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鸭鱼、炒煮炖。


    还有一壶温的恰到好处的梨花白。


    “又摔碗了?”金朝醉不得不这样怀疑。


    “才没有!”席宛吉急地不行,但刚说完,他就轻咳着转圜了语气,像是捏着嗓子眼似的,又细又谄媚地问道,“掌柜的,药王令一定还在您身上带着吧?”


    原来是为了这个东西。


    就知道客栈里的这群人里,没一个是会体贴人的。


    “不在,卖了,十个铜板,已经花光了。”金朝醉撇了撇嘴。


    “在就好,在就好。明日,小师叔就该回来了。”席宛吉的声音莫名地欢欣了起来。


    【明天。】


    “明天?!”金朝醉最爱的梨花白才入口半杯,就因为这个消息而陡然失去了喝酒的心情。


    【该死的,被抱错孩子这事一闹,我都忘了这一茬了!】


    【不行不行,我要赶紧跑。】


    “不对啊!”金朝醉提高嗓门叫住了席宛吉,“你怎么这么肯定,明天你小师叔会回来?他走的时候,并没有说吧。”


    席宛吉浑身一僵,好在脑子里的那根弦一直绷地紧紧地:“是隼!小师叔让隼给我传信了!”


    “哦。”


    金朝醉敷衍地点了点头,实则思绪早就飘到了一些禁书里的小画像上。


    金朝醉顿时有些口-干-舌-燥地拎起酒壶,掀开盖子灌了好大一口。


    “听说药王谷有一种可解百毒的药丸。”金朝醉试探性地问道,“能解春-药吗?”


    第62章 论药性


    “解什么药?”席宛吉目光发直、四肢僵硬, 整个人如遭雷劈。


    “倒也不是特指什么药。”金朝醉被看得有些发虚,忙加以解释,“就譬如那种吃不死人, 但是会让人诸如无力、昏迷、不受控制这样的,偏门毒药。”


    金朝醉没有发现,她每说一个词, 席宛吉脸上的血色就少掉一分。


    等金朝醉说到最后, 席宛吉已经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睛。


    “掌柜的您是要听实话, 还是药王谷对外的一致说辞?”


    “那当然是照实说。”


    “照实说的话, 正如术业有专攻,解毒丸可以去除大部分春-药中激荡气血的药性,但一些气血激荡引起的其他问题, 不好定论。”


    席宛吉仔细想了想, 在自己的药包里一阵捣鼓后,犹犹豫豫地欲递不递。


    “你干嘛呢?”金朝醉看见他又开始犯那不干脆的老-毛病了,嘴皮子就有些忍不住发痒。


    “掌柜的,这瓶春-药你拿去用吧!”席宛吉仿若壮士断腕般下定了决心, 别过头把药瓶往金朝醉的手上一塞。


    接着,他还特地例举细说了一下市面上的大部分春-药。


    “春-药这个东西吧, 首先, 得按需分两类用。一个是时间, 包括药性发作起来的时间快还是慢、药效发作的时间长还是短。”


    “另一个则是药效的强弱, 比如发作地猛烈还是断断续续, 有没有附带的其他症状, 比如意识模糊、人畜不分。”


    席宛吉说的一本正经, 大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架势。


    但对于被迫听进脑子里去的人而言, 一个个面红耳赤, 呼吸紊乱。


    金朝醉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了,那些禁书小画像自发地翻了一张又一张。


    偏偏还随着席宛吉的话,又多出了一些趁人之危下,为所欲为的动作。


    “我不过随口一提,你大可不必说的如此具体……还有这个东西,我也用不着啊。”


    金朝醉尴尬地用两根手指捏着被硬塞进手里的药瓶,简直就像是捧了个烫手山芋。


    “不,掌柜的,书到用时方恨少,春-药亦是。要想下好春-药,可并非一件简单的事情。假如掌柜的你待被下药者如过客,市面上的春-药随便选。”


    “但如果掌柜的你对对方有那么些倾慕和喜欢,想要有日后的,最好是用我给你的这一瓶。”


    席宛吉突然大声:“不论是让药效完全地发作出来,还是用其余手段解开药性,又或者是手段不精,出现解了一半残留一半的情况,都不会对中药者的身体,产生丝毫损伤。”


    “掌柜的你可以随便用,无任何后顾之忧。”


    “你才随便用!”金朝醉忍无可忍地要把药瓶往席宛吉身上扔。


    可实际上只是虚晃一招,药瓶被她轻拿轻放地搁在了桌子上。


    “好你个席宛吉,露-出马脚了吧。”金朝醉冷冷地哼了一声。


    原本还在口若悬河、大讲特讲的席宛吉顿时就像是一只被拎住了耳朵的兔子,连腿都不敢扑朔一下。


    伙计们也慌了。


    纷纷开始反省,是不是刚刚嘻嘻哈哈地太大声了,还是彼此用暗语赌掌柜的会用什么手段对南淮意霸王硬上弓的时候,露馅被掌柜的发现了?


