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离谱的是,她在发现自己反抗不了后,就选择了接受,结果现在百晓生说他是有时限的。
他会主动离开的?
“这种事,下次请早说一点点呢!”金朝醉半是抱怨,半是无奈地从窗口跳了下去。
她先是用拂尘戳了戳仰妙思,毫无反应。
“仰姑娘?”金朝醉稍微离近了半步,叫唤了一声,仍旧没反应。
朦胧的月光下,也瞧不大清仰妙思胸口是否有起伏。
百晓生开始催促:“你摸下脉不就知道是死是活了吗?”
【摸什么摸!你要是不知道她的生平也就算了,既然都帮我查出来了,居然还这么怂恿我。你是何居心?】
金朝醉没好气地质问,抓着拂尘的手腕一挑一抛,就把拂尘转了个个。
她握着拂尘柄,把前面的毛毛垂到看仰妙思的鼻尖。
【还好,还有气。这幸亏没摔死,要不然也太亏了。】
【这世上,像仰妙思这种无知无觉下,阴差阳错逃过生死大难的人可太少了。她明明连灵翼岛那种地狱都逃出来了,要是一扭头摔死在毫无危险的客栈外,可就真真是阎王叫她三更死了。】
“席宛吉!”金朝醉提高了嗓门喊人,“这儿有位从灵翼岛远道而来的伤者,擅养毒物,你且小心些,来替她瞧瞧。”
“我来吧。”
吱呀一声,旁边的窗子也被推开,南淮意边说边已经跳了下来。
他信步绕着仰妙思走了两圈后,居然直接就蹲在了仰妙思的背后脖颈处,伸-出了手。
没有银针,也没有蚕丝手套。
光着手就上啊?
“等等!”金朝醉赶忙劝阻,“小神医可有听说过灵翼岛这个地方?”
“未曾。但若是养毒物,这天下甚少有我难应付之物。”
南淮意的模样,看起来特别自信。
但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金朝醉还是决定多事一回:“灵翼岛一年到头,几乎没有冷的时候,炎热且潮湿,且在海上。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呢,岛上的毒物与我们平素见过的,大有不同。”
【别说毒物不同了,人都不同!嘴上说着是要祭祀海神,实际是假借海神之名,把圣女们都关起来试药。】
【岛上的每个圣女说是由岛民供养长大,其实所有吃食中都被长老们下了此前研制的各种毒药,他们想让圣女可以不受毒药影响,从而试出全新的毒性来。】
【原本仰妙思会因为三天前的风浪而被祭祀,但她正好藏在一艘大船上,偷溜出了岛。出于报答,她打算帮船夫一个忙,哪知不慎割破手,血滴在水里,差点就把烧水煮茶喝的船夫给毒死了。】
【仰妙思的身上,毒着呢!】
“原是如此!”和司马账房来回过了几招的道士一个鹞子翻身,轻巧地落到了地上。
他对着金朝醉和南淮意一一行了拱手礼,然后才斯文地开口道:“这妖……仰妙思善信在码头毒害了一位船夫。那毒无色无味,且发作极快,不似中原之物,贫道原当她是魔教妖女,原来是误会了。”
魔教?
金朝醉动作缓慢地抬-起-头,瞄了眼刚落地的司马账房。
这不就,巧了嘛。
【等等,这个时间有点不对啊。他俩从相遇开始,满打满算顶了天就三天吧?】
【百晓生我问你,他们是怎么在三天内决斗了一千七百九十一次的?】
【难道这位道长和魔教有什么血海深仇?】
“厉害起来了啊!金朝醉。”
随着百晓生止不住的赞叹声,全新的绿色文字铺展开来。
在知道百晓生随时会离开后,金朝醉原本都不想看了,但是她的视线随意一瞟,居然就给她瞟到了不得了的内容。
金朝醉忍不住往前面多看了一列,又忍不住往道长的头上看了一眼。
接着就是目光不停地来回,生平看一眼,再往道长的脸上、胸膛上、腰腹间……一点点往下看。
“咳咳,可否劳烦金掌柜去我房中,将我的金针取来,我好尽快为这位姑娘诊治。”南淮意突然站起身,又绕着仰妙思走动了几步。
正正好地,就挡在了金朝醉看向道长的目光中间。
第71章 有毒
“我?”金朝醉感觉莫名奇妙, 于是指着自己又确认道,“我吗?”
