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比昨天那双舒服。
“赫纳。”
“在。”
“你到底是侍从还是造型师?”
“大人说什么?”
“没什么。”
到马场的时候,天边刚刚泛出第一缕金色。
沈鹤鸣远远就看见马场里多了一匹马。
不是纳芙蒂。
是一匹深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体型比纳芙蒂大了整整一圈,肌肉线条更加饱满有力,鬃毛修剪得很短,整匹马看起来像是全身紧绷的弓弦。
它旁边站着塞拉。
沈鹤鸣的脚步慢了半拍。
塞拉今天的打扮让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也是短袍。
暗铜色的亚麻短衫,比塞提穿的那种还短,下摆只到大腿中部。
腰间系了一条宽皮带,皮带上没有任何装饰。
小腿绑着牛皮护腿,脚上是一双深色的皮靴。
沈鹤鸣第一次看到塞拉把自己收拾成这个样子。
塞拉已经看到他了。
“过来。”
沈鹤鸣走过去。
“这是荷鲁斯。”塞拉拍了拍枣红马的脖子。“我的坐骑。”
“您今天骑自己的马?”
“你骑纳芙蒂。”塞拉说。“先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水平。”
沈鹤鸣回头找纳芙蒂,白马被牵在马场另一头的柱子上,看到他来了,兴奋地小跑了两步,被缰绳拽住。
他走过去摸了摸纳芙蒂的鼻子。
“早。”
纳芙蒂打了个响鼻。
沈鹤鸣深吸一口气,照着塞提教的步骤上马,左脚踩镫,左手抓鬃,右手撑马背。
这次他一次就翻上去了。
动作算不上漂亮,但至少没有挂在马鞍侧面当咸鱼。
第85章 跑起来
他坐稳之后握好缰绳,轻轻磕了一下马腹。
纳芙蒂迈开步子,慢慢走了起来。
绕场走了一圈之后,他轻拉缰绳让纳芙蒂转弯,然后松缰加速到小跑。
风从耳边掠过,颠簸感比第一天减轻了很多。
他甚至能腾出心思环顾四周了。
塞拉靠在围栏上看他。
沈鹤鸣跑了两圈之后勒马停下。
纳芙蒂乖乖减速,稳稳停住。
“怎么样?”沈鹤鸣看向塞拉。
塞拉没立刻说话。
他推开围栏走进马场,一步步走到纳芙蒂旁边。
“首先,膝盖不要夹这么紧,你的小腿在发力,这是错的。应该用大腿内侧控制平衡。”
“其次,大腿这里。”塞拉说。“放松。”
“……嗯。”
“另一边也是。”
“马镫太高了。”塞拉皱眉。
他蹲下去,去调马镫的皮带扣。
“我自己来......”
“别动。”
塞拉调完一边又绕到另一边蹲下去。
调好之后他站起来,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整体效果。
“再试试。”
沈鹤鸣磕马腹。纳芙蒂走了几步。
“怎么样?”
确实不一样了。
“舒服多了。”沈鹤鸣说。
塞拉的嘴角动了动。
“好。下来。”
“啊?”
“下来。重新上。”
沈鹤鸣照做了。
他刚落地,塞拉就过来了。
“你上马的动作也不对。”
“哪里不对?”
“你右手撑马背的位置太靠前了,借力点不对,所以你需要用更多的腰腹力量才翻得上去。”
塞拉走到纳芙蒂旁边,面对着沈鹤鸣站着。
“看。”
他一手按在马鞍后桥的位置。“撑这里。不是马背。”
“然后翻的时候......”他单手撑在纳芙蒂的鞍后,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
“看清了?”
沈鹤鸣点头。
看是看清了,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
塞拉翻身跳下马,退到一旁。
“你来。”
沈鹤鸣深吸一口气。右手换到后桥位置,左脚踩镫、撑、翻......