    众人提心吊胆,好在金朝醉没有故意晾着他们,而是直截了当地点了出来。


    “席宛吉你是不是一直都拿我当淫贼看啊?”


    “掌柜的我真不是故意……啊?”站的笔挺的席宛吉豁然卡顿了一下,“我真没有!我哪敢啊!”


    “呵。”金朝醉简直要气笑,“先不说前两天你小师叔来客栈的时候,你那副紧迫盯人,但凡我挠下痒,都生怕我手指头会挠到你小师叔身上去的可恶嘴脸了。”


    “就说刚刚。”


    金朝醉拿起药瓶旁边的酒壶,用力在桌子上重拍了两下:“我问药王谷是不是有一种可解百毒的药丸,包括解开春-药的药性。这话的重点在哪里?”


    金朝醉随机点了个伙计来回答。


    “解百毒的百毒,是不是包含春-药!”张三胖自信抢答。


    “错。”金朝醉嘴角抽搐着,甩手催促王二麻快回答。


    “掌柜的是想让席宛吉识相点,主动把那颗能解百毒的药丸给你!”


    “……”


    金朝醉嘴角使劲,总算是没再让它继续抖下去:“我是担忧有人会在客栈里行不轨,所以未雨绸缪、以防万一,特意向药王谷买解药!可你!席宛吉!却给了我一瓶春-药!这就是你找的重点?”


    这番义正言辞的话语,让席宛吉产生了指甲盖大小的愧意。


    但金朝醉接下来“没收”春-药,还美其名曰只是暂时替他收好,以防他头脑发热犯下难以收场的奸-淫重罪的举动,教会了席宛吉一件事。


    那就是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你分明就是想要自己用!想对我小师叔用!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女人!’


    席宛吉在心里痛斥。


    可金朝醉已经左手提着”意外之喜”的药瓶,右手勾着还剩一半的酒壶,春风满面地上楼了。


    【原本我只是想知道南淮意作为药王谷的人,是不是能解开所有春-药?没想到席宛吉的生平里压根就没有这方面的内容。】


    【算了,不急,还有一天时间呢。】


    【而且说不定,等南淮意再回到客栈的时候,生平已经大变样了。】


    “金掌柜可在?在下南淮意,按约前来取回药王令。”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金朝醉“扑通”一声,绊倒在了楼梯上。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太困了,少的字数,会补在明天的章节里。


    ·


    第63章 你有这样的师叔吗


    南淮意怎么怎么,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不应该啊!


    【百晓生你人呢,快出来解释!按你说的,我不是要到明天才会……嗯……对他硬来的吗?】


    金朝醉震耳欲聋的心声, 在客栈内轰然炸响。


    席宛吉赶忙背过身蹲在了角落里,他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一整个上半身埋进双-腿之间, 不想叫小师叔看见。


    他心如死灰, 面如土色, 一个劲地在心里祈求, 希望小师叔没有听见他刚才那些大逆不道的言论,以及……


    以及,小师叔没有看见他刚刚自发、主动、并且积极地给掌柜的送上春-药的事。


    只是很可惜, 席宛吉即便再努力, 也无法把自己健硕的身体给团成一个小蘑菇。


    金朝醉刚从楼梯上爬起来站直,就瞧见南淮意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角落里那掩耳盗铃的一大坨。


    “呵。”


    南淮意还不轻不重地啧了一声。


    而心里有鬼的席宛吉直接浑身猛地一颤。


    这反应看着,像极了老鼠见着猫的天生胆怯。


    奇了怪了……金朝醉不确定地查了下两人的生平。


    【看来我没记错,席宛吉不仅年纪比南淮意大, 就连入门也比南淮意早。而且席宛吉作为他师傅的第一个徒弟,几乎就是被当成儿子养大的, 早先也是药王谷的一霸。】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啊, 让席宛吉怕成这样?】


    金朝醉百思不得其解。


    南淮意顺着心声调转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金朝醉心里有鬼, 啊呸, 是被席宛吉的情绪扰乱, 她总感觉南淮意的眼神特地往她的手上拎着的药瓶上绕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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