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计曜抵着身上人的肩膀,却是根本无力推开,只能在亲吻的间隙艰难地寻出几个气口,断断续续问:“师尊、不是......有药吗?”


    “吃完了,”喻沼贴着他湿润的唇瓣呢喃般道:“飞舟上用的是最后一颗。”


    他细细密密地吻过计曜的唇角,又去吻他右眼底下的两颗小痣,右手已顺着对方颈项、肩膀,抚至腰侧,耳鬓厮磨:“要要过来开门,就是愿意的,是么?”


    计曜的思绪亦有些混沌了,坤泽的本能拖着他,要将他拖进欲念的湖泽。他狠咬了下唇,叫自己有片刻的清醒,又有些委屈又不大乐意道:“可是我还在生气!”


    喻沼气息沉重,像吞了口岩浆入腹,连呼出的鼻息都是烫的,唯独怀中人泛着玉石般的凉与润,让他情难自抑地不断靠近。


    “待会再生气罢,好不好?”喻沼吻着他的颈侧囫囵安慰,手上已扯开对方腰带丢到一旁,随即将人抱了起来。


    待会?待到什么时候?


    计曜愤愤地想着,身体却是半点都动弹不了,只能勾着喻沼的脖颈倚靠着他狼狈喘息,耳垂上的红色逐渐侵染到他的面颊,将他的眼底烘出一层水光。


    很快计曜便被安放到床榻上,知晓此事已无法再转圜,在彼此彻底失控之前,他伸手拢紧了自己略微散开的衣服,很是坚决道:“等一下。”


    喻沼目中略略泛红,盯着他,如同鹰在盯着跃出水面的鱼。他额角渗出汗珠,胸膛起伏难掩,但终究还是极力克制着停了下来。


    计曜实则也已有了身体上的异样,却仍旧在此刻尽量平静而认真地道:“我愿意同师尊双修的,但是我不想同寻常坤泽一样......”


    原以为他要拒绝自己的喻沼顿时松了口气,疑惑地微微蹙眉,很快又明白了他未尽之意,抬手揽过他的腰身,将人往自己怀中拉近。喻沼剥开他的衣物,一面哑声道:“我知晓了。”


    “那让师尊来伺候要要,如何?”


    又是自称师尊又是伺候的,计曜脸上腾地烧出一片绯红,声音磕巴:“我、我我......”


    喻沼没有让他把话讲完,垂首吻住他唇舌,欺身向下,两人互相拥紧着倒入床内。


    质朴素雅的房内,床上纱幔摇摇晃晃地颤动,浓郁微苦的崖柏香包裹住清新甜腻的柑橘气息,两股信香交融缠绵、你中有我,直至再分不出清晰的边界。


    *


    灵涌期持续三日,计曜便三日没下过床榻,偶尔饿了,喻沼就以唇齿相抵的方式将辟谷丸推进他口中。计曜即使再不喜欢辟谷丸的味道,此等境况下也无力反抗,只得暂时将就。


    等到喻沼体内灵力与信香彻底稳定下来的那刻,计曜脑袋一歪,几乎昏过去般呼呼大睡,压根不管旁的。喻沼亲了亲他尚且泛红的眼尾,批了外裳起身去浴桶里放好热水,再折返回来将人从被子里抱出,带着他一同泡进浴桶内。


    喻沼将人放到自己腿上,让计曜倚靠在自己身前,而后便就着这个不大方便的姿势细细替对方洗起头发来。期间他偶尔还得托起怀中人的脑袋,为他揉搓清洗后脑、头顶的头发,他的动作轻柔,计曜也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睡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


    洗完后,湿漉漉的长发被拢到一起,斜放至计曜身前。没了头发的遮挡,后颈处的红肿再度展露于喻沼眼底,其上还印着他的牙印。他停下动作,盯着那块留有他痕迹的皮肉肌肤,胸腔内毫无预兆地复又狂烈跳动起来。


    他们结契了,他彻底拥有了计曜。


    计曜的信香中会混上他的气息。往后所有接近要要的人、所有能够嗅到要要信香的人,都会知道他是属于自己的。


    喻沼气息渐重,倾身上前吻过那处红透了的、还带着热意的肌肤。而昏昏沉沉一直未有过动作的计曜似是对此处敏感极了,微弱地瑟缩一下,眉间轻蹙着哼哼两声。


    喻沼知晓他已然累极,安抚地捧起他面颊,“不会折腾要要了,好好睡罢。”


    双目紧闭的计曜并未做出回应,呼吸倒是愈加平稳缓和。


    将彼此都收拾干净,以灵气控干湿发,喻沼抱着人重新回到榻上,安稳地睡了一觉。


    计曜睁眼时,屋外似乎正是日落时分,浅黄色的光从敞开的门口照入,有渺小的尘絮在其间飞舞。他压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辰睡着的,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身体仍旧懒懒散散的,思绪也有些迟钝。


    屋中除了他外并无旁人,但他知道喻沼就在门外,对方颀长的身影被夕阳照射,影子随之斜斜地映入屋内,手上似乎正拿着什么东西。


    计曜打了个呵欠,并未开口唤他,只缩在被子里醒神。系统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犹犹豫豫地飘过来,原本机械的声音此时细听起来竟然有点心虚,“宿主,已得到上级系统回复,这个世界的异常和上个世界的相同,所以......”


