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赫纳递上水壶。“那我就说一件事。”
沈鹤鸣接过水灌了两口。“说。”
“法老派人来了。”
沈鹤鸣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说什么?”
“说法老听闻大祭司在学骑术,特意从御马厩挑了一副驯金马鞍送来。”赫纳斟酌了一下措辞。“随鞍附了一张字条。”
“写了什么?”
赫纳说。“''''注意安全。''''”
沈鹤鸣手里的水壶差点没拿稳。
“大人?”赫纳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表情。
沈鹤鸣把水壶塞回赫纳怀里。
“回去。”
此后的七天,沈鹤鸣没有再缺席过任何一天的骑术训练。
是因为纳芙蒂每天天一亮就对着寝殿的方向嘶鸣,声音大到隔壁神殿的值夜祭司都来问过是不是拉的神兽降临了。
第83章 出征
这天,沈鹤鸣依旧在学习骑马。
“往后拉缰绳的同时身体后仰。”塞提示范了一次。
纳芙蒂急停了。
下一个动作。
“战场上你可能需要一只手做别的事。”塞提把他的左手从缰绳上拿开。
只剩右手握着缰绳,纳芙蒂跑起来的时候沈鹤鸣的身体晃得厉害。
慌忙的抓住了绳子,试了好多次。
训练结束,他翻身下马,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塞提在后面叫住了他。
“沈鹤鸣。”
他停下来,回头。
“你进步很快。”塞提说。
“谢了。”
“后天我可能要回北线了。”
沈鹤鸣愣了一下。“这么快?”
“前线有动静。赫梯的先遣部队比我们预判的快。”塞提的表情变了,“后天出发,月底到卡迭石。”
马场安静了。
纳芙蒂打了个响鼻。
“那骑术课……”沈鹤鸣说了半句停住了。
“你已经会走和慢跑了。”塞提说。“剩下的自己练就行。纳芙蒂很聪明,她会配合你。”
沈鹤鸣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塞提显然也想到了。
“沈鹤鸣。”
“嗯。”
“我会回来。”
“你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我认真的。”塞提往前走了一步。“我会回来。不管仗打多久。”
沈鹤鸣看着他的眼睛。
“好。”
沈鹤鸣说。
塞提翻身上了纳芙蒂旁边那匹棕色战马,扯了一下缰绳,掉头往马场另一侧的出口走去。
走到出口的时候他勒住了马。
“纳芙蒂胆小。”他头也没回。“打雷的时候记得去马厩陪她。”
说完一夹马腹,战马扬蹄,沙尘弥散间人和马消失在了底比斯清晨的光影里。
沈鹤鸣站在空荡荡的马场上。
纳芙蒂蹭过来,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肩膀。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鬃毛。
“你主人真烦。”沈鹤鸣小声跟马说。
纳芙蒂看着他。
深棕色的眼睛无辜又清澈。
远处传来宫殿方向的钟声,提醒他今天的朝务该开始了。
沈鹤鸣拍了拍纳芙蒂的脖子,转身走出了马场。
赫纳在大门外等着,手里是一叠今天的公文。
“大人,北线军报和赫纳使团的第三轮谈判纪要都到了......”
“赫纳。”
“在。”
“没什么。”沈鹤鸣抽走最上面那份军报。“公务。走吧。”
他走在前面。
赫纳抱着公文跟在后面,嘴巴张了好几次又闭上。
第一个晚上,沈鹤鸣把自己埋进公文堆里。
北线的军报写得极其详细,沈鹤鸣一项一项地看完,用芦苇笔在旁边的莎草纸上做了批注。
赫纳端着晚餐进来的时候,沈鹤鸣正趴在桌上算南方三省的粮草调拨数。
“大人,该用晚膳了。”
“放那儿。”
“大人,您中午就没吃。”
“放那儿。”
赫纳把餐盘搁在桌角,瞥了一眼沈鹤鸣手边摞起来的莎草纸卷轴,目测有二十多份。
“大人,您打算今晚全部看完?”
