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份战报:塞提率军抵达卡迭石以南,与赫梯前锋遭遇。小规模交战,歼敌三百,我军无重大伤亡。


    第二份战报:赫梯主力分三路展开,正面部队约一万五千人。塞提按原定计划佯退三十里,诱敌深入。


    第三份战报:赫梯中计。穆瓦塔利斯亲率中军追击,两翼部队因地形阻隔未能及时合围。塞提在奥伦特河渡口设伏,截断赫梯中军退路。


    第四份战报......


    沈鹤鸣拆开竹筒的时候手在发抖。


    “大捷。”


    后面附了详细的战况:塞提率精锐战车部队正面冲阵,一举击溃赫梯中军。穆瓦塔利斯的王旗被砍倒,赫梯国王本人险些被俘,靠着近卫拼死断后才逃过一劫。


    赫梯两翼部队见主力崩溃,不战自溃。


    塞提追击六十里,歼敌过万,俘虏八千,缴获战车三百辆。


    沈鹤鸣拿着战报的手终于不抖了。他把竹筒放下,闭了一下眼睛。


    “赢了。”他对塞拉说。


    又过了半个月,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了。


    穆瓦塔利斯派了使者来投降。


    赫梯国王在国书中表示,愿意承认埃及在叙利亚的宗主权,割让卡迭石以南全部领土,并送王子来底比斯为质。条件只有一个:亲自面见埃及法老,商讨永久和约。


    塞拉看完国书,把它递给沈鹤鸣。


    “你怎么看。”


    “他输得太惨了。”沈鹤鸣说。“四万大军折了大半,国内肯定有人趁机搞事。他需要尽快稳住南线,腾出手来对付国内的反对派。这个投降是真心的,至少目前是真心的。”


    “见还是不见?”


    “见。但要让他来底比斯。在你的地盘见,你才有主场优势。”


    塞拉点了点头。


    穆瓦塔利斯来底比斯那天,整个王城倾城而出。


    这是近百年来赫梯国王第一次踏上埃及的土地。


    他带着五百名随从,浩浩荡荡地从北门进城。沿途的百姓挤满了街道两侧,好奇地打量着这些来自北方的异族人。


    穆瓦塔利斯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高鼻深目,蓄着卷曲的胡须,身材魁梧但比塞提矮了小半个头。他穿着赫梯王室的礼服,金色和紫色相间的长袍,头上戴着尖顶的赫梯王冠。


    他被引入东殿的时候,看到的场景让他停下了脚步。


    王座上坐着塞拉。


    法老穿着全套仪式服,双重王冠高高耸立,手持权杖和连枷。


    他身上的金饰在火炬光中熠熠生辉,气场压得整个大殿安静无声。


    王座右侧,塞提身着将军全甲,佩剑而立。


    他的甲胄上还有没来得及打磨掉的战场刮痕,那是故意留的。


    提醒穆瓦塔利斯,你的军队就是被这个人打残的。


    王座左侧,沈鹤鸣穿着大祭司的纯白礼服,手持象征阿蒙神权威的金杖。


    他画了全套的眼妆,黑色的锑粉把那双狭长的杏眼描得摄人心魄。黑发用金环束在耳后,露出线条精致的侧脸和颈项上层叠的宝石项圈。


    三个人并肩而立。


    穆瓦塔利斯在那一刻明白了一件事,他之前的情报全是错的。


    这是三个最强的人站在一起,各司其职,彼此成全。


    他输得不冤。


    和约很顺利地签订了。


    穆瓦塔利斯在黄金板上按下了赫梯的王印,塞拉加盖了埃及法老的玺。


    签完之后,穆瓦塔利斯站起来。


    他看了看塞拉,又看了看塞提,最后视线落在沈鹤鸣身上。


    “我有一个问题。”他用赫梯语说,身边的翻译迅速转译。


    “请说。”塞拉点了下头。


    穆瓦塔利斯直视沈鹤鸣。“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鹤鸣微微一笑。


    他用流利的古埃及语回答,翻译同步转给穆瓦塔利斯。


    “我是大祭司。阿蒙神的仆人。”


    他顿了一下。


    “也是打败你的那个战术的设计者。”


    穆瓦塔利斯沉默了很久。


    “难怪。”赫梯国王说。“难怪我输了。”


    他向沈鹤鸣行了一个赫梯式的致敬礼。


    仪式结束后,穆瓦塔利斯在赫纳的引领下去往安排好的行宫休息。


    塞拉在殿中单独与帕塞尔讨论后续的边境驻军调配。


    沈鹤鸣卸了妆,换了常服,溜到了后花园透气。


    他刚在石凳上坐下,塞提就找来了。


    将军也卸了甲,换了一件简单的亚麻袍,头发还是散着的。


    他走路的时候带着风,整个人像一柄刚刚饮过血又被擦拭干净的长剑。


    “累了?”塞提在他旁边坐下来。


    “还好。站了一下午,腿有点酸。”


    “我给你捏捏。”


    “不用,在外面呢。”


    “谁看见了?”


