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朝醉的胸口快速地起伏着,这事越是细思,越是令人胆颤心惊。
“不能下其他毒药,南淮意一定会发现,但春-药是主子特地找人调制的,就算是南淮意也未必会察觉。”
杀手没有转回头,而是就着那个被打的姿势,继续一板一眼地回答着金朝醉的问题。
“主子不仅要南淮意死相凄惨,还要他名声尽失,最好是死后被人唾弃,挖坟掘尸,挫骨扬灰。”
“阴毒至极!”就连还在和南淮意赌气的席宛吉都忍不住痛骂。
金朝醉赞同地点头:“真是好一个天家子弟。”
【可惜看不到他的生平,虽然知道他肯定夺位失败,当不成皇帝,但是一想到他还能再这么锦衣玉食地活上好几年,心里怎么就这么不爽呢?】
【南淮意现在肯定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吧。】
金朝醉目光幽幽地瞄了一眼南淮意,只见他脸色异常平静,瞧不出情绪起伏。
【他可真不像个正常人啊,这样都能不生气的?】
【哦对,他肯定是觉得自己能够轻松解开一切药性,就算是二皇子特意找人调制的春-药,他也不放在眼里,所以才没有任何的波动。】
金朝醉悟了,天才都是这样的。
她爹爹在话本这行打遍天下无敌手,便从未有过诸如担心新话本能不能卖出去、能卖多少的情绪。
爹爹就连文稿也都是拖到最后一晚,才洋洋洒洒地挑灯而书。
自信狂傲到无比的松弛。
【但是,南淮意一直这么平静怎么行?总不能真等到二皇子对他得寸进尺的那一天吧?】
【得煽风点火一下。】
金朝醉刚脑子里转了一圈,还没想出什么“馊”主意来,南淮意的表情竟一点点地垮了下去。
他捂住胸口,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两步,直到脚后跟撞在了墙脚上,他才堪堪停住。
“你主子是谁!我南淮意扪心自问,自认这一声行善积德,从未无缘无故与人结仇。他究竟为何对我有这般大的恨意,恨到连无关之人的性命名节都可以枉顾!”南淮意痛心疾首。
【啊啊啊,原来他只是慢半拍!】
金朝醉顿时心里一松,跟着附和起来,半弯下腰直视着杀手的脸庞:“在你回答前,我劝你想清楚,我的堪舆之术虽未达到登峰造极之境,却也能算无遗漏。”
“是左都御史钱康达。”杀手想了想,又答得更详细了几分,“当朝二皇子的母家。”
窗户纸被直接捅穿。
不同于玄之又玄的心声,而是红口白牙,让人无从遮掩的挑明。
一刹那间,客栈前所未有的安静了下来。
“哎……”金朝醉长长地叹气,摇着头做出一副果真如此的应验之相来,“与我所算,无一份偏差,确实如此。”
说着,金朝醉故意为难地走到了南淮意的身侧,抬起手臂,要安慰又不安慰地放下,眉头因为内心的犹豫不决而不停地皱起松开。
南淮意配合地出声询问:“我记得金掌柜曾说,我的破解之法只有两个,若是迎难直上,则结果未可知。但现在,我的破劫之势既已到,不知结果可知否?”
【问得好!百晓生你说呢?最新的生平呢,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总该收到了吧!】
金朝醉追问个不停。
百晓生没有吱声,只是浮空中的绿色光点出现了变化。
“确实。”金朝醉给予了肯定,“混沌一片的将来,现在已然可以看清几分了。”
“还请指点一二。”南淮意双手抱拳,对着邱意浓行了一礼。
他都已经这么诚挚了,金朝醉自然就顺坡而下:“大吉。”
“何解?”
“按照你内心所想所求去做罢,一切都会和你心意的,你的日柱如今光华刺目,预示着你势头无两,即便是有些微的行差踏错,亦能归于正道。”金朝醉张口就来了一套。
南淮意边听边受教地点头,瞧着应该是听进去了。
【你随便怎么干都行,反正都是锦上添花。】
【有一个关键人物,我怎么就忘了他呢!】
“王二麻,我有一件事交待你去做,一定要快。”邱意浓招了招手。
“诶!”王二麻响亮地应了一声,还故意跑到了南淮意的旁边站定,“掌柜的您随便提,即便是要上刀山下火海,我王二麻也绝对给您办到!”
