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灵涌期。
计曜蹭地缩回手,无措地呆愣片刻后推开矮桌慌忙起身,“我、我回房间去。”
方才坐着的时候没有感觉,此刻要站起,他的腿脚便倏忽软了,踉跄着不小心撞倒了桌上的茶盏茶壶,水液倾倒而出。
“对不住,我......”计曜不自觉伸手去捡。
喻沼立时握住他手腕拦下,“不必管了。”
彼此肌肤相触,喻沼只觉掌心内一片烫热,那股热意如火星子疯狂攀爬上他的手臂、延伸向四肢,几乎要烧尽他的理智。
计曜整个人一僵,飞快甩开他的手,跌跌撞撞地往船内走去。喻沼掌心仍留有对方余温,忍不住上前。
“你别过来!”计曜推开靠自己过近的人,大半个身体倚在墙边不住喘息,他现在已无法控制自己的信香,浓郁的柑橘气息不住飘散,围绕在两人身周。他眼尾飞红,两颗小痣艳丽如摇摇欲坠的血滴,沸腾翻涌的灵气裹挟着难以言表的渴望在体内横冲直撞。
计曜努力克制着喘匀了气,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向房间。
喻沼站在他身后,亦是呼吸沉重、胸膛起伏,对方的信香恍若活物,环绕在他身上,黏着他、勾着他、引诱着他,他简直快要无法招架,不敢再靠近半步,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而再次吓到他。
从前在鸣匣谷,计曜灵涌期到的那一天总会服了药待在房中,直到丹药起效才出来。喻沼从未在对方灵涌期时靠他如此之近,也没有真正见过他灵涌期时的样子。
此时此刻他见到了,而强迫自己站在原地不去触碰计曜,便几乎耗光了他所有的自制力,叫他极近辛苦。
前方人走得蹒跚缓慢,突兀被绊了下,手软脚软地摔在地上。
“要要!”喻沼毫无犹豫地上前,蹲下身去扶他。将人揽进怀里的瞬间,浓郁的柑橘香密不透风地裹住他,也轻易地勾动了他的信香。
微苦的崖柏香浮现在空中,融合进坤泽酸酸甜甜的信香内,两方气息糅合交融。
计曜已然全身无力,双眸朦胧似水。他本就是强行维持着自己的理智,现在摔了跤又乍然被乾元的信香笼罩,更是晕头转向,只一味依照直觉往对方身上靠。
喻沼不由自主地收力搂紧了他,右手探向他膝弯,直接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他闯入房内,把计曜放到床榻上,还待动作,床上的人却挥开他的手,艰难爬进了被子里,将自己裹成了一颗松松软软的球。
计曜闷在被子内喘气,断断续续道:“你、你出去......不要在这里。”
喻沼定在床边不动,忍得眼内隐有血丝。面前处于灵涌期、需要抚慰的是他的心爱之人,是与他相伴十二年的人,是出谷前曾答应会陪他度过灵涌期的人。他如何能走?
但是,他亦明白,现下自己对计曜而言不过是个相识不足半月的过路人,他决计不会接受自己。
喻沼强自闭目静心良久,哑声问:“要要的乾坤袋中可有抑制灵涌期的药丸?”
计曜窝在被子里,说话间已带上了几分绵软,“没有,我的灵涌期......此前从未出过差错,所以没有多带。”
他小声而压抑地闷哼了下,无力道:“我忍一忍便好了,你出去......出去。”
喻沼蹙眉,他虽有丹药,但他的丹药是专为大乘期修士所制的,药效过强,更何况此时计曜身体状况不明,昨日还头疼过一番,除非万不得已,他不能冒然给计曜服用。
思虑不过片晌,喻沼拿出自己用以压制灵涌期的丹药吞了下去,也顾不得非灵涌期间吃下这药会有什么不好的效用,强行按下了体内欲念。
他坐到床沿,伸手抓住被子,没两下就将人从里头剥了出来。捂在被下的人已侧躺着蜷缩成一团,长发凌乱地盖在手臂、腰身上,满面红云,下唇上嵌着几个自己咬出的牙印,耳垂仿佛熟透的樱果,亟待人去吮上一口。
掀开被子的瞬间,浓到有些甜腻的信香扑面涌来,喻沼体内燥热顿生,还好吃了丹药,不至于丢失理智。他咬牙强忍,探身捞起软若无骨的人叫他坐进自己怀里。
计曜微弱挣扎,终究抵不过乾元信香的影响,被身后人箍在怀中。他鼻间嗅到对方微苦的信香,思索不出这究竟是什么味道,好似陌生得很,但坤泽的本能依然让他被这股信香围困得无法动弹。
“你做什么?我、我不要......”计曜反手去推背后人的胸膛,力道却实在很小。
喻沼没去管他微弱到足以忽略不计的推搡,单手按住他的腰,低头望着他,“我帮你,好不好?你没有丹药,独自在此处强忍,得忍到何时?”
