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鸣把护身符塞回袖口,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
“来了。”他说。
第81章 牵马到来
流星雨过后的一天早上,沈鹤鸣被一阵马嘶声吵醒了。
他裹着毯子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耳朵。
“赫纳。”
“大人。”
“外面什么情况?”
“亲王殿下牵了一匹马来。”
沈鹤鸣从枕头底下露出半只眼睛。“什么?”
“一匹白马。”赫纳的语气极其微妙。“亲王殿下说是从赫梯前线缴获的战利品,千里迢迢运回底比斯,专程送给大祭司大人的。”
沈鹤鸣把枕头从脸上拿开,“亲王殿下本人呢?”
“在院子里等着。”赫纳停了一下。“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了。”
沈鹤鸣闭上眼又睁开。
“帮我更衣。”
他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出寝殿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站着的那个人,和那个人身边的那匹马。
塞提今天穿了一身深褐色的短袍,袖子挽到肘部以上,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搭在马的脖颈上,正低头跟那匹白马说话。
沈鹤鸣走过去的时候,白马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醒了?”塞提抬头。
“被你的马叫醒的。”
“她叫了?”塞提偏头看了白马一眼。“她平时不怎么叫。”
“那大概她也不想来。”
“她叫纳芙蒂。”塞提拍了拍白马的脖子。“赫梯王室的御马,纯血统的尼西亚种。我在叙利亚北边的一个据点截获了赫梯的运输队,里面有六匹马。其他五匹都是棕色的,只有她是白的。”
沈鹤鸣看着那匹马。
纳芙蒂歪着脑袋看着沈鹤鸣,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她很温顺。”塞提说。“虽然是战马出身,但性子比大多数母马都好。她是唯一一匹我敢送你的。”
沈鹤鸣抬头看塞提。
“塞提。”沈鹤鸣说。
“嗯?”
“我不会骑马。”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送?”
“因为你该学。”塞提的表情认真了。“底比斯到北线的距离你是知道的。如果战事吃紧需要你随军北上做祭祀支援,坐轿子来不及。而且……”
他停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你不能一辈子待在神殿里。”塞提说。“底比斯之外的世界很大。沙漠,绿洲,尼罗河三角洲……你应该亲眼去看看。”
沈鹤鸣没说话。
纳芙蒂大概觉得这两个人类站着聊天太无聊了,凑过来用鼻子拱了拱沈鹤鸣的手。
沈鹤鸣下意识摸了摸她的鼻梁。
纳芙蒂打了个响鼻,像是很满意。
“看。”塞提说。“她喜欢你。”
沈鹤鸣把手缩回来。“我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考虑要不要收。你送马肯定不是单纯送马,你想干什么直接说。”
塞提看着他。
“教你骑马。”塞提说。“马场,清晨,每天一个时辰。”
“大祭司需要学会骑马。”塞提的语速快了半拍,像是怕他拒绝。“这不是私事,是公务。战时随军的祭司必须具备基本的骑术,这是王朝惯例。你可以去查典籍。”
沈鹤鸣查过。
还真有这条规矩。
“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塞提说。“天亮以后,马场见。”
他把缰绳递了过来。
沈鹤鸣接过。
“纳芙蒂喜欢吃椰枣。”他说。“一天不要超过五颗,多了拉肚子。”
“对了。”
“又怎么了?”
“流星雨很好看。”
塞提大步走出院门了。
赫纳从柱子后面冒出来。
“大人。”
“闭嘴。”
“我还没说话。”
“你那个表情就已经说了。”
赫纳收了收嘴角的弧度,走过来帮他牵马。
“大人,我去安排马厩。”
“嗯。”
“椰枣一天五颗,我记下了。”
“嗯。”
“另外......”赫纳低声凑过来,“法老那边,要不要报备一声?”
沈鹤鸣脚步顿了一拍。
“报备什么?”
