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推这一把原就在计划之中,也是关键一步,但......
自昨夜至今,每当想起小三对穆玄祁竟能心软至此,刘老根就恨不能敲开他的脑袋让他清醒些。
因为——
心软的人,注定会是吃亏受罪的那一方。
他甚至不必多问,就能断定玄弋与穆玄祁之间的上下之分。
穆玄祁只需软语几句,示弱三分,小三必定硬不起心肠。
唉~
他在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声,又一声,终究......
还是怪自己没有早些看出穆玄祁的不轨之心,不仅没有早做防备,自己甚至还教他如何拿捏小三......
一想起这个,他就恨不得咬自己两口。
“玄弋,我爹娘他们来做什么?可有为难你?”穆玄祁顾不上昨夜的荒唐,也顾不上心中的慌张,担心又紧张的望着玄弋。
他本就刚与玄弋有了实感,还是在那种情况之下。
醒来后,穆玄祁便一直担心玄弋会因此而更加的憎恶厌烦自己,若是爹娘在此时跑来添乱......
而且,在刚刚玄弋离开之后,他在屋中冷静苦思了许久。
不管他如何回想,都只记得一开始的星星点点,在自己彻底被药物控制神志之后的事情,他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也是因此,他便没来由的更为心慌甚至是心悸,才会在一出门见到爹娘的那一瞬间,几乎丧失了所有的理智与冷静。
他害怕爹娘因自己这份不容于世的感情又来为难玄弋,害怕玄弋会因此更加的厌恶自己,害怕玄弋他......
一气之下离开这里,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中。
他知道自己刚刚的态度很恶劣,也知道自己不该那样。
但这些与可能失去玄弋相比,都不重要了。
爹娘那边,他还尚有机会慢慢解释,慢慢求得谅解。
可玄弋不同——
穆玄祁了解他,他若是真心想走,任自己百般能耐,也无法留下他。
并且,他也一定能让自己永远找不到。
没有为什么,穆玄祁就是这么确信,并且这种感觉极其强烈。
玄弋身上有太多太多的谜团,他看不懂也听不懂,比如那些陶罐——
所以,一旦玄弋真的生气了,自己将会没有任何机会。
毕竟他做不到真的将玄弋囚禁起来,更不可能永远圈着他,若自己当真那样做了,便是亲手断了他与玄弋之间的任何可能。
何况,他不认为那样是爱。
他想要的,是彼此靠近,而不是以爱之名,行伤害之实。
他想要玄弋从心到身,完完全全的接受并属于他,而不是因为强迫或形势所逼。
玄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视线落在他一直紧抓着的空碗上,心中难得的舒缓了不少,神色也不自知的缓和下来。
“没有,他们是听闻你受伤,来给你送水果的。”说完,他还往嘴里丢了颗桑葚,侧身走到刘老根身边坐下。
“老头,你怎么跟他们一起过来了?”玄弋偏着头问刘老根,用背对着穆玄祁,没话找话。
刘老根知道他是因为尴尬,不知道怎么面对穆玄祁,他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过来的。
他轻笑一声,伸手拿了块蜜瓜放进嘴里,吃完之后才不紧不慢的回道:“我是在院门口碰上将军与夫人的,就一起进来了。”
说着,他顿了顿,转眸看了眼那边站着的已经转过身来,却没敢走近的穆玄祁:“我今日喊上金珀出去走了走。”
“外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已经翻了天,除了寻常百姓之外,街上不曾看到任何一辆官家马车,也不曾见到任何官家家眷在外。”
而且,刚刚穆颂年上朝回来后,说昨夜被抓的那些人中,有些官家不明所以,便在堂上试图求得皇帝谅解,为自家管家或是某些小妾,甚至是夫人等等.......
