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


    他们同时转过了脑袋,且压低了声音:“在边界线上进进出出?”


    “一只脚踏进来了?”


    “不好!”司马账房顿时一个飞身,踩着院墙翻身而出。


    王二麻也猛地一个激灵:“他一定是听到掌柜的心声后,觉得太过离奇,所以才会不停的在边界线上徘徊试探!”


    “坏了,那他岂不是已经知道了掌柜的向南淮意透露的事!”


    伙计们随手抄起后院散落的杂物,一个接一个地要往外头冲。


    李四竿摸了摸菜刀的刃,又掂了掂磨刀石的重量,干脆一手一样,挥舞着跟在了后头。


    结果,他们刚推开后院的门,就被一股大力给反推了回来,重新关上了。


    “别出来。”司马账房低声招呼。


    接着大声地呵斥:“一天到晚的尽为了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打架,你们到底是来做工的,还是来闹事的!砸完东西就想走,也不问问我这个账房,同意不同意!”


    “今儿个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了,不赔钱,一个都休想离开!”


    司马账房突然的态度转变,把被堵在门后的伙计们唬的茫茫然。


    他们连门都不敢推了。


    “这是何解啊,账房?”王二麻有样学样地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们继续吵,我一人在外面盯着足矣,人多了反将其吓离。”司马账房简单地解释了一句后,又用力的哐哐拍了下门,厉声吼道,“是谁在推门,是不是想再多赔一扇门啊!”


    吼完他又继续低声:“待掌柜的看完其生平,再无用处了,便是时机成熟,将其抓到掌柜的面前之时。”


    伙计们这才松了口气,配合着装出各种动静来。


    推推门、吵两声。


    但吵着吵着,人群里,不知道谁含糊着声音嘲讽了一句:“看看,看看!刚刚那种时候,敢有胆子站出来问一声的,还是王二麻。所以我说你们这群怂蛋,和王二麻争什么争?”


    “是掌柜的话说的不清楚,还是你们脑袋是长着为了好看的,明明大家伙现在日子都过得还算不错,做什么还要整天计较这计较那的。”


    这话说完,最先闹事的那人涨红了脸。


    【这杀手的生平,属实是这么久以来,我看到的最为简短的一个了。】


    【殷实人家出身,五岁被拍花子偷走,辗转卖进钱家,即二皇子的母家。】


    【因根骨极佳,被选中作为杀手培养,从六岁到十三岁,经历了上百次的殊死厮杀,成为百人中唯二活下来的两个杀手。自此开始为钱家趋势,做着杀人越货、为非作歹的勾当。】


    【伏诛南淮意是他接到的最后一个命令,因为他失手了,所以在回到钱家复命后,他就被杀人灭口。】


    【这就没了?】


    金朝醉不禁有些目瞪口呆,要说这个暗卫惨吧,他杀人无数。但要说他天生恶人吧,他从被偷走开始,就没得选。


    只能说,孽债。


    【但是不应该啊,他的生平里是不是过于简略了?他伏诛南淮意的过程,怎么会连一个字都没有?】


    “因为!你改了南淮意的生平啊!”


    百晓生非常大声的吼道,全是怒音,在金朝醉的耳边萦绕不止:“这个杀手的生平自然也被影响,你能不能不要想一出就是一出,我这还没收到最新的生平,怎么给你看!”


    【但他失手这一点,是已经肯定了的。】


    金朝醉几乎要为这个好消息敲锣打鼓、放上三天三夜的鞭炮了!


    【我终于!不用担心背负上对良家男子霸王硬上弓的恶名,以后到了底下都无颜面对祖宗了!】


    “金掌柜不用再算了,我已经感觉到我的破劫之势了,西北方,不就是金掌柜你吗?”南淮意的脸上写满了笃定。


    金朝醉:“啊?”


    第67章 十万火急


    从某种层面上说, 金朝醉也的确算是南淮意的破劫之势了。


    金朝醉想着要将那杀手抓个现行的计划,就故意没有明说,而是笑的高深莫测地。


    既没承认, 也没否认。


    “既如此,那我便可安心小憩一晚了。”南淮意说要住店,可帐台上空空如也。


    金朝醉想, 司马账房应该还在劝架, 便自发帮南淮意办了入住, 还特地给了他“兰”字号房的钥匙。


    【干脆安排住我隔壁, 等晚上杀手行动的时候,我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去。】


    南淮意看了眼钥匙上的号牌,笑了:“金掌柜似乎特别有成算。”


    “只不过是你的日柱告诉我, 铁打柳丁, 会万无一失罢了。”金朝醉不忘自己会堪舆的“本事”。


    之后的一切都很顺利,金朝醉早早地用过晚食后回到房中,熄灭灯台,在一片夜色中听着百晓生的通知。


    不知道是不是夜色深沉、动手时机将近的缘故, 下午还在边界线上来来回回的杀手,晚间过后便一直没有靠近。


    “不会出了什么岔子吧?”