“亲王殿下送马、每日教骑术这事。”赫纳的表情极其无辜。“毕竟法老可能会……关心。”
沈鹤鸣瞥了他一眼。
“学骑马是公务。”
“是,公务。”赫纳点头。“那我就不报备了。”
“……你报吧。”
“好的大人。”
赫纳牵着纳芙蒂走了。
白马跟在他身后,马尾巴悠悠地甩着。
走到拐角的时候她还回头看了沈鹤鸣一眼。
沈鹤鸣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第二天天刚亮,沈鹤鸣到了马场。
马场在王宫东侧,是一片用矮墙围起来的开阔沙地,面积比他想象中大很多。
地面铺了一层细沙,踩上去很软。
四周种了几棵棕榈树,投下大片的阴影。
塞提已经在了。
他站在马场中央,身边是已经备好鞍的纳芙蒂。
塞提今天穿得更随意,一件亚麻短衫,下摆扎进腰带里,腿上是牛皮绑腿。
“你来了。”塞提冲他招手。“过来。”
沈鹤鸣走过去。
他今天特意换了方便活动的短袍,赫纳还给他找了一双软底的皮靴。
第82章 教学
纳芙蒂低下头看他。
“别怕。”塞提说。“先摸摸她。”
沈鹤鸣伸手摸了摸纳芙蒂的脖子。
“再摸摸她的耳朵。”
沈鹤鸣照做了。
纳芙蒂的耳朵动了动,偏过头来蹭他的手掌。
“好。”塞提站到了他正身后。“现在上马。”
“怎么上?”
“左脚踩镫,左手抓鬃毛,这里,右手撑马背,借力翻上去。”
沈鹤鸣试了一次。
因为他的腰腹力量不够,卡在马背上面半悬着,整个人挂在马鞍侧面像一条晒干的<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
纳芙蒂偏过头来看他,那个眼神沈鹤鸣觉得带着怜悯。
“别......别看我......”
塞提直接一推,给他推上去了。
“坐直。”塞提仰头看他。“背挺起来,肩膀放松。腿不要夹那么紧,纳芙蒂会觉得你让她跑。”
沈鹤鸣连忙把腿松了松。
“手放在哪?”
“先别拿缰绳。双手扶着前鞍就行。”塞提拍了拍纳芙蒂的脖子,牵着她慢慢走了几步。
“放松。”塞提在旁边走着,偶尔抬头看他。
“我在跟。”
“你没跟。你在对抗。”
“我怎么对抗了?”
“你的腰是硬的,要让身体跟着马的步伐自然起伏。”
沈鹤鸣试着放松腰部。
那种颠簸感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对了。”塞提点头。“就是这样。”
他们绕着马场慢走了十来圈。
“好。”塞提停下脚步。“今天最后一个内容。握缰绳。”
他把缰绳递到马背上。
沈鹤鸣接过来,只能瞎握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拿。
“不对。”塞提皱眉。“缰绳从小指和无名指之间穿进去,从食指和拇指之间出来。两手之间留一拳的距离。”
沈鹤鸣照着他说的做,但手指怎么都绕不对。
塞提看了他挣扎了半天,终于失去了耐心。
“算了。”
赛提给他摆好了位置。
然后让马走了起来。
“往左拉。”塞提说。
沈鹤鸣往左拉了拉缰绳。纳芙蒂听话地转了个弯。
“好。再往右。”
往右。
“好。直走。松一点缰绳,让她自己走。”
沈鹤鸣松开了一些。
纳芙蒂加快了步伐,从走变成了小跑。
“自己走一圈试试。”塞提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平静。
沈鹤鸣握着缰绳,带着纳芙蒂慢慢走了一圈。
姿势还是很丑。
缰绳还是握得不够稳。
但至少能走了。
“不错,比我预想的快。”
沈鹤鸣也想下马,但低头一看地面,又怂了。
“怎么下?”
“放开缰绳,右腿从马背上翻过去,左脚踩着镫往下滑。”
沈鹤鸣翻了一半卡住了。
塞提抬手接住了他。
“谢了。”
“明天同一时间。”塞提说。
“好。”
沈鹤鸣转身往马场外走。
赫纳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壶水,一脸关切。
“大人,骑得怎么......”
“不许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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