    计曜迷蒙的眼睛陡然睁大,整个人都在外力干扰下迅速清醒过来。他下意识要坐起身,又担心发出动静引喻沼进来,勉强维持住表面平静,在心里崩溃地对系统控诉:“有没有搞错?上个世界也就算了,顶多活一百岁,这里是修仙界,喻沼活到三千岁怎么办?!”


    系统:“呃。”


    “不准‘呃’!”计曜怒目以对。


    系统:“......主系统还是‘建议’宿主,可以陪任务对象留在当前世界,直至对方主动脱离迷失状态。”


    计曜听出话里的重音,微抬下巴睨向它,“既然只是建议,那我提前离开也不算错?”他卷着被子沉思,“如果我提前离开了,会对喻沼造成负面影响吗?”


    “以目前状况而言,宿主的离开会极度刺激到迷失者,这可以强行使对方恢复过往记忆,但对方也会因此产生些许精神损伤。”855查阅着上级系统传递给它的资料,快速概括道:“不过迷失者在恢复记忆后,会立刻被召回主神空间,精神损伤可以通过休养逐渐恢复。”


    计曜点头,抬眸望向门边长长的影子。他倒并非不喜欢喻沼所以要提前离开,而是修仙岁月漫长,若不提前做好准备,当真有可能在这里待上个千八百年。而以计曜的本性,其实是不大喜欢在某个世界滞留太久的,他更乐意在漫长人生内去往更多不同的地方。


    况且,“唤醒迷失者”对目前的他来说更多的只是一份工作,哪怕他对方兰尽、对喻沼确实留有几分感情......但是工作嘛,自然是能快些完成就快些完成的好,拖拉着反倒叫人难受。


    不如公平些,在这个世界也待到八十多岁好了?做完决定,计曜裹着被子腰酸背痛地蠕动,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


    门外的喻沼察觉到屋内动静,立时返身走进,手上拿着个已经全部糊好了绢纱的完整小狐狸灯笼。


    第43章 结契(完)


    喻沼将灯笼放到桌上, 向床边走近,坐在床沿,伸手捞起计曜面颊旁的一缕长发, 为他搁至肩后,“还好么?”


    计曜不声不响地瞧着他, 明显并非寻常时候乖巧听话的样子, 却也不直接言明,似乎是希望他能自己反省出些什么来——在被灵涌期彻底冲乱理智前,他们可还有要紧的事没捋清楚呢。


    喻沼见他认认真真注视着自己,知晓他在等待自己对先前“隐瞒了他”的回应,亦丝毫没有师尊的架子,缓缓道:“我向要要认错, 不该因为自己的一点私心, 在要要恢复认知后还隐瞒你关于我两个身份的事,让要要忐忑难安。”


    计曜终究是个软性子的人,听师尊当着他的面坦诚认错, 神色便随之柔软下来,睫毛微微一抬, 声色还有些沙哑, “那往后师尊再不可以对我隐瞒任何事了。”


    “好。”喻沼立时应声,展开双臂将人环入身前。他垂下头,隔着微凉顺滑的发丝,能嗅到对方颈后散发出的淡淡的柑橘香,清新的气息中还有一丝属于他的、略含药味的崖柏香。


    彼此混合的信香于呼吸间钻入他的心肺、血脉,让他感到一种沉重而踏实的心安和满足。手掌自下而上抚过怀中人脊背, 喻沼力度轻缓地揉捏着他的后颈,复道:“此次出谷发生了许多事, 归根究底还是因我不在要要身边。往后我不会再隐瞒要要任何事,但也不会再离开要要半步。”


    计曜:“......”他伏在喻沼肩头,原本还欲辩解两声,但忽而想到自己六十多年后提前离开这个世界还会给对方造成点精神创伤,此刻便也顺着他,没再提出抗议。


    双目越过喻沼肩膀,计曜望见桌上斜斜放着的完好灯笼,上头绢纱光滑平整,小狐狸的样子栩栩如生。他歪了下搭在喻沼肩上的脑袋,“师尊将灯笼糊好了?”


    “恩。”喻沼捧起他的脸,指腹滑过右眼下两颗赤红色的小痣,“初时不觉得,方才在糊灯笼的时候,却越看越觉得要要亦很像只小狐狸。”


    他的手指停留在自己眼尾,计曜忍不住稍稍眯起眼来,似有好奇地问:“哪里像?”他在这个世界展现出的性格应当和狐狸搭不上边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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