他翻到一半又卡了。
他挂在马鞍上方,进退不得。
纳芙蒂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他很熟悉。
还是法老一手推上去的。
沈鹤鸣坐到马背上之后。
“再来一次。下去。自己上。”
沈鹤鸣下马、上马、卡住。
塞拉托他上去。
“重来。”
下马、上马、翻、成了。
沈鹤鸣气喘吁吁地坐在马背上,两条手臂酸得发抖。
“行。”他说。“缰绳让我看看你怎么握的。”
沈鹤鸣赶紧把缰绳握好。
从小指和无名指之间穿进去,从食指和拇指之间出来。
塞拉翻身上了荷鲁斯,骑到他旁边。
两匹马并排站着。
塞拉侧头看了看他的手。
“握法没问题。”他说。“但你的手腕太僵了。”
“哪里僵?”
“手腕放松。你把力全压在手腕上了,这样跑快了手腕会疼。应该是手指控制缰绳,手腕是活的。”
“跟我走一圈。”
他磕了一下荷鲁斯的马腹。
枣红马迈步向前,步伐比纳芙蒂大了很多,但节奏很稳。
沈鹤鸣跟上去。
两匹马并排走着,蹄声在沙地上交替响动。
“你知道骑术最重要的是什么?”塞拉问。
“平衡?”
“信任。”
沈鹤鸣偏头看他。
“你要相信你的马。”塞拉看着前方。“她的反应比你快,判断比你准。你要做的不是控制她,是跟她配合。你越信任她,她越能带你走远。”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半圈。
“加速。”塞拉忽然说。
“什么?”
“跑起来。跟上我。”
塞拉一夹马腹,荷鲁斯的步伐从走变成了快跑。
沈鹤鸣赶紧松了缰绳让纳芙蒂跟上。
风一下子灌满了耳朵。
马蹄敲在沙地上的声音变得急促密集,溅起的细沙打到他的小腿上。
“坐稳!”塞拉的声音被风撕碎了送过来。“不要拉缰绳!”
沈鹤鸣松开了一点。
纳芙蒂的速度更快了。
第86章 马鞍
塞拉骑着荷鲁斯在前面半个身位,偏过头来看他。
“转弯!”
塞拉先一步转向,荷鲁斯的身体在弯道上倾斜了一个角度。
沈鹤鸣拉缰绳跟上,但他拉得太猛了。纳芙蒂急转的时候他的身体往外甩,右脚脱了镫。
完蛋。
他本能地抓紧缰绳想稳住,但惯性太大,整个人已经开始往马鞍外侧滑了。
纳芙蒂感觉到了他的不稳,猛地减速。
减速带来的前冲力让沈鹤鸣直接从马背上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想:我要摔了。沙地应该不会太疼。大概吧。
塞拉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荷鲁斯带到了他旁边。
在纳芙蒂急停的那个瞬间,他一手勒住自己的马,一手捞住了往外飞的沈鹤鸣。
沈鹤鸣整个人被他从半空中接住。
两匹马短暂地骚动了一下就安静了。
马场上扬起的沙尘慢慢落下来。
“你没事吧?”
“没事。”
塞拉把他放下去。
“你拉缰绳太猛了,转弯的时候应该用膝盖引导,不是靠缰绳。”
“嗯。”
“听到了?”
“听到了。”
“明天继续。”
“好。”
“后天也是。”
“……好。”
“他多久回来?”
沈鹤鸣看了他一看。
“……仗打完就回。”
“那时间还很充足。”
远处传来歌声。
沈鹤鸣说:“法老。”
“嗯。”
“那个......图纸画了多久?”
塞拉震惊,看了他一眼。
“好几天。”塞拉说。“我测了你的数据让工匠画的。”
“您什么时候......”
“你汇报公务的时候。
“……?”
“目测。”
“目测......?”
“对。”
沈鹤鸣嘴角上扬。
“什么?”
“没什么。”沈鹤鸣说。“就是觉得您有时候……”
“什么?”
“执着。”
塞拉没回答。
“臣先告退了。”
“明天。”
“明天见。”
沈鹤鸣转身走了。
他走出马场的时候,赫纳依然在门口等着。
手里依然端着一壶水,表情依然无辜。
“大人......”
“闭嘴。”
“我这次真的什么都没说。”
沈鹤鸣接过水壶,仰头开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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