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听罢便是冷笑连连:“这人学问不行,心思倒是挺美,全都烧了吧。”


    “可惜了,这回时间紧,来不及好好挑选,凡是瞧着不错的书生都给了金子,不成想只有三人考中,而这三人竟又在一道赴宴后说起了赠金之事,以至穿帮。真真是白忙活一场!”


    金朝醉听着这位小姐的忿忿不平之语,为自己的“替天行道”羞红了脸。


    后来,爹爹就写了《寒门文魁与相府小姐的二三事》,将这位茶商小姐改成了相府的二小姐,说她到了相看的年纪,觉得京中多是纨绔子弟,还惦记着她的家世和嫁妆,都并非真心喜欢她。


    加上这位二小姐生来热心肠还不喜受约束,平日里最爱的事,就是扮成男子去善堂帮忙,去茶馆听书,去跑马狩猎,偶尔路遇不平也定会出手相助。


    在见到了院落外的广阔天地,过惯了无拘无束的日子后,她便不想在成婚后,只能过上在家中相夫教子的日子。


    于是这位二小姐就想了个法子。


    她卸掉了珠钗玉环,换下了绫罗绸缎,只做商户女子的打扮,在前往京城的必经之路上,假意崴了脚,当有人好心帮她时,暗暗地考较一番。


    然而这些人要么文采欠缺了些,要么相貌上不为她喜,直至科举前一个月,相府小姐都没找到一个合心意的。


    可一个月便是她给自己定的期限了,此地后面距离京城,至少还有半个月的路程。若是参加科举者,连提前半个月抵达京城以作准备都做不到的话,也定然考不出什么成绩来。


    但就在她准备放弃回府的时候,却不知怎的,真就崴了脚。


    躲藏在旁的护卫们没有听到小姐的命令,不敢轻易现身上前,恰在此时,一个搭着牛车赶路的书生喊停了驾车的老伯,急匆匆地来到了小姐的身侧。


    书生十分的君子,身上的银钱本就不多,却愿意给老伯钱,让老伯带上小姐去前面的城中找医馆。


    小姐觉得分外有趣,便在此后养伤的十余天里,给书生制造了一些麻烦,看着他不屈不挠,不畏强权;于是她又给书生送去不少帮助,可书生依旧不卑不亢,不为所动。


    这令小姐动了心,为了不耽误书生科举,便赠金给书生。


    书生晓得了小姐的心意,发誓若是高中,定八抬大轿来迎娶小姐,若是未能高中,也定分文不少地还于小姐。


    当然了,这是话本子,书生肯定高中了,还被相府榜下捉婿了。


    可书生誓死不从,言明自己早就有了心悦之人,还许下了婚约,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


    这时小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书生既震惊,又觉得小姐古灵精怪,虽气恼小姐的戏耍,但在小姐的再三解释和道歉下,两人很快就成婚了。


    书生是有真学识的,加之丞相的提携,很快便平步青云。而小姐也因为嫁给了心意相通之人,在书生的理解包容与擎护下,仍旧过着她的小日子。


    两人幸福美满地过完了一生。


    以上便是《寒门文魁与相府小姐的二三事》的全部内容,爹爹所写的这本可谓是风靡一时,因为前半本多事相府小姐和书生的风花雪月之事,后半本又是寒门文魁的升官之路,所以不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爱看。


    可除了金朝醉和爹爹,没有人知道这个故事竟是脱胎于那样一个悲伤的传闻,以及那样一个荒诞的真相。


    自那之后,金朝醉便将话本子和现实分的清清的。


    不成想,就在今日,居然给她遇上了真人真事!


    【原以为爹爹编的《寒门文魁与相府小姐的二三事》已经很离奇了,没想到有些人的脑子,比我爹爹还离奇!】


    【我可不信,会有大家闺秀对戏台上满脸粉墨,根本就瞧不到真实容貌的陌生伶人一见倾心的。】


    【肯定是卜玉郎使了手段!】


    金朝醉觉得,卜玉郎的生平,她是非查看不可的。


    虽然他们并不能对客栈怎么样,但他们对人姑娘的所作所为太丑陋了,金朝醉那颗嫉恶如仇的心,又开始按捺不住了!