    “赫纳肯定在哪棵树后面蹲着。”


    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果然是赫纳。


    沈鹤鸣冲那个方向翻了个白眼,然后低头笑了。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花园里的莲池泛着月光,夜风里有蒲草和泥土的气味。


    “塞提。”


    “嗯?”


    “你打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可能回不来。”


    塞提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然后说:“有。”


    沈鹤鸣的心缩了一下。


    “冲阵的时候有一支箭擦着我的脖子飞过去的。”塞提摸了一下脖子右侧。沈鹤鸣凑过去看,月光下能看到一条已经结了痂的伤痕。


    “你没在战报里写这个。”


    “写了你会担心。”


    “我现在不担心吗?”


    塞提笑了。“现在担心没用了,我已经回来了。”


    沈鹤鸣盯着那条伤痕,忽然伸手在塞提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疼。”


    “活该。”


    塞提揉着后脑勺,不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开了。


    他侧过身,认真地看着沈鹤鸣。


    “沈鹤鸣。”


    “嗯。”


    “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但不是现在。”


    “什么东西?”


    “明天。”


    “你又搞什么?”


    “你别管。明天傍晚,你到那棵金合欢树下等我。”


    沈鹤鸣皱了皱眉。“你打完仗回来不好好休息,搞这些有的没的……”


    “你来不来?”


    “……来。”


    “那就说定了。”


    第212章 不一样


    第二天傍晚,沈鹤鸣如约来到了尼罗河畔的那棵金合欢树下。


    日落的光铺在河面上,和他们结礼那天一模一样。


    他到的时候,金合欢树下空无一人。


    只有赫纳站在远处,表情比平时更复杂,如果要形容的话,大概是“想哭但拼命忍着”和“想笑但不敢笑”的奇妙混合体。


    “赫纳,塞提呢?”


    “殿下让您稍等。”赫纳说。他的声音有一点点抖。


    沈鹤鸣觉得不对劲。


    “你没事吧?”


    “属下没事。”赫纳猛吸了一下鼻子。“属下很好。”


    沈鹤鸣更觉得不对劲了。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转过身。


    然后他的大脑停止运转了。


    塞提从河岸那边走过来。


    但他穿的不是亚麻袍,不是铠甲,不是任何一种沈鹤鸣见过他穿的衣服。


    那是一套不成样西装。


    剪裁不算完美,毕竟这是古埃及的裁缝按照口述描述做出来的东西,布料是最细的黑色亚麻而不是现代面料,纽扣是用打磨光滑的黑曜石代替的。


    领口处没有领带,塞提大概不知道领带是什么,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窄窄的金色亚麻带子,歪歪扭扭地系成了一个蝴蝶结。


    但那确确实实是一套西装。


    塞提的头发罕见地往后梳了。


    他的五官本就深邃立体,配上这身黑色的“西装”,从古埃及战神瞬间变成了某种沈鹤鸣完全没预料到的存在。


    该怎么形容呢,大概就是校园<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文男主照进现实。


    不对,人家本来就是古代霸总。


    沈鹤鸣的嘴巴张着,合不上。


    塞提走到他面前。


    将军明显有点不自在,他拽了一下“西装”的下摆,动作和他平时整理铠甲的手势一模一样。


    “这个衣服……挺紧的啊。”塞提嘟囔了一句。


    沈鹤鸣还是说不出话。


    “你之前说的。”塞提清了清嗓子。“我让赫纳去问了你说的那些细节,又让裁缝照着做的。”


    塞提从身后拿出了一束花。


    尼罗河畔的蓝莲花,配着金合欢的嫩枝和几片纸莎草叶,用一条白色亚麻带子扎在一起。扎得不太好看,花枝东倒西歪的,一看就是自己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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