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看你的了,司马账房!”
王二麻落地后,毫不恋战地转过了身,用比出现时更快的速度,向着后院逃去。
杀手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似乎是对王二麻用后脑勺面对敌人的举动有所怀疑,但又因为害怕有埋伏,所以他没有轻举妄动。
但就在他判断的短暂瞬间,斜向里突然出现了一道破空劈出的剑气。
杀手顿时跳下了树。
他潦草地落地,眼睛一眯,这才发现从四周走出来的人,远比他前面暗暗数过的要多。
尤其是劈出剑气的这一位。
“一剑破风,司马不败。”杀手冷静地看向月光下持剑而立的男子。
“正是在下。”司马账房手腕一翻,剑锋笔直地对向杀手的方向,“既识得在下的剑势,就该识相些,束手就擒。”
“做梦!”
杀手露在布巾外的眉眼冷厉,赤手空拳地,就敢率先对着司马账房发难。
在旁准备策应一二的伙计们,只看到剑光一闪而过,那杀手就已经毫无还手之力地捂着右肩蜷缩在了地上。
“就这?”他们有点难以接受。
“这是否太弱了些?”和李四竿一起狗狗祟祟趴在门缝里看的张三胖也壮着胆子走了出来。
按常理,一个在明知自己结局和客栈中人都已知晓他踪迹的杀手,理智些的话,就会立即离开,以待来日。
而这个杀手没有。
即便司马账房、王二麻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客栈,潜藏到了杀手的藏身处附近,他也依旧岿然不动,置之不理。
是以他们当时的推测,就是这个杀手的功夫不俗,亦或者是有什么独门的制胜之法。
结果杀手连司马账房的一招都扛不过。
显得伙计们大费周章的准备,就像是一个笑话。
“送他去见掌柜的吧。”司马账房用横过剑尖,在他的哑穴和麻穴上各敲了一下后,才将人拎起,交到了邴飞昂的手上。
“账房不同我们一道去找掌柜的吗?”张三胖好奇地问。
其实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想这么问了,明明司马账房对掌柜的和客栈都很关心,可他近来却很少正面出手。
这回也一样。
默默的制服了杀手后,就功成身退。
“放心吧,掌柜的心里比谁都明白的。”王二麻一把拉住了张三胖,示意他不要往下问。
直到司马账房走远后,王二麻才一把搂住张三胖的脖子,告诉他:“傻小子诶!你没发现吗?司马账房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地不与我们一道走了?”
这点张三胖都不用回想,他因为在意,而记得特别清楚:“自打名玉山庄的大小姐来过之后。难道是因为她妈?因为掌柜的说她以后会当太后?”
“……”王二麻脚下一个趔趄,用力的用手搓了搓张三胖的天灵盖。
他也不指望让张三胖自己想明白了,直接解释道:“是那些前来比文招亲的人,在来之前都或多或少地知道了掌柜的能力,这代表朝廷、武林、整个天下,都会注意到我们客栈。而司马账房自认为他魔教圣子的身份,会在日后对我们造成不便。”
哪怕王二麻已经讲的很清楚了,但张三胖还是有点似懂非懂:“是怕他的仇家打不过他,就来寻我们算账吗?”
“也可以这么说……吧!”王二麻突然释然地笑,“你就这样也挺好的,未必就要听你爹娘的,去学那些虚头巴脑的人情世情。”
王二麻说完就和蔼地拍了拍张三胖的后脑勺,浑身上下充满了一股子长辈看晚辈的溺爱。
【我的个天老爷呀,我的伙计们就是比其他客栈的厉害,居然连杀手都能生擒!看这伤痕,应该是司马账房下的手了。】
【啧啧啧,瞧瞧夜行服上这整齐的切口,露出的皮肉却又连一丝血痕都没伤到,但皮肉里面的筋脉却又被内力封住,以至于他右肩动弹不得。】
【这剑招、这把控力、这手法,太优越了!】
等王二麻他们落后几步跨进后院的时候,金朝醉的心声已经炸开了。
“小神医,捉贼拿赃,不若就由你亲自来审问一二,瞧瞧我此前推算的那些,是真是假。”
金朝醉双手抱胸,说得自信无比。
但当杀手的哑穴被点开,脱口而出第一句话后,金朝醉就被吓得大惊失色。
“只要你告诉我爹娘在哪,我就会按照你想的那样,把一切都说出来。”
第68章 出于私心
“污蔑, 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金朝醉险些就要跳起来,就差没指天立誓地喊青天大老爷明鉴了:“小神医,我与你就一墙之隔, 有什么动静你定能听个一清二楚的,我今晚就没离开过房间,怎么可能收买他!”
