上歉意:“是昨日吓到你了吗?”


    他知道自己身上的疤很丑,可他也没办法,去不掉了。


    玄弋愣住,酒意染红的眼角微微睁大:“啊?”


    “是昨日......”穆玄祁以为他是没听清,声音却越来越低,:“我吓到你了吗?”


    玄弋:......


    “穆玄祁。”玄弋突然凑近,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他耳畔,“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他能被那些伤口,吓到?!


    “那......”


    “我只是看着碍眼。”玄弋立刻出声,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既然有药能治,那就想个法子去拿到手。”


    “呵......”穆玄祁定定的望着玄弋,片刻后突然轻笑出声,一直置于玄弋背后的手也不知何时落在了肩头。


    “所以,你是在关心我?”


    玄弋转眸:“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良心?”


    “哪有。”穆玄祁立刻反驳:“你最心软了。”


    若非是玄弋心软,他昨日又如何能......


    玄弋嫌弃地撇嘴,酒意上涌让他眼尾愈发绯红:“我就是上辈子欠你的罢了。”


    心软吗?


    他可不认为自己心软,只不过是......


    对他而已。


    第165章 什么声音?


    彼此的低语消融在夜风里,上涌的酒意让彼此眼尾愈发绯红,玄弋打了个酒嗝,整个人歪进穆玄祁怀里。


    穆玄祁稳稳接住他,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月光为怀中人镀上银边,他低头,嗅到淡淡的清香。


    “玄弋,你醉了。”


    “嗯。”玄弋迷蒙的抬了抬眼皮:“这酒,酒劲挺大的。”


    完全不是之前他自己买的那几坛能比的。


    穆玄祁闻言勾了勾唇,仰头饮尽最后一口酒,喉结滚动,手一松,酒壶顺着瓦沿滚落。


    “你把坛子摔了?”玄弋闻声皱了皱眉,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穆玄祁腾出手后便拥在了玄弋肩头,下巴轻轻抵在玄弋发丝上,轻声回应:“没放稳。”


    说罢,他微微垂头,俯身靠近玄弋耳畔:“要回去休息吗?”


    “再吹吹风吧。”玄弋摇摇头,半坐起了身子:“挺舒服的。”


    “好,那便再坐会。”穆玄祁感受温热离去,收回一只手,另一只手则是依旧护在玄弋身后。


    ————


    “云觉你别......主子跟玄弋公子还在上面。”


    金珀看着突然袭近的人,脑子有一瞬间短路。


    “你......唔......”云觉没说话,只是欺身压来,直接堵住了金珀的唇。


    金珀瞪大了眼睛,微惊眸子中染上浓浓的不可置信。


    云觉掌心缓缓覆上金珀的后脑,轻柔又强硬的索取,另一只手则是探上其腰肢——


    “嗯哼......”


    他吻的凶,金珀有些换不上气来,连忙抬手抵住他越发放肆的靠近。


    “呜......云觉!放开......”


    云觉听着他那急促的话音,眸子微睁,低垂着打量他那满是怒气的脸色,“金珀,想不想?”


    “我不想,你放开!”金珀怒目而对,将声音压到最低:“你是不是疯了,主子还在呢,你疯了?”


    云觉不语,只是放在桌案两侧的手臂一抬,便将人抱到了桌上。


    沉沉搭在那细腰上,唇抚在他唇角处,“没关系,主子不会介意的。”


    他手臂收力,低沉的嗓音缓慢灼人,“我想你了金珀,你帮帮我,好不好?”


    金珀皱起了眉,在他贴近时,就已经让他有些心慌,更不谈那温热的气息。


    正放在眼下,不远之处。


    与他相抵。


    见他偷摸瞧量的眼神 男人嗓音轻轻响起愉悦的低哼,“金珀,他起来了。”


    “看见了吗?”


    “他想你...”


    金珀:......


    云觉低头,额间与他相抵,满是欲念的眸,深深勾着他每一分的神态,只要他露出一丝的想......


    他就会让他知道,他有多么喜欢,让他进入他最深的心底。


    狠狠抒发所有爱念。


    那将克制的爱意,通通放在他心间,看着他为他而不得不情动......


    金珀实在受不了对方的眼神,身体也在他那满是目的的眼下,愈发抵不住,腰是愈来愈软。


    可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行,主子与玄弋公子还在屋顶上,他们在屋里......


    这怕不是活腻了,想去暗牢走一遭了。


    云觉还在试探——


    他像是故意的般,刻意抬了抬腰身,让二者紧紧靠近,似故意在他耳畔低喃着气息。


    勾的人心痒。


    “我不想,你再不放开,我生气了......”金珀声音压抑着,生怕露出一丝让他误会的语气。


    云觉再次被拒绝,他抬起,那忍的红彤彤的眼眶,“可我难受了怎么办啊?金珀......”


    “你自己想办法啊!”他没好气的怼回去,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狠狠一推却没推动:“不是,你这会发什么情?你滚开!”


    云觉抿嘴,饱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好~”


    “我自己想办法。”


    屋顶——


    玄弋迷迷蒙蒙的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不解的低头瞧了瞧:“什么声音?”


    穆玄祁凑近,唇角扬起的弧度中暗含着得逞,却在玄弋看过来的一瞬间,变得疑惑。


    他摇摇头,伸手将边上的青瓦拿开了两片:“这是金珀与云觉的院子,许是他们在说话。”


    玄弋闻言点了点头,也没多想,便转过头双手置于膝盖上,在脸上重重的搓了两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穆玄祁眸光一错不错的盯着眼前的身影,玄弋,不管你想做什么,只要你不离开,我都答应。


    屋内——


    金珀听到云觉的话,还以为人乖了,暗暗的松了口气。


    却见对方抬起他的手,牵了过去。


    金珀:“???”


    云觉正经脸,自己的手轻轻覆盖在金珀的手背上,不轻不重的捏了捏。


    面对某人咬牙切齿的脸,他还觉得委屈,“我听你的,自己想办法了。”


    他还好意思委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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