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们一股脑地把席宛吉给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住了。


    要说原先,南淮意可是伙计们之间关心程度最高的一个人物,就因为掌柜的那一句他会被人霸王硬上弓。


    谁不想看谪仙似的神医被拉扯进泥潭呀。


    不夸张的说,其实就连司马账房,也曾为南淮意的到临,而把上眼皮往上多抬了半个指甲盖那么多。


    不成想,全都是假的!


    “没意思,太没意思了,你小师叔的人生,真是一眼就望到头了。”


    “喂喂,你们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吧。”席宛吉看不过眼了,“我们难道不该庆幸,掌柜的身上并没有发生那样不受控的事情吗?”


    “席大哥这话说的最有道理!”张三胖举双手附和。


    话不投机半句多。


    换以前,他们可能已经在动嘴皮子吵起来,很快就动手了。


    但不久前,司马账房居然出面阻止了他们,伙计们心里也是有数的,不敢再主动挑事了。


    不过虽然不能动手,但他们还是要暗戳戳地讽刺两句。


    “走了一个王二麻,又来了一个席宛吉。”


    “嗨呀兄弟,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像这样子爱拍掌柜的马屁的人,确实更受掌柜的器用背。”


    “不过当下的重点是这个吗?现在有问题的是你啊,席宛吉!”


    有伙计痛心疾首:“你居然是个卖假药的!”


    “谁卖假药啦!”席宛吉的嗓门一下子就提到了最高,嚷嚷着就要往大堂冲,“信不信我告诉我小师叔?有人侮辱我们药王谷啦!”


    “别别别!”对方被席宛吉喊师叔这一招给无赖到了,连忙摇着手离开席宛吉身边的位置。


    “别啊,怎么就别了呢?”席宛吉得理不让人,非要去拉对方。


    几个人你追我跑,笑的好不张狂,最后把司马账房给吵得,冷着一张脸,单手搭在腰间剑柄上,推开了屋子的门。


    后院顿时就安静了。


    远在二楼房间的金朝醉不知道自己差点就成为了谈资,她正全身心地在应付百晓生的质问。


    “你刚刚是故意不告诉那个杀手真相的?”


    【是啊。】


    金朝醉想也不想地点头,【他……】


    在金朝醉说是的那一刻,她的心声突然就和之前一样,断断续续了起来。


    “他要是知道他爹娘当年为了找他,被山匪给杀了,肯定很绝望。就让他以为他们还活着,也还在惦记他呗!”


    金朝醉在心里说着说着,忽然眼睛一斜,嘿嘿地问道:“你看我这么善良,能不能奖给我祖宗一点功德?”


    “奖励没有。但是有两个人正在朝你客栈的屋顶打过来。”


    “什么?”金朝醉惊站起,“怎么老有人喜欢在屋顶上决斗的?”


    “不是决斗。”百晓生非常严谨地纠正,“是他们第一千七百九十一次比斗。”


    金朝醉怀疑自己听错了。


    【多少次?就算一天打一次的话,也得要五年了吧?!】


    【不会是上了岁数的老人家吧?这可不行,万一从屋顶摔下来,可不得赔死我!】


    【什么?!】


    金朝醉紧跟着又发出了一声惊呼。


    【不是老人家,是灵翼岛的圣女和的自明道馆的道长。】


    第70章 圣女和道长之间


    灵翼岛的圣女。


    和, 自明道馆的道长?


    金朝醉的脑子转了两圈,也没扣出点相关的字眼来。


    她虽然不如百晓生能够知晓天下事,但是从小在爹爹的带领下, 足迹也算是踏遍了天南海北的。


    就连深山老林里,小到只有十几人的蚩尤后人村寨,她也是有幸见识过的。


    再加上这几年客栈中住过不少南来北往的江湖人士, 她也听说到了不少新鲜事。


    但灵翼岛和自明道馆, 她竟还是第一次听说!


    【奇了怪了, 这两个是哪边的门派啊?】


    断断续续的心声在此刻重新流畅了起来, 提心吊胆了好一会儿的后院却没有重新恢复追逐打闹。


    因为五感敏锐些的人,都已经察觉到了客栈屋顶上的动静。


    邴飞昂非常麻溜地跳上后院的围墙,眼睛寻找着可以借力的点, 想要尽量放低动静地往屋顶上摸去。


    这个时候, 他分外的想念王二麻。


    幸好,客栈里还有司马账房在。


    在邴飞昂撸高袖子,准备尽力一试的时候,司马账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用手按下了他,接着自己一跃而起。


    那速度, 竟全然不比王二麻差!