“嗯。”
“那我先给您续灯油。”
赫纳刚转身,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侍从出现在门口,躬身行礼。
“大祭司大人,法老请您即刻前往觐见。”
沈鹤鸣落笔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
日头已经落了,天边只剩一条暗红色的线。
这个时间点召见,多半是北线军务有新进展,要么就是赫梯使团那边又出幺蛾子。
“知道了。”沈鹤鸣把笔搁下,“哪个殿?”
“法老在寝殿等候大人。”侍从的表情毫无波澜。
沈鹤鸣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赫纳,帮我换......”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
换什么换。
去谈公事的,又不是赴宴。
他要是换了衣服去,那才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算了,就这样。”
“大人,您袖口有墨。”
“无所谓。”
赫纳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往外走,最后只憋出一句:“大人早去早回。”
沈鹤鸣没理他。
第84章 要务商量
沈鹤鸣跟着侍从走,一路上侍卫和宫人都恭敬行礼。
侍从推开了门。
“大祭司到。”
沈鹤鸣走进去。
塞拉坐在窗边的矮榻上。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你来了。”
“法老。”沈鹤鸣站定行礼。“臣听说有要务相商......”
“坐。”
塞拉抬了抬下巴,示意矮榻另一端。
沈鹤鸣走过去坐下。
他注意到塞拉手里那卷莎草纸上画的不是公文,像是某种图纸。
但他没细看,等着塞拉先开口。
塞拉把莎草纸卷起来放到一边。
然后他看着沈鹤鸣。
“骑马好玩吗?”
“……什么?”
“你最近不是在学骑术?我问你,好不好玩。”
“还行。”沈鹤鸣谨慎地说。“臣基本学会了慢走和小跑,缰绳也……大致会握了。”
“大致?”
“熟练度还需要加强。”
塞拉点了点头。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也会骑马。”
沈鹤鸣:“……臣知道。”
“我教你。”
沈鹤鸣看着他。
“……法老日理万机......”
“不服?”
“不是不服,臣只是......”
“明天清晨,马场。”
“好。”沈鹤鸣说。
“明天我先看看你的坐姿。”塞拉转身走回窗边。“如果基础动作有问题,全部推翻重来。”
“……全部?”
“全部。”
沈鹤鸣在心里无声地呐喊了一声。
“法老,臣觉得......”
“你觉得什么?”
“臣觉得基础动作人一样能学出不一样的风格,不能说塞提教的就不对……”
“行。”塞拉打断了他。“明天你就知道谁教得好了。”
他说完坐回矮榻,重新拿起那卷莎草纸展开。
沈鹤鸣瞥了一眼。
马鞍的图纸。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了各种尺寸和材质说明,旁边还有调整马镫长度的示意图。
“看够了?”塞拉的声音从莎草纸上方传来。
沈鹤鸣收回目光。“臣告退。”
“去吧。”塞拉顿了顿。“早点睡。明天的训练量会比塞提给你的大。”
沈鹤鸣走出寝殿的时候,夜风灌进走廊,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站在廊柱旁边发了一会儿呆。
侍从已经退远了,走廊上只有他一个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墨的袖口。
早知道还是该换衣服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鹤鸣就醒了。
赫纳照例在门外候着。沈鹤鸣推开门的时候,赫纳手里已经端好了洗漱的水盆。
“大人今天穿哪套?”
“昨天那套短袍。”
“昨天那套已经洗了。”赫纳说。“不过我准备了另一套。”
他拿出来的那套短袍明显比昨天的讲究。
沈鹤鸣看了他一眼。
“你提前准备的?”
“大人说要去马场嘛。”赫纳无辜得堪称<a href=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a>。“总不能穿旧的。”
“我去学骑马,不是去选美。”
“功能不冲突。”
沈鹤鸣懒得跟他争。
换好衣服往外走的时候,赫纳在后面小声加了一句:“皮靴也换了新的,鞋底做了防滑纹路。”
沈鹤鸣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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