    【卜玉郎,老班主的关门弟子。老天爷赏饭吃,给了他一副好嗓子,还有一个学什么都快的脑子,没几年就成了老班主最喜欢的弟子,时常加以提点。】


    【而卜玉郎也是个用功的,不但没辜负老班主对他的期望,还从不藏私,但凡戏班里有人来请教他,他都会认真对待,这使得他在戏班中的人缘和名望也日渐水涨船高。】


    【这令大弟子李凤箫分外忌惮,生怕再过几年,师傅会将戏班交到卜玉郎的手上,于是他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在师傅还没改变心意前,将师傅给杀了。】


    【杀了?】


    金朝醉的心声发出尖锐的尖叫,她飞快地往下扫了两眼。


    【真是被李凤箫杀的啊!】


    “哦,我想起来了,你们是不是就是那个,老班主离奇过世,灵堂上突然七窍流血的那个戏班子?”


    王二麻早在心声响起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只不过戏班子到底走南闯北,见识的多,虽然面色有异,却都没有急着开口。


    直到掌柜的毫无预兆地说出李凤箫杀人,王二麻才不敢多做一刻停顿地放声大喊:“听说是你们自己人下的毒?”


    “胡言乱语!”李凤箫眉毛都要吊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准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划掉)


    是天天熬夜,身体又开始发警告了


    ·


    第47章 卜玉郎


    “对不住对不住, 他这人惯是个听风就是雨的,多有得罪,望海涵!望海涵!”邴飞昂非常配合地一个箭步上前, 边赔笑,边将王二麻给拉开。


    然后一转头,就换了一副嘴脸, 鼻子不是鼻子, 眼睛不是眼睛地痛骂:“你怎么回事, 这都第几个客人了, 全被你得罪了!客栈还要不要做生意了,你就算是婆娘跟人跑了,也不能把脾气带到客栈来啊!”


    “你要是再这样, 就别怪我告诉掌柜的了。”


    邴飞昂好一通威胁, 说的煞有介事的。


    王二麻不可置信地伸手指着自己,可张开嘴呢,就被司马账房一把捂住,猛猛地往后院拖。


    “唔嘿爷哈嗨!”王二麻缩起两只脚是连跳带蹦跶, 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也没能掰开司马账房的手。


    “庄柜!”王二麻又冲着金朝醉的方向, 拼命伸长了手。


    金朝醉瞬间背过了身。


    不能怪她不仗义, 实在是, 王二麻自己捅的篓子, 别人帮他收拾就不错了!


    至于婆娘跟人跑了的污名……该!


    金朝醉举起话本子, 挡住了自己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 滴溜溜地在戏班子里扫寻着。


    【除了李凤箫, 就这两个人身上穿的不错。】


    【哦, 竹青色的是顾青玉,茶色的是卜玉郎……这颜色怎么怪怪的,穿反了吧?】


    【顾青玉从进客栈开始,就一直目露挑剔,什么都瞧不上的模样。相反,卜玉郎就人淡如菊多了,就连王二麻说他们下毒害死老班主都能够处变不惊的,也不知道是他早就知晓这事,还是他漠不关心?】


    “还真是毒死的啊!”后院里,席宛吉眯着眼盯住王二麻,“你既然知道他们的事,那就早说啊!刚刚邴兄就可以硬气地挺你,当场逼问个清楚,现在可好,只能等着掌柜的心声了。”


    王二麻没好气地给了席宛吉的后背一巴掌:“你是不是傻?弑师这样违天逆理的事情,哪个敢明着做?肯定是背地里下毒啊,根本都不用动脑子想。”


    被明嘲没有脑子的席宛吉:……


    “不过我对卜玉郎的看法,和掌柜的不太一样。”


    王二麻见席宛吉不搭理人了,就飞快地换了个话题:“他又有天分,又舍得教人,一看就是个戏痴,绝对不会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心思。”


    “不动脑子想的话,是会这样的。”席宛吉就是要唱反,“戏痴怎么就不会有其他心思了,你看……”


    席宛吉想要找个人来作证一下,无奈想了一圈,脑子里只有一个名字。


    他小心地贴在过道望了望大堂,见金朝醉仍旧坐在藤椅上没有挪动,这才放心大胆地哼哼:“你看我小师叔南淮意,是个医痴吧?还不喜与人触碰吧?但是在掌柜的面前,那个小心思浮动的,我都不稀得拆穿他!”


    席宛吉说完就双手抱胸,一只脚斜斜地伸-出去半步,开始得意洋洋地抖抖抖。


    “咳。”


    后院里瞬间探头探脑地冒出不少人来:“诶,难道你们真的不好奇吗?尤其是你啊席宛吉,掌柜的可说了,两天后你的小师叔就会被龙门客栈的老板娘霸王硬上弓!”


    席宛吉的腿抖不动了,手也抱不住了,脸上就跟打翻了颜料盘似的,不停地来回变换,在重重目光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是侯府小姐和戏班名角的事不稀奇吗?”


    【居然是二者皆有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