计曜一个劲摇头,双腿挣动着又想逃。
喻沼左手抚过他的面颊,感受到其上的烫热与细腻,最终捂住了对方双目。他贴着计曜耳后轻语,“我只帮要要缓解少许,别的什么也不做。”
说罢,右手已然绕开层层叠叠的衣摆。
计曜原本还有些许反抗,忽然被他触碰,便难以自控地微微颤抖起来。他启唇小口小口急促地喘息,视野内一片黑暗,所有的触感都因此被放大。
喻沼同样气息不稳,心悦之人就在怀里,他们肌肤相亲毫无间隔,自己却不得不强忍本能,无法再进一步。他小心而仔细地动作着,试探计曜的喜好,对方纤长的睫毛搔过他的掌心,微弱的痒意顺着血管流进心底,他渐渐感觉到了手心里传来的温热和湿润。
“别哭,要要。”喻沼哑着嗓子安慰他,垂目盯住他微微张开的唇,蛊惑般低语:“这不算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没关系的。”
“你大可以把我想象成你喜欢的人,你的......师尊。要要心悦师尊,是不是?”
怀中人的气息愈加混乱无序,身子亦变得更软,恍若全身心地倚靠着他。喻沼俯身越发贴近计曜,彼此的心跳几乎要和房内飘散的信香一样融为一体,“把我想象成喻沼,如何?就当做是他在为你做这样的事。”
“唔......”计曜的双目被他掩在宽大的掌心下瞧不见任何东西,思绪混乱成纠缠的麻线,他彷徨无措,下意识听从对方的话语,彻底沉浸其中。
待到热意被舒缓,计曜浑身绵软地松懈下来。喻沼收回手,掐了个诀将自己和对方都清理干净,他垂下的目光掠过计曜不知何时松散开来的领口,瞥见其下锁骨和白净的肌肤,尚未完全平息的心跳声鼓噪着他低下头,浅浅吻在凹陷的肩窝,而后往上吻过脖颈、面颊。
喻沼放下盖在计曜双眼上方的手,捏着他脸颊转过来少许,去亲他的唇角。
计曜竟然没有挣扎反抗,瞳孔内漫出一层朦胧水雾,神色迷惘懵懂。他眨了眨眼,忽然看清了面前人到底是谁——这人明明不是师尊!
懊恼与后悔糅杂着愧疚直直泼进了他的脑海,他睁大眼猛地推开了对方,翻身再度藏进了被窝里,音色沙哑虚弱,“我好了,你快走罢。”
喻沼骤然失去他,怀中唯余空荡,不由再次靠近,“要要?”
“你出去!出去!”计曜忽而强硬起来,裹起被子就往床角躲,显然此时此刻不愿再见他。
喻沼也知晓他以“之雁”的身份对计曜做了如此亲密的事,对方必然得耗费许久才能接受。他沉静半晌,不得不起身,“好,我先出去。要要若有任何不适,都可以叫我。”
床角的团子一动不动,并不与他搭话。
房内响起门扉敞开又关上的轻微声响,长久的死寂过后,团子边缘裂开一个小口,计曜探了半个脑袋出来观察。
环顾四面,屋内确实只剩下他。他掀开被子,露出被捂得红通通的两颊,深吸几口清凉的空气后复又蜷起身子侧躺了回去,小声呢喃:“好了,睡一觉。”
已熟知他秉性的系统从半空缓缓降落到枕头上,熟练地为宿主播放起了促进睡眠的白噪音。
第34章 背弃
自灵涌期过后, 计曜已避了之雁两日不见。他初次与人产生那等亲密的举止,对方竟不是他的师尊,而只是个相处仅仅十数日的“过客”,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
况且他离谷前都已应下师尊的请求了,怎么能违背自己的诺言, 在半路上同旁人做那等近乎只有道侣间才会做的事。
即便他们并未做到最后, 也太过逾越本分了。
愧疚与自责在胸膛内饱胀,计曜坐在窗前,额角歪歪地倚在窗框上,茫然望着飞舟外悠闲飘浮的云海,神色间透出些许失魂落魄。
身后忽而传来门扉打开的轻响,计曜循声侧首, 瞥见进来的人影后立时站了起来, 肩背紧贴着窗,小声问:“你有何事?”
喻沼托着木盘,其上是些饭菜点心。他知晓计曜现下应当不愿与他相处, 但对方在房内躲了两日粒米未进,又不向他拿辟谷丸, 他当真无法放心。此刻看到窗边的人眉目含忧, 唇色浅淡,他便无以言表地心疼起来,迈进房内,将托盘放到桌上,轻声慢语地劝哄:“吃些东西罢。你尚未辟谷,即使有灵力护体, 长久不进食亦会力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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