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直起身,正一脸欢快地奔向长枪的江平深蓦然一顿,随机又加快了速度,猛然向前一扑,将长枪捞进自己怀里后,才问是什么事。


    金朝醉就把何弃疗的身份说了一遍,嘱咐江平深他们在办完琼州城的案子后,要是来得及,千万要去看看那个陈年积案乙字第三十号是否也办完了。


    指不定还能捞到一口汤!


    等到江平深也离开后,客栈终于安静了下来,金朝醉主动上前关上了客栈的大门,并插上了门闩。


    “若是无事,大家就早点休息吧。”金朝醉摆摆手,第一个打着哈欠就往楼上走。


    【今天的生意不见得有多好,来的人倒是有够多,就是不知道祖宗们怎么看待这事?】


    【百晓生,再把伙计们的生平找出来看看吧。】


    【你居然还会问我为什么?也没有什么原因,就是王二麻人不在店里,没法看到他的生平是否出现了改变,但他要是还会回来客栈,那多少能从司马账房他们的生平里找到些王二麻的踪影吧!】


    这一夜,伙计们都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金朝醉有一句没一句地念叨着王二麻的事,解救了一个漂亮的姑娘,那姑娘就认定了王二麻,一路追着他来了客栈什么的。


    偶尔还会穿插几件他们自己的事。


    比如张三胖喜欢的那个烧鸡西施,其实早就定了亲,他们俩是<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一起长大的,深深地喜欢着彼此,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就会成亲。


    又比如李四竿寄了一封家书后,陆陆续续有六个师兄弟找上门,争着抢着要把徒弟留在客栈,给李四竿打下手。


    但其实只有两个师弟是真心实意的,另外的四个师兄,都是想让徒弟偷学李四竿的本事。他们都一致认为,他们的师傅,李四竿的爹,私藏了一手本事没教给他们,只传给了李四竿一个人。


    还比如,司马账房居然还有一个失散多年、素未谋面的孪生姐姐,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司马账房日后还会拗不过姐姐的意,穿上女装假扮姐姐。


    ……


    这夜就和屋顶的积雪一样,不知不觉中就迎来了第二天的太阳。


    张三胖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色眼圈,萎靡不振地坐在长凳上唉声叹气。


    他一夜没睡,尽想着天王寨和烧鸡姑娘的事了。


    第三次从张三胖面前路过的邴飞昂没忍住,用力地按了下他的脑瓜子,趁着掌柜的不在大堂,连忙警告:“再发呆下去,掌柜的都要瞧出端倪来了。”


    “是啊,三胖,不就是一个姑娘嘛,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就是就是,你家财万贯,日后肯定不会孤独终老的!”


    “啧!”


    说这话的人被狠狠地拍了一下,被嫌弃地赶到了后厨去。


    “你别听他乱说,这样吧,今儿个哥哥们一定帮你在掌柜的面前美言几句,让掌柜的探查探查你的发妻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姑娘,可好?”


    张三胖这才恢复了些精气神。


    可很快,他就又叹着气驼起了背:“你们说,人真的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吗?藏剑山庄的二公子,他的人生虽然一变再变,可到最后依旧没有逃开那些不堪的事。”


    “……”邴飞昂的嘴角抽了抽,这下完全没收着了,直接一巴掌敲在了他的后脑瓜子上。


    “那是没逃开吗?是他自己想不开!”邴飞昂抓着张三胖的肩膀,将他给拎了起来,一路拎到客栈的大门口。


    寒风扑面,尤其是正在融雪的时候,温度更低了。


    张三胖被吹的一个哆嗦,立马就缩成了一团。


    相比之下,邴飞昂却是连眉毛都不带抖一下的,他用手掰过张三胖的脑袋,指向东边说道:“看到什么了?”


    “空无一人的官道?”


    “再看!”


    “在阳光下就变的金光闪闪的雪,以及被人踩过就变的脏兮兮的雪?邴大哥,你是想告诉我雪落在哪里很重要,就和人出生在哪里很重要一样吗?”


    “呵!再看!”


    张三胖眯着眼睛,踌躇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问:“……皇、皇天和后土吗?”


    邴飞昂把后槽牙咬的嘎吱作响,捏着拳头好半天才冷静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儿是天、王、寨!”


