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玄祁来到面前,语气极淡却让三人一阵心悸:“我怎么跟你们说的?”
三人纷纷低下头,没一个人开口,金珀不曾说他不在,木瞳与冷泉也不曾说自己被玄弋支开,只是默默承受着穆玄祁的怒火。
穆玄祁眸光冷然,却没时间来处置他们,而是匆匆抬脚冲进了院子,径直来到房门前。
他刚抬手,房门就从里面被打开。
看着面前白白净净的人,穆玄祁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是谁?”
刚收拾干净的小舟回头看了眼里面的玄弋:“讨厌的人回来了,让他进来吗?”
穆玄祁:......
“你说谁讨厌呢?”他算是认出来了,这不就是他那个便宜师弟吗?
小舟眨了眨明澈清亮的眼睛:“说的就是你。”
“你!”穆玄祁气急,可在看到玄弋出来时,又忙止了声,担心又害怕的望着他。
玄弋拍了拍小舟的肩膀:“他不是讨厌的人,他是你师兄。”
小舟撇撇嘴,满眼都是嫌弃:“他踹我。”
玄弋:......
穆玄祁:......
没完了这是?
玄弋无奈的看向穆玄祁:“你踹的,你自己解决。”
穆玄祁默了一瞬,压根也没多在乎这个,他伸手将玄弋拉了出来,见小舟要跟上,忙回头瞪着他:
“你别跟过来。”
小舟扬眉:“凭什么?”
“你这人......”穆玄祁皱眉,玄弋急忙伸手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向小舟:
“你在这等会。”
“哦。”小舟哦了一声,还真就乖乖的站在了原地,看的穆玄祁心头冒出一阵无名之火。
这什么情况?
这臭小子好像是他的师弟吧?
怎么看他跟看仇人一样?
那臭老头到底都跟他说什么了?
穆玄祁很无语,也很生气,但是现在他怕玄弋生气,所以只能将心中所有的情绪压下,拉着玄弋径直走进凉亭。
玄弋倚在廊柱旁,早将穆玄祁此刻欲言又止的模样刻进眼底,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
所以,他抢在对方开口前截断沉默:“你爹娘过来,是跟我打听你身上的伤,这是其一。”
“他们没有为难我,就是问了你之前说的,是不是都是真的。”
说完,他抬头看向还站着的穆玄祁,摊了摊手:“没了,你还要问什么吗?”
穆玄祁:......
话都被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不过......
“他们问是不是真的,你怎么说的?”他定定的望着玄弋的眼睛,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眸底深处闪着细碎温热的光。
玄弋好笑的看着他:“我还能怎么说?自然是实话实说。”
穆玄祁紧抿着唇,顿了两个呼吸,唇角染上几分苦涩,视线呆然落于桌上的茶水上,里面赫然倒映着他骤然灰败的面色。
“是啊,实话实说。”
他转身走到一旁坐下,视线麻木的落在身前的桌面上,玄弋见他突然一副被打击泄气的模样,眉心轻拢。
“穆玄祁,你咋了?”
穆玄祁闻声抬头,目光紧紧的盯着玄弋,由失落慢慢转为执拗,玄弋眸光慢慢凝聚,困惑的望着他。
看着玄弋毫无波澜的双眸,他第一次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似乎在某个瞬间顿了一刹,让他喘不上气。
他就那么讨厌自己?
就这么急切的想要与自己撇清关系?
“wu......”喉间忽地涌上腥甜,他死死咬住后槽牙,眼神也在瞬间失焦,眼前的一切在慢慢变得模糊。
“穆玄祁!”玄弋几乎是瞬间便出现在了穆玄祁身侧,接住了他瘫软的身子。
“穆玄祁!你......”
穆玄祁循着声音抬眸,可模糊的视线根本看不清玄弋的脸,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
“你就这么......”厌我至此?
破碎的字句混着血沫溢出唇角,玄弋抱着穆玄祁猛然回身的动作带翻了茶盏,飞溅的瓷片在穆玄祁腕间划出血线,却不及心口绞痛半分。
视线开始涣散的刹那,他看见玄弋瞳孔里炸开的惊涛。
他本能地攥紧了手边衣袖,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苇草,却在指尖触到对方脉搏狂跳的瞬间,被汹涌而来的钝痛淹没了神智。
"撑住!"玄弋的嘶吼像是隔着水幕传来。
当玄弋横抱着他踹开拦路矮凳时,檐下惊起的雀鸟扑棱棱飞散。
穆玄祁模糊看见,那人下颌绷出凌厉的弧度,齐整的衣襟被自己攥得凌乱不堪。
原来,他也会慌乱啊......