“此话有理。”南淮意点了点头。
金朝醉刚想松口气, 就听得南淮意转折了一下:“但是你的伙计可没有。”
?
金朝醉有点想骂骂咧咧了, 但她忍:“你要这么说的话, 那可就没有底了。”
“就是哇, 小、神、医!”
邴飞昂皮笑肉不笑地一字一顿,边说边特地从人群里把席宛吉给逮了出来:“你和小神医同为一个门派的人,你来给你小师叔好好地说一说, 究竟我们有没有收买过这个杀手?”
突然就成为众人瞩目的席宛吉梗着脖子, 看天看地看杀手,就是不看邱意浓或者南淮意的其中一个。
“没有。”他声音小的跟蚊子叫似的。
“出于私心,我还是很相信……”南淮意尾音稍作停顿,然后含笑地望向了金朝醉, “金掌柜的。”
“行行行,都欺负我是吧!”席宛吉捏着拳头抬头, 也望向了金朝醉, 脸上写满了受伤两个字。
这一喜一悲两张脸搁在一道, 金朝醉的嘴角开始绷不住。
她借着吞咽口水的动作, 微微地活动了下嘴角, 将注意力转到杀手的身上:“你一个死士杀手, 孑然一人的, 空口污蔑我绑架你爹娘威胁于你, 属实是有些过分了。本掌柜再给你一次机会, 好好说话。”
“好好说话!”邴飞昂故意大着声重复,为金朝醉壮士气,实则是在警告杀手。
匆匆跑上二楼的王二麻立即接话,开口就是许给杀手好处:“我们掌柜的会堪舆之术,你要是说实话,让掌柜的心情好了,说不定真能帮你找到爹娘。”
“没错!”跟在后头气喘吁吁的张三胖扶着楼梯的栏杆,飞快的补充,“必须……得是、是真话!”
“你要……是再瞎编,到……到时候无人搭理你,你可就什么……都讨不着了。”
张三胖那极重的呼吸声,金朝醉都不需要专门分出注意力去听,就已经“呼呼”地在她耳边响个不停了。
而张三胖此刻才刚爬了一二三四五个半不到一点的楼梯。
金朝醉真怕他一口气接不上:“此处过于狭窄,大家一股脑挤着也不慎安全,不若到一楼大厅吧。”
“我说。”可杀手的两个字,又让正要挪脚的众人停了下来。
“原来是你们的掌柜会堪舆之术,难怪发现了我。”杀手不甘心,却又极为上道地说道。
金朝醉已经十分适应了自己的新本事,所以面对杀手的“夸赞”,那叫接受的一个毫不虚心。
甚至还谦虚地摆了摆手:“一点小本事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杀手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掌柜你算到了多少,就单说些我知道的。两日前,主子令我杀了药王谷的小神医南淮意,有消息称,他在龙门客栈稍作停留后,去往了琼州城的方向。”
“我便选择日夜兼程,守在龙门客栈外等南淮意折回。我运气不错,尚未进客栈就瞧到了南淮意,便改了主意,选择在外蹲伏。”
大差不差。
金朝醉点点头:“要是你没叫我的伙计们发现,你意欲何为?”
“下药。”
杀手闭了闭眼睛,开始边想边回答:“然后随意寻个近些的女子房间,将他扔进去。假使他侥幸没有精尽暴毙,也定然体力不支,我可以在他醒来逃跑时给予致命一击。”
明明是极淡漠的声音,金朝醉却听得毛骨悚然。
她的眼睛越眯越紧,手指甲也死死地掐着手掌心,在尽可能耐心地等到杀手全部说完后,当即就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响亮的一个耳光。
金朝醉的手不仅带走了杀手脸上蒙面的汗巾,也把他的头给打地侧了过去,脸颊迅速红肿鼓起。
金朝醉的手掌心也在火辣辣地抽疼,但她只是随意地握拳两下,就背到了身后,不再理会。
“女子何辜!你若不敢正面交手,何不直接下那些让人肠穿肚烂的毒药!”
要不是南淮意本领到家,要不是他没有邪心,要不是她的祖宗送来了百晓生,要不是此刻客栈里没有其他的女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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