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这样的正常人看来,肯定是会觉得他不想再遭受亲人生离之痛。但是在二小姐看来,却是刑部尚书在等她,等着把元配正妻之位清清白白地给她……】


    【所以,在二小姐眼中,她亲姐不是亲姐,是她和刑部尚书之间的拦路虎。就因为她姐先一步和刑部尚书的儿子有了婚约,才导致她明明都已经长大了,却还是没办法嫁给刑部尚书,给刑部尚书一个完整的家。】


    【我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金朝醉觉得二小姐过于固执独断了,因为她问刑部尚书长大后能不能嫁给他时,他并没有给出任何的承诺,只开玩笑地说:“到那时,哥哥早就已经娶妻生子,是位老人家了。”


    可二小姐不觉得是开玩笑。


    在她成长的年年岁岁里,每年都能听到刑部尚书拒绝了多少媒人,她便以为,对方是在为了她而拒绝。


    不能说她满心满眼的等待是错的。


    但她用的方法,一定是大错特错。


    【她最不该的,就是将卜玉郎杀害后,将罪名栽赃给她的亲姐。】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好像调整不了作息了。


    ·


    第49章 继续呆在戏班


    正在上楼的卜玉郎听闻后, 却是脚步未乱。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死局。


    “切。”李凤箫看不过眼地撇了下嘴,“就他会装。”


    “此前总听人说,卜老板是个戏比天高的人, 心里头除了戏,旁的什么都放不下。我原还不信,现在亲眼瞧见后, 真真是不得不信了。”


    顾青玉接过了话茬, 明夸暗贬:“卜老板不止看淡一切, 就连生死也是置之度外, 不禁令我想到了佛祖割肉喂鹰、舍身饲虎的无惧生死。卜老板的身上,充满了佛性啊。”


    【不会说话就别说了,割肉喂鹰是无惧生死的意思吗?宣扬的是大善!大慈悲!】


    【但这个顾青玉歪打正着的, 也算是说中了, 卜玉郎这个人身上的确是沾着点圣人心肠的,具体就表现在哪怕遭逢酷刑之后,还是能毫无保留地将信任交予陌生人。】


    【周二小姐兴许也是摸准了这一点,所以才会黑心肠到买通了亲姐的粗使丫鬟, 让丫鬟打着她姐的名号,去帮忙安置受完刑罚后, 被扔在街头雨淋日炙的卜玉郎。】


    【而卜玉郎接受了!他居然接受了!】


    【这落在旁人的眼中, 算什么事啊?】


    【前脚周大小姐的未婚夫婿刚为了给她们侯府出气, 将卜玉郎狠狠教训了一顿, 后脚周大小姐就救了卜玉郎。说她让未婚夫婿热脸贴了冷屁-股那都是轻的, 重一点就得被亲朋戳脊梁骨了!】


    “不止。被人逮着由头, 参刑部尚书一本, 说他纵子私事公办都是有可能的。”司马账房看的远比金朝醉要深远。


    他曾静下心来, 远离江湖, 用心苦读多年,自然也应试过,了解过朝堂上盘根错杂的势力派系、看不见的刀光剑影、“不可说”的前车之鉴。


    “掌柜的看的是卜玉郎的生平,对刑部尚书及其子,自然只有寥寥几语,但卜玉郎会被投进牢里,遭受那么多不该是通奸者遭受的酷刑,定然是有刑部尚书的威望在。”


    “一个弄不好,不止刑部尚书,就连衡安侯府都要风雨飘摇。”


    司马掌柜的话令在场所有人的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喊着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伴君如伴虎,实在不容易”,最后纷纷点头,发誓“掌柜的受到皇上重用之日,就是我们隐退之时!”


    “现在听听江湖丑闻还不算什么,就算是有杀手来,有账房、邴飞昂他们在,根本连客栈都进不来。可日后要是听到零星半点的天家密辛,我们连客栈都出不去!”


    “既想着掌柜的能把客栈做大,又不希望掌柜的名声传太开,真真是矛盾啊。”


    “年前六扇门的捕快、年后刚走的信王府世子,离皇帝那是越来越近了,估计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得散了。”


    一些人说着说着,就开始依依不舍地告别起来,约定不管怎么天南海北,也要在多少年后再相聚之类的话。


    司马账房难得没忍住,转过身朝天翻了个白眼,再次觉得自己曾经的决定是对的。


    习武并不能制霸武林,多读点书,让脑子清明些才行!