    “三胖,你的心里没有惦记着那件事,那你就不会再和天王寨有交集。可要是你满心满眼都是在天王寨受过的屈辱,想要报仇,想要避开,那你就永远都离不开天王寨。”


    张三胖静静地盯着东边,慢慢地眼睛越睁越大。


    “谢谢你啊,邴大哥,我想我明白了!”张三胖的脸上虽然还挂着两个黑眼圈,但已经一扫倦色,整个人看着都容光焕发了不少。


    邴飞昂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正准备去理一理后院的马槽,耳朵突然一动。


    他闭上眼,侧耳倾听了片刻后,非常肯定地说道:“快准备准备,有至少三辆马车在靠近!”


    果然,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一架镶金嵌玉的马车出现在了官道的拐角处。


    还是四驾的。


    没一会而就来到了客栈的正门口。


    “吁——”马车夫只是轻轻地扯了下缰绳,四匹马就同时停了下来。


    张三胖收回自己的目光,小跑着去二楼敲了敲金朝醉的房门:“掌柜的,有大主顾上门了!我仔细瞧过了,富丽堂皇,也就比我家稍稍弱了一点。”


    “哦?那还不快点去迎客!”金朝醉拉开了房门。


    紧接着。


    【韦正勇,阳川郡的富商,做的是布帛和米粮的生意,正在去牟城邵家镇的路上。】


    【但其实韦正勇是假名,他真正的名字叫邵坤,乃是土生土长的邵家镇人,二十及冠那年才过了县试,之后就入赘到了恩师家中。】


    【第三年,夫子过世,他本应结庐守孝,可他却趁着发妻熟睡之后,放火烧了草庐,带着所有家产跑了。】


    第19章 水井往外涌血水


    “啊?”


    “啊!”


    正跑下楼的张三胖险些一脚踏空,他简直不敢置信,这世上居然还会有如此忘恩负义的人!


    【邵坤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大概就是总能遇到贵人。他的恩师念着他无父无母,虽然久试不第,但为人勤勉,便将他视作亲子,还准备将唯一的女儿嫁给他。】


    【但邵坤却生怕负担不起,转而天花乱坠地以奉养恩师之名,选择入赘。结果入赘后又嫌弃外人嘲笑自己,私下里总是不给妻子好脸色看。】


    【最后还杀妻。】


    邵坤刚下马车,没走几步路,就听到有女子的声音在讲他的真实身份和往事。


    他不由得脸色大变,立即四处张望起来。


    然后,他就看见了身后管家慌张的眼神。


    “你听到了?”绍坤原本还只是吓白了脸,现在却是一片阴恻恻。


    “咕咚。”管家发白的嘴唇抖了抖,顾左右而言他,“老爷,难道是府上的鬼魂,他们追过来了吗?”


    绍坤猛然一抖:“胡说,大白天的哪来什么鬼,这女的说的话里,也是没有一句真话!肯定是客栈里有人在装神弄鬼。”


    他说着就带头往客栈里面冲,结果没走两步,那女人的声音又开始滔滔不绝。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恶人,在逃命之时,居然又遇到了第二个贵人,也就是真正的韦正勇。】


    【一个富商,因为在青楼同人争花魁,推搡中酒意上头,一个不小心将对方撞下楼摔死,背了命案而在逃难。】


    【两个杀人犯的同行,最后一个又杀了另一个。】


    绍坤惊骇不已。


    而他变脸的所有模样,都被大步迎上前的邴飞昂一眼不落地看了个完整。


    邴飞昂不由得耸了下眉。


    自打掌柜的祖宗送来了什么百晓生系统,这进来客栈的客官们,不是犯了事的,就是抓人的,又或者多少沾点倒霉事在身上的。


    而眼前这个更甚,居然是一头专杀恩人的白眼狼。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呐?”邴飞昂热情不减分毫地上前,直接就伸手点了邵坤的哑穴,然后甩了一个“闭嘴”的眼神给正欲呵斥的管家。


    但显然他的眼神并未震慑到管家。


    “你们客栈果然有鬼,护卫!护卫!”


    管家立刻高声叫喊起来,落后他们几步的十人护卫小队立即就冲进了客栈里头,他们一股脑地就将邴飞昂给围了起来,右手全部抓着腰间的刀鞘,冰冷的刀身都已半出鞘。


    金朝醉打着哈欠,眼神冷静地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瞧着楼下门口处这极为突然的场面。


    她的心里头有一种很奇怪的微妙感,也不是头一回了,她总感觉客栈里的这些人,似乎也能看到百晓生系统。


    不过很快,邴飞昂的举动就打消了她的疑虑。


    “你是邵坤没错吧。”


    邴飞昂冷哼了一声:“我曾经在牟城看到过你的追缉令,即便已经好几年过去了,你嘴角和鼻头上的痣也消失不见,但这个令人一眼就生恶的五官,却是半点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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