这个认知,竟让他生出些扭曲的快意,仿佛用一身伤痛,终于换得对方片刻的破绽。
金珀听见声音匆匆闪身进来,就看见玄弋抱着一人朝自己冲来,他瞪大了眼睛,直到玄弋抱着人路过,他才看清那个被抱着的人,是谁。
“府医,带路,去找府医!”见金珀还愣着,玄弋不由怒喝一声,后者匆匆回神,转身就冲了出去。
“这边,这边......”
见几人神色匆忙的冲出来,玄弋怀里还抱着穆玄祁,门外的木瞳与冷泉也愣了一瞬,随即快速跟上。
穆玄祁住的是主院,府医则是在外院,可以说一个东一个西,等他们来到府医门口时,穆玄祁早已彻底失去了意识。
金珀第一个冲了进去,木瞳与冷泉随后,等玄弋进来时,府医与躺椅早已被放在了院中。
“快给他看看,刚刚吐血了。”玄弋将人轻轻放在躺椅上,急忙冲一旁手中还抓着一把草药的大夫说道。
金珀见他一副还没回神的样子,直接抢过他手中的草药:“楚老,快点!”
“哦,好,好。”楚老被推的一个踉跄,直接在躺椅旁蹲下便开始把脉。
片刻之后,他眉头紧锁,脸上的忧虑之色渐渐凝重:“脉象极其紊乱,心脉本就虚弱,又遭外力冲击,致使气血逆行......”
玄弋听的脑门发胀,“别背书了,你直接说怎么弄,该开药开药,该扎针扎针。”
楚老转头看着眼前的玄弋,最终转向金珀:“内力失控,气血逆行,一般药物根本起不到作用。”
“除非有一个内力比公子深厚之人,帮忙疏通内力,逼出体内淤血,否则......”
“金珀,快去找小舟。”玄弋立刻出声,金珀刚准备走,又被玄弋叫住。
“我自己去,你们先试试看,能不能稳住他的伤势。”
他自然没有金珀的速度快,毕竟金珀有轻功,能飞。
但小舟情况特殊,金珀不一定喊得动他,为了避免浪费时间,玄弋还是决定自己去。
可他刚出门,便碰上了找过来的小舟。
第99章 凭什么?
玄弋二话不说,直接拽着他来到穆玄祁旁边:“帮个忙。”
小舟看了眼昏迷的穆玄祁,不慌不忙的转头看向玄弋:“让我跟着你。”
“好。”玄弋没有半分犹豫:“你帮他,我就让你跟着我。”
“好。”小舟也不废话,直接向前一步,将穆玄祁扶坐了起来,盘腿坐在他身后,迅速运转自身内力,缓缓将手抵在其后背。
醇厚的内力如潺潺暖流,顺着手心灌入穆玄祁各处经脉。
几乎是瞬间,穆玄祁便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原本如脱缰野马般的内力,也在几息之间被制的服服帖帖,穆玄祁苍白的脸色,亦在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转好。
大概过去了不到五分钟,小舟收回手,如没事人一般从躺椅上下来,玄弋立刻伸手接住了还昏迷着的穆玄祁,将他稳稳放下。
一旁的府医也赶忙上前再次把脉,玄弋没管他,而是走到小舟身侧,略带焦急的问道:“他到底怎么回事?”
小舟摇摇头:“太弱了呗,还能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怎么搞得,他的本源竟然亏损到了这个程度,师父明明说过,师兄的根骨比他还好,如果不是形势所逼,师父肯定不会再收弟子。
虽然他不懂师父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
现在眼前的这个人,很明显与师父口中的那个人,无法比较。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玄弋皱眉,有些生气的问道。
小舟见状抿了抿唇,“他回来之前,应该是跟人打了一架。”
说着,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穆玄祁的衣摆:“衣摆被刀剑划破,对方至少两人以上。”
“他的身体一直处于新伤叠旧伤,从来就没好利索过。”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应该还中过毒,本源受损很严重,内力一直处于不受控的局面。”
说完,小舟还啧啧的咂了咂嘴,略带不可思议的叹了一句:“他强不强我不知道,但命是真的硬。”
玄弋静静的听着小舟说完,回来之前打了一架?
穆玄祁不是去追老头与他师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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