    不清醒的决策,只会带领整个教派成为世人眼中的“魔教”,吃力还不讨好,更甚者自取灭亡。


    司马账房在心中记了一笔。


    这头司马账房还谨记着自己的圣子身份,兢兢业业地为日后筹划,那边大堂里,金朝醉的心声,也已经讲到了最为火热之处。


    【什么话本子都比不上周二小姐会发疯!】


    【周大小姐为人心善是出了名的,所以起初没人太当回事,可不多久,京城里就开始有千奇百怪的谣言就传了开来。】


    【其中,最令人津津乐道,也最令人信服的说法只有两种。】


    【一种是说,周二小姐并非是真心想要和那卜玉郎私奔,她之所以离经叛道地做下那些事,实际上都是周大小姐授意的。因为周大小姐才是真正喜欢卜玉郎的人,她想要悔婚,又不想让未婚夫婿记恨,这才让傻乎乎的妹妹背负了一切。】


    【而另一种说法则是,周大小姐自打降生起,在什么东西都不懂的婴孩时期,就只喜欢好看的。自然了,人也是。虽然她年长些后,人变得知书达礼了,也学会了掩饰,但若是仔细观察,还是能够发现,她总会不自知地偏向更好看的一边。】


    【卜玉郎有多好看,但凡是长眼睛的人都知道,无论是戏台上的扮相,还是戏台下的洗尽铅华,都十分出众。相对而言,刑部尚书之子的相貌就中规中矩了许多,为人也比较中规中矩,挑不出什么错处,但也没什么光彩出众之处。人们两相比较,就认定了这一定是周大小姐想要悔婚的原因。】


    【而放出这些谣言的人,正是与周二小姐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右都御史的小公子。】


    【事情到了这里,其实无论能不能澄清,都已经结束了,周大小姐主动搬去了山上的庵里清修,从此与青灯古佛相伴一生。】


    【可就在流言逐渐要销声匿迹下去的时候,卜玉郎死了,胸口插着的,是周大小姐及笄礼上,刑部尚书府送去的金簪。】


    【衡安侯府也好,刑部尚书也罢,两家都遭到了都察院的弹劾。皇帝下令三天内彻查清楚事情真相,结果仅一天,两家都落得个抄家流放的下场。】


    【直到这个时候,周二小姐的心里头还是没有丝毫对被斩首的亲姐的愧疚,反而为能够和刑部尚书一路同行而高兴地彻夜难眠……】


    “这个衡安侯府一定是上辈子造了太多孽,这辈子才会摊上周二小姐这么一个孩子。”


    “我倒是觉得,我要是能有卜老板那样的样貌,那一定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其实那第二种说法并不站得住脚,但奈何卜老板的长相实在太盛,他只要少上那么一分两分的姿色,就比如……班主和顾老板那样子的,也不会有这劳什子的说法了。”


    戏班的人两三个一间屋,但刚放下东西,他们就默契地挤到了友人的房里,开始小声地咬起耳朵来。


    而讲着讲着,几个小群体就不约而同地都讲到了老班主的事情上。


    “你们说,真的是李班主将老班主毒死的吗?”


    “嘘!你不要命啦,这都敢说,小心今天躺下去后,就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对啊,大家又不是没听说过龙门客栈老板娘的本事,但凡是她心声里讲的那些事,就铁定是已经发生,或者未来会发生的,没得跑!不过,这些都不是要紧事,我觉得我们现在需要立刻好好想清楚的事,就是我们是要继续呆在戏班里,还是跟着卜老板另立门户。”


    “什么!?”


    几个房间里纷纷响起压抑却又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别看卜老板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到底是事关身家性命,加上那掌柜的也有阻拦卜老板的心,我打赌,这趟京城肯定是去不成的。”


    “那我肯定跟卜老板走啊,班主他也太可怕了点!”


    “你们也不用急,等着看吧,不是今天就是明天,班主和顾青玉肯定要闹掰。顾青玉他身上的事情可不少,待过的三个戏班都散了,我们这第四个,肯定也不会例外。”


    戏班里的小人物们都在为自己的生计而担忧,略有点名气的,开始琢磨着是跑去李凤箫的房里表忠心,就是往卜玉郎的房间递纸条同仇敌忾。


    有一个算一个,几乎全都认定了马上就会分道扬镳。


    而听起来荒诞又可笑的却是,还没等他们下定决心投向谁的那一边,金朝醉就已经提前一步告诉他们,不管选谁都是错的。


    【卜玉郎是很惨,可最惨的,还得是戏班的其他人啊!在京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戏班子可谓是臭名昭著了,没人愿意请他们,甚至觉得他们晦气,没多久就维持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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