    一更天的时候, 金朝醉有些等不住了, 她不停地房间里面来回踱步。


    忽然间, 隔壁的房间门“吱嘎”一声打开了。


    金朝醉几个大步跑到了共同的那一面墙前, 把耳朵贴在了上面, 闭着眼睛认真偷听。


    “笃笃”的敲门声。


    以及南淮意的问询声:“金掌柜, 可否开一下房门?”


    金朝醉把耳朵从墙上挪开, 再仔细一听, 南淮意敲的, 竟是她的门?!


    这情况完全在金朝醉的意料之外啊。


    她纠结着要不要开门,唯恐会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而让杀手走了空门,将原本板上钉钉的事变得充满未知。


    “可是有什么紧要的事吗?”金朝醉的声音很勉强。


    另一头,她在心里对百晓生百般抱怨。


    【你说你都能看到别人的过去未来了,怎么就是看不到他现在的心绪呢?】


    “想看别人心绪?也可以!但是你得再等你的祖宗们积攒足够的功德,到时候再去换一个百晓生,以你祖宗们的勤劳度,大概只需要一百五十年。”


    【只?】


    金朝醉发出了灵魂叩问,她自认在勤勤恳恳这一点上,全然没有继承到祖宗们的优秀品质。


    但是她会做梦。


    【真的不能通融通融?之前你还说我给你们提的建议很好,不奖励点实质性的什么吗?】


    要不是百晓生是一串看得见摸不着的光点子,现在金朝醉已经在掏出银票往他怀里塞了。


    大家说的好哇,“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


    所以得陇望蜀、得寸进尺才是人之本性。


    金朝醉还想再和百晓生磨一磨,而听到她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心声的南淮意,不想再继续被晾在门外干等了。


    他又加重了一分力道敲了敲门:“金掌柜,是十万火急的大事。”


    【骗谁呢,哪有人十万火急了声音还从容不迫的,我就不开门!】


    “小神医莫不是忘了,我会堪舆?你的日柱,现在可是一片坦途。”


    金朝醉表里不一地说道。


    而各显身手潜藏在客栈院墙外各处、盯着杀手的伙计们在听到这心声后,险些就暴露出自己的踪迹和气息来。


    “我们在这边劳心劳力地给南淮意守着杀手,他居然跑去夜敲掌柜的门?”


    “年轻人,真是好肥的胆子!”


    “他都敢嚣张成这样了,那我们还龟缩个屁呀,直接把那个杀手逮了送到掌柜的面前,然后让南淮意有多快滚多快,有多远走多远!”


    留守在后院里的几个人磨刀霍霍。


    同时也说出了所有伙计的心声,隐在暗处和杀手对峙着的司马账房等人对了对眼神后,同时暴起。


    邴飞昂的暗器手法,可以说是天下同辈中无人能出其右,他是最先动手的那一个。


    黑夜中,泠泠月光下,八柄被涂的漆黑,不见行踪的飞刀逞左右合击之势,从邴飞昂藏身的树冠中疾射而出。


    躲着的杀手耳朵一动,当即就翻身下了树。


    甩出鹰爪勾打在另一棵树上后,借力拉扯而起。


    王二麻登时从围墙的转角口移形而出,连蹬几脚后,踏着地面飞身而起,朝着杀手的落点一脚踹出。


    神偷王二麻,他的步法最为灵巧,便负责封锁杀手的所有突击方位。


    只是他们都高看了这位杀手,一般大家族所培养的暗卫和杀手,都是死士,每一次任务都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但眼下这个,却会逃!


    好在王二麻轻功过人,还是及时地堵住了杀手的退路。


    杀手只好用力拽鹰爪勾,借力拧转腰腹,惊险地擦着王二麻的脚尖交错而过。


    “药王谷特制的软筋散,吃好喝好吧您!”王二麻露出意料之内的得意嘲笑,撕开了藏在掌心的纸包。


    但杀手的动作仍旧从容,并无半点变形。


    王二麻只能可惜地叹气,还真是叫司马账房给说对了,杀手要来对付的小神医被誉为药王谷第一人,医药之术的集大成者,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肯定会事先就准备好应对药王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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