    【什么?你只能看人的生平, 看不了门派的?】


    【可我怎么记得你之前给我看过啊?】


    【啊?是随着人的生平附带着展现出来的吗?行吧, 那就查看一下他两的生平吧。先看圣女好啦!这名号听起来就很厉害!】


    【仰、妙、思。好少见的姓氏!】


    金朝醉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屋顶上的动静也在此刻, 完全地停滞住了。


    恰好司马账房也上到了屋顶, 三个人的位置, 犹如三分鼎立之势。


    仰妙思的目光地在司马账房身上绕了一圈后, 便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透过屋顶传出的声音上。


    “这客栈, 果真如传闻所言!”仰妙思的脸上露-出明显的惊喜和兴奋来。


    “如此, 贫道便无需再与你这妖女做无谓的口舌之辩。”作道士打扮的少年道长一甩道袍,同样年轻的脸庞上,却有着与年龄极为不符的冷漠和深沉来。


    【她生在灵翼岛,长在灵翼岛,是岛上的第五位圣女。】


    【和前四位圣女一样,她的命数从出生便已注定是短暂的。受岛民的供养长大,为岛民祈祷风调雨顺,必要时作为最崇高的牺牲献祭给海上神灵。】


    【但是仰妙思运气好,一直到十五岁,灵翼岛周围都没有出现过特别大的风浪,直到三天前。】


    “三天前?”屋顶的仰妙思把手指头掰了又掰,烂漫的笑容开始一寸寸凝固。


    “那岂不就是我偷跑的第二天!是我的错!我不该离开灵翼岛,神灵一定是知道了,所以才会将怒!不行,我得赶紧回去了。”


    仰妙思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脚下一不留神,就踩碎了好几块瓦片。


    这把司马账房看的直蹙眉,想都不想地就要去留人。


    没想到本是和仰妙思争锋相对的道长,竟然脚尖一转,反而出手阻拦起了司马账房。


    “善信请慢,贫道与此妖女有纠缠在前,需先行了结。”


    “这种事可没个先来后到的说法。”眼见着那仰妙思已经转身,司马账房直接用脚勾起了一块瓦片,用手接住后,顺势就往仰妙思的背心甩去。


    “妖女!当心背后。”道长连忙出声提醒。


    可司马账房从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他一旦确定出手,就决不会让自己失手。


    一声痛呼,仰妙思才跃起的身形,就歪着栽了下去。


    巧的是,正好经过了金朝醉房间的窗户,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虽然仰妙思及时地收紧四肢,在地上滚了几圈以卸掉力道,但在蹭到后背心被瓦片击中的地方时,还是忍不住发出了闷哼。


    金朝醉想装作听不见都难。


    【怎么个情况,同样是追到了客栈屋顶,上回长孙兰和温以微之间就夹带着儿女情长,动口不动手的,今天居然是真决斗?】


    【看来在话本子外头,圣女和道长之间是擦不着火星子的。】


    “咔嚓”一声,又有一串碎瓦片从金朝醉的窗前掉落。


    “造孽啊!”金朝醉坐不住了,她蹭地站了起来冲到窗边。


    抬起一只手搭在额头上,以防还有碎片砸下来,另一只手撑着窗台,把上半身探了出去,骂骂咧咧地朝屋顶望去。


    一柄拂尘当着金朝醉的头就插了下来。


    她险险扭身避开,忽然想到窗下还摔着一个,又连忙伸手去抓拂尘。


    还好是拂尘,那飘逸的几根毛,总算是给她揪住了。


    金朝醉边松气,边往楼下看。


    这位圣女摔得有够狠的,居然侧卧在地上,一动都不动了。


    【死了?】


    金朝醉望了望夜色,又远眺了下不见五指的官道,最后啧了一声,直接问百晓生。


    可百晓生不回答。


    “懒死你算了,这种事都要问我?我又不是给你这么用的。”


    “万一哪天,你祖宗们兑换的使用期限到了,我突然消失,你准备问谁?”


    金朝醉惊呆了:“你还会消失?”


    “那不然呢?”百晓生反问。


    早就对百晓生习以为常的金朝醉顿时傻眼,这可是就算她跑出了客栈,也还阴魂不散的百晓生啊!


    居然会消失?


    那……


    金朝醉感觉自己前阵子绞尽脑汁地想要对抗、脱离百晓生的行为,简直就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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