“此间我信赖的,只有金掌柜你。”南淮意言辞诚恳, 眼神也坚定,仿佛真就是这么回事般。
且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听到金朝醉呼唤的席宛吉推开客栈大门冲了出来。
金朝醉不得不略显尴尬地与他四目相对。
虽然月光昏暗, 但是席宛吉的委屈清晰可见, 几乎都要从鼻孔里溢出来了。
金朝醉感觉自己要被负疚感淹没了。
金朝醉深感焦灼。
她眼神一飘, 看看月亮, 再盯盯南淮意,婉言拒绝:“我对医术一窍不通,恐怕一眼发现不了金针, 乱翻客人的房间对于吾等客栈掌柜, 乃是这世间最大的丑闻。若是传出去,客栈也就没法开了,所以不如……”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金朝醉又特意面朝向南淮意, 却横着脖子用下巴扎向席宛吉。
金朝醉心想,如此提醒, 南淮意怎么都能反应过来了吧!
然而南淮意就是特立独行。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停顿, 直接就重复道:“我信赖的, 只有金掌柜你。”
好嘛!金朝醉不禁心累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只露-出两只眼睛去看席宛吉。
果然, 席宛吉的脸在夜色下, 已经全然看不清了。
气得挺黑。
【这咋整, 难道真的要我去找金针?可我既然都知道道长和魔教有恩怨了, 我就不能放着账房和道长待一起不管啊。】
【要是道长认出账房就是魔教圣子司马不败, 两个人再打起来怎么办?】
【别看这位小道长刚刚看起来很不得了的样子,能够在账房的手底下走几招,但要是再打下去,道长只能是死路一条。】
【死路可不行啊!道长要是死了,账房遭受牢狱之灾,还怎么和他的天山派姑娘再续前缘?这乱的可不是司马账房一个人的生平,而是整个江湖的生平啊!】
【哎……谁能想到,武林的危机存亡,居然就落在了我的肩头上!我必须时时刻刻防范着才行。】
思及此,金朝醉倍感任重而道远。
她宽慰般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给自己以鼓劲,吸足了气转身邀请起道长:“为证本掌柜清白,可否请道长作为见证者,随我一道去小神医的房中取金针?若是日后有不利的传言,我至少也有人证可澄清。”
金朝醉决定把看起来弱势一些的道长给捞走。
而道长不愧是大道自然、清静无为的道长,不假思索地就应允了:“大善!”
如此顺利,令金朝醉不免做出了对比。
在她的左手边,是令人省心的道长,而在她的右手边,却是令人极不省心的南淮意!
啧啧啧啧……
临走前,金朝醉谴责地瞪了南淮意一眼,看看!看看!都多大的人了,还总是以逗师侄为趣,甚至强拉无辜之人入局,多少有些过分了!
然而出乎金朝醉意料的是,南淮意居然还要催促!
“我观道长方才提醒杨姑娘的语气,颇为急切,应当是关心则乱。还请金掌柜快一些。”
“好的呢,小神医!”金朝醉咬紧了后槽牙。
【真多嘴啊,南淮意!你明明连道长对仰妙思的关心都看的出来,这么隐蔽都给你察觉了,就证明你对感情敏锐的很!】
【可是这样的你,却连意思意思地改个口,安慰下席宛吉都不乐意!你这让席宛吉怎么排解愁苦?】
【过分!是在是太过分了!】
金朝醉嘴上虽然一个字没讲,但是心声已经骂骂咧咧了个彻底。
南淮意垂在腿侧的手指攥了直,直了又攥。
“呵,掌柜的反应超出你的险恶算计了,心里是不是很不舒服?”
等到金朝醉离开后,黑着脸的席宛吉双手抱胸,迈着略微有些嚣张的步子,走到了南淮意身边,但又猛地往后一蹦,在两步开外的地方停住。
“小师叔你突然阴暗地贬低人家道长干嘛?他招你惹你了?而且你攻讦的方向也不对啊,‘关心则乱’?先不说道士并不需要六根清净,明明掌柜的都已经说过了,道长和圣女之间是擦不着火星子的。”
席宛吉努了努嘴,阴阳怪气:“道长可以六根不清净,但却清静的很。反而是小师叔你,好像六根不清净了哦~”
“乱说什么呢!”邴飞昂从大门口晃了过来,不由分得勾住席宛吉的肩、搭住席宛吉的背,把人把大门口的方向拉扯。
直到离南淮意远些了,他才用气声咒骂:“啧,说你傻,你居然是真傻。你小师叔,一看就是真的对我们掌柜上心了却还不自知呢,你非要上赶着去捅破!哎……掌柜的无妄之灾啊!我跟你讲,小心眼还耍阴招的男人,实属下乘,你可不能跟你小师叔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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