金朝醉欣慰地点点头,也不收着声,直接说道:“你速速追上罗秋生,将杀手的事告知与他,请他回客栈一趟。”
王二麻的眼睛慢慢瞪大,然后异常兴奋地点头:“是!”
杀手不可能不知道罗秋生是谁,但是他的脸上不见一丝害怕,只是急着问:“我都已经回答了,你是不是可以按照约定,告诉我爹娘是谁!”
“你的爹娘啊……”金朝醉抿了抿唇,错开了视线,“他们在最南边的卉城,你爹是里正,为人和善公正,极受尊敬。”
“而你娘,心灵手巧精明能干,把一-大家都操持的很好。只是他们两个时常会响起五岁是被拐走,再也未能寻回的幼子。”
杀手听后,虽然仍无太大的表情变化,但他慢慢地向右倒在地上,蜷缩着闭上了眼睛。
【糟糕!他不会是嘴里□□自尽了吧?】
第69章 不是很吉利
“小神医, 您看要不要给他看一看,能留一口气就给留一口吧,要不然死无对证多不好呐。”
金朝醉试图唆使南淮意去查看杀手的生死。
【最主要别死我客栈里,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的都横着抬走好几个了,有点不是很吉利。】
“胸口还在动, 起伏有常, 无碍。”南淮意只是站着扫了一眼, 都没有弯腰低头细细观察, 就得出了结论。
“那他怎么突然就晕过去了?”
金朝醉也不是不信,只是觉得奇怪,就顺嘴问了一声。
结果最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杀手睁开了眼睛, 专门往金朝醉的方向看了一眼后,重新转回头闭上了眼睛。
“他就是单纯的不想理人罢了。”南淮意还非要挑明。
“哈哈。”金朝醉皮笑肉不笑,“还真是——谢谢小神医的特意提醒了。”
南淮意客气地摆了摆手,一本正经地道:“无妨的, 事情既已解决,天色也已晚, 那我便回房休息了, 金掌柜还请自便。”
“好啊。”
金朝醉假笑着点完头, 正要目送南淮意回房, 突然脑子里清灵了一下。
不对啊!
这是她的客栈啊, 哪里轮得到他南淮意对她这位老板娘说自便?
“呵!小神医自便, 我也要回房了。”金朝醉一甩衣袖, 加快了步子, 势必要抢在南淮意前面进到房间。
“砰。”
房门被金朝醉重重的关上后, 她才迫不及待地就着双手推门的动作,用力地舒了一口气。
是她赢了!
金朝醉带着点小神气,骄矜地抬高了下巴。
隔壁的房门口,故意慢了几步的南淮意挑着眉毛好笑地摇了摇头,等确定金朝醉的脚步声已经从门口走远,他才慢慢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现在我们要做什么?”邴飞昂左看看、右望望,对着两扇被关上的门一筹莫展。
他们这群人里面,最爱拿主意的是王二麻,现在去追罗秋生了,不在。
最能拿主意的,是司马账房,现在正在房中休息,也没人赶去打扰他。
“要不……我们把人带回屋子里头去,有司马账房在,肯定诸事大吉。”有人超小声地建议,但刚说完又怂的不行,拼命地自己往人堆里塞了塞。
“其实以我对我小师叔的了解,直接把人放在他房门口,也是万无一失的。”席宛吉用气声说道,“因为我小师叔就不是那种轻轻放下的人,你们别看他一脸无动于衷的,事实上,他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咚,嗒啦啦啦。”
南淮意的房门上传来清脆的被小物件打中的声音,那小物件应该是个圆咕隆咚的东西,弹开掉到地上后,又发出了一连串滚动的声音。
“这是小师叔的警告!”席宛吉继连忙用气声提醒。
结果一扭头,一群人早就在挤着下楼梯了,有几个本事不错的,还直接翻身跳下。
所以。
席宛吉左看看、右望望,二楼过道上就剩下他和杀手了。
他充满“愧疚”地对着南淮意的房门鞠了一躬后,也脚底抹油地赶紧跑了。
一直跑到了后院里,席宛吉才大喘着气停了下来。
“我小师叔果真是不能以常人来理解的。这么多来客栈,被掌柜告知了将来的人里头,我小师叔这样不屑一顾的,还是第一个。”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我可爱听掌柜的心声了,但是你小师叔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真扫兴!”
“你小师叔他到底是真的看淡了一切,还是装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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