总之,各种人物,身份都有,这也让皇帝对卓惟言的手段与能力,更为心慌难耐。
而那些被抓了人却不曾提及此事的官家,比如兵部尚书李常在,就说明是卓惟言的人,而六部中,竟是已经有了三人。
是以,今日一早皇帝便给刘老根来了信,他趁机将玄弋的要求提了,当然只是混在了自己的计划里,并不曾提及是玄弋的意思。
反正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那就,再大一点吧,留下的烂摊子,也不需要他来收拾,无所谓。
穆玄祁心思没在这上面,所以哪怕听到了刘老根的话,也没做任何反应。
刘老根再次叹息一声,无奈开口:“小祁,过来坐着吧,小三不吃人。”
此话一出,玄弋脸色顿时就红了些许,狠狠地瞪了一眼为老不尊的臭老头,一味的往嘴里丢着桑葚。
穆玄祁也终于被刘老根的话喊回了神,本想就近在玄弋身侧坐下,可看着那不曾动过的背脊,他终究还是没敢,而是抬脚走到对面,慢慢坐下。
对于穆玄祁的反应与神色,玄弋虽不曾抬眼看,却也能知晓两分。
而刘老根,却是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穆玄祁对小三的那份心,已然到了不可或缺的地步。
他暗叹着,嘴角泛起自嘲,自己用两个孩子来讨这二十年的孽债,是不是真的过分了?
所幸唯一让他生出几分安慰的一点是,这俩孩子彼此都是真心实意,他心中的歉疚终是要少去几分。
穆玄祁的眼神一直不曾离开过玄弋,见他连正眼都不曾瞧过自己,本就慌乱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让他几乎要缓不过来气。
他想问刘老根,为什么要给自己下那种药?
想问玄弋,为何不将自己推开?
哪怕是寻个湖泊河流,将自己丢进去也是好的。
至少,他不用受此刻这般煎熬。
然而,如今的情形让他一个字都问不出口,别说质问了,就是解释,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第161章 还好,没傻
“啪!”
眼前杵着两根木头,刘老根是越看就越来气,在纪予欢端来的水果见底之后,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立刻收回手置于自己腿上,若无其事的背着手站起身。
玄弋转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又犯病了?”
刘老根懒得理他,同样回了他一个白眼:“行了,你俩有话说话,有事说事行不行?”
说着,他俯身凑近玄弋,然后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看看这,爷爷我都盯成斗鸡眼了。”
玄弋:......
刘老根又转向另一边的穆玄祁,笑的比哭还难看:“小祁?”
穆玄祁木然转眸,呆呆的望着刘老根:“刘爷爷。”
“哎~”刘老根用力的应了一声,随即再次回头看向玄弋,似是庆幸的开口:“还好,没傻。”
玄弋:......
“小三啊,你想明白了吗?”刘老根可不管玄弋怎么想,直接开口问道。
玄弋不解:“想什么?”
“你没想事那你干嘛呢?”刘老根故意明知故问,说着他又状似无知又直白的继续道:
“小祁害怕你生气,连话都不敢说了,你就不能先出个声?”
玄弋定定的望着他,一阵无语浮上心头:“老头,你是不是很闲?”
刘老根耸了耸肩:“我不闲能在这跟你们大眼瞪小眼?”
玄弋:......
“你爱干嘛干嘛去,没人让你在这。”
刘老根轻笑出声:“行行行,你们都害羞,那你们自己解决吧。”
说完,刘老根便直接转身准备离开,边走着嘴里还边贱兮兮的说着:“该做的不该做都做了,也不知道这会纯情给谁看。”
“唉~”
“现在的年轻人啊,没种的很。”
“看不清自己的心也就算了,都水到渠成了,还敢做不敢认。”
“到底是我老了啊,不懂,不懂啊~”
玄弋眸光淡淡的盯着那个离去的背影,神色平静,心底却是恨的咬牙切齿。
这罪魁祸首不躲起来就算了,还跑当事人面前耀武扬威,阴阳怪气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至于穆玄祁,自然也听到了刘老根的话,只是在玄弋听来是阴阳怪气的话语,落在穆玄祁耳中,却成了数落。
数落他被药物控制要了玄弋,数落他看不清自己的心,怪他敢做不敢当......
他垂下眼捷,盯着自己手中还不曾放下的碗,捏着碗沿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玄弋也终是将视线收回,第一次正经落在了对面垂头丧气的身影上。
“穆玄祁。”
某人几乎是瞬间便抬眸,不可置信又呆滞的望向眼前的人,用极轻极轻的音调“嗯”了一声。
玄弋看着他这如同惊弓之鸟的状态,心头无端一软,无奈之时又泛着淡淡的心疼。
“唉......”他叹息出声,终是没再冷着他,轻声开口:“你在怕什么?”
“我......”穆玄祁唇瓣动了动,眸光落在玄弋的眼睛上,似乎是想从他眼神中看出些什么一般。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