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邴飞昂才解开了邵坤的哑穴。
“胡说八道什么,我姓韦,叫韦正勇,根本就没去过牟城!”邵坤嫌恶地甩开了邴飞昂的手,当即就要转身离开这个地方。
脚步急切地,就像是身后被什么在撵一样。
“慢着。你说你叫韦正勇,那可不就又赶巧了吗,我曾在京城看到一张追缉令,被追缉的人,名字正是韦正勇。”
邴飞昂说的正义凛然:“一个人居然和杀人犯对上了,这世上恐怕没有这么巧的事,不如一道走一趟六扇门啊!”
【嗯,邴飞昂说的确有其事,邵坤和韦正勇都有追缉令,赏金还不算低。尤其是邵坤,他以为自己只是杀害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夫子,熟不知夫子有一得意门生,正是如今的光禄寺卿。】
【所以这二十年间,朝廷对于邵坤的追缉一直不曾断绝过,就连那追缉的画像,也一直是两张。】
【光禄寺卿找了专门的画师,一张是绍坤二十年前的样子,一张是画师根据年龄,不断推演的相貌。】
【难怪,邴飞昂一眼就认出了邵坤。】
金朝醉只感觉有一种赏金从天而降,得来全不费功夫的感觉。
到嘴的鸭子可不能放跑了,她立即就拎着裙摆往楼下跑。
“这位客官,我平时是个好说话的人,但最恨的就是有人在我的地盘上闹事。你有所不知,上一个在客栈动了手的人,赔了足足五千五百两才离开。”
“你呢,你打算赔多少?”金朝醉飞快地挡在了客栈的大门口,大有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护卫队开始转着头彼此问询,迟疑起来。
最终在队长的示意上,有四个人调转刀头,合成一道人墙挡在绍坤和金朝醉的中间,虎视眈眈地盯住了金朝醉。
“掌柜的,依我之见,也不必多与他废话,六扇门的温捕头昨夜刚去了琼州城,想来最迟明天,他就该再次途经咱们客栈了吧。”司马账房也慢悠悠地从账台后走了出来。
他只是往那儿一站,将内力释放出三分来,护卫队们就纷纷不知所措起来。
他们一会儿看向就站在绍坤身边的邴飞昂,一会儿看向门口的金朝醉,一会儿又看向后方的司马账房,十个人根本就不够用的。
面对这十足“黑店”的架势,不久前还在盛气凌人的管家,这会子已经卑躬屈膝地求饶起来:“你们要是想要钱,我们可以给的。”
他说着还用力地拱了拱邵坤的后腰,明示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您说是吧,老爷!”
“啊是的是的!”向来精明的邵坤,立马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连连承诺,“韦某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根本不会杀人,但是赚钱我有一套。几位要是看得上,门外那三辆马车就送给几位了!”
“两条人命,居然只值区区三辆马车?”
“马!这二十几匹宝马,也全都送给几位了!”邵坤几乎每个字都带着不舍的颤音。
“光禄寺卿恩师的性命,居然只值二十几匹宝马吗?”
“还请高抬贵手,莫要冤枉韦某了。”绍坤强调着自己的姓。
邴飞昂和司马账房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戏弄着邵坤。
金朝醉则趁着他们吸引视线的功夫,飞快地查看起邵坤剩下的后半段人生。
【邵坤在逃难的时候,一眼就瞧出了韦正勇的富贵和没有心眼,于是他主动上前推心置腹。】
【一通颠倒是非黑白之后,邵坤将自己说成了被打骂压榨的可怜赘婿,在一次反抗的时候,不小心将妻子推倒后,太阳穴撞在了桌角上,一命呜呼。】
【不成想歪打正着,韦正勇一听,这遭遇可不就和自己一样吗!于是他也说了自己的事,两人说完后惺惺相惜,结伴同行。】
【他们一路西行,最终在消息闭塞的山城里定居下来,靠着当地的蚕桑和韦正勇的家底,一点点做起了布帛的生意。三年后,韦正勇外出行商,邵坤便借着这个时机,杀了韦正勇,霸占了他的全部家产。】
金朝醉每念出一段往事来,邵坤的身子就忍不住抖一下。
但是他既然已经咬死了自己不是邵坤,自然也就不该、也不能在这些“邵坤”的事情上置喙。
他只能一个劲地加价。
邴飞昂十分自得昂起了下巴,给司马账房投去一个“怎么样,我厉害吧”的眼神。
而司马账房也难得一见地点点头,给与了回应。
这让邴飞昂的肩膀都要耸上天了!
【邵坤成为了韦正勇之后,便立即举家搬迁到了阳川郡,很快就靠着钱财,买通了当地的管理,成了当地一霸,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他开始为所欲为,强占民女、欺市霸行,做尽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但可恨的是,不管他有多嚣张,多伤天害理,上天愣是连一丁点的报应都不降在他身上。】
【直到一个月前,他府宅中的水井突然开始时不时地往外涌出血水来,他的布行和米店也时不时地出现染血的布料和沾血的米粒。】
【邵坤这才开始怕了,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对自己所做的事进行忏悔,反而第一时间找了道士开坛做法,他并不准备镇压那些冤魂,他要让那些东西全都灰飞烟灭!】
听到这里,管家已经开始忍不住地浑身颤抖,迈着大步子地逃到了客栈的角落里。
前面的那些事,管家不知道,可这一个月内发生的事,无论是封旧井打新井,还是找道士,件件都是经由了他之手的。
管家不得不相信,他的老爷韦正勇,就是邵坤!
就在这时,管家透过半开的窗,看到了外头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
“啊啊啊!邵坤就在那里!你们找他,别找我,这些事都和我无关!”
管家尖叫了起来。
第20章 是谁看爽了
管家的声音和表情,实在是太过狰狞扭曲。
他五体投地地半趴在地上,两只手不停地往外扒拉,像是在推拒着什么一般。脖子也梗地直直地,哪怕都在抽筋了,也绝不往客栈外转动一点!
这幅见了鬼一样的喊叫和表现,让站在大门口的金朝醉不由得转身朝外看去。
然后。
金朝醉“啊”地叫了一声,反应极大地往后连退三步。
青|天|白|日的,还真就见了鬼了!
邵坤坐的那辆马车,居然从车顶开始,一缕缕地往下渗着浓稠的血水!四匹宝马也异常焦躁地尥着蹶子,可除了马蹄声,它们连一声嘶鸣都没有发出。
单单诡异二字已经不足以形容这场面了。
“这是……什么情况呐?”金朝醉又噔噔后退了三步,站到了邵坤的旁边,小声问道。
“我、我、我,我也不清楚啊。”邵坤咬死不承认自己见过,而且还是好几次了。
金朝醉直接抬起一脚,就踹在了他的屁|股上:“那你就滚出客栈吧!”
【寻仇肯定是冲着罪魁祸首来,绝对不能把最危险的人留在客栈。】
【都说男人阳气足,现在这个被阳气环绕的位置,归我了。】
【终于可以好好看看百晓生了,究竟是不是闹鬼啊!】
要搁以前,金朝醉是不信妖魔鬼怪作祟之类的,但自从前天晚上被祖宗拎去地底下耳提面命一番后,她是不得不信了!
天知道!她将将好在百晓生那儿看到邵坤的家里、铺子里开始出现灵异之事,一转头就看到马车渗血的时候,心脏一下子跳的有多高。
差一点就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事情并不如邵坤所愿,自打道士开坛做法后,不仅没被镇压下去,反而闹得越来越凶。邵坤不止一次地夜半惊醒,发现床前有个焦黑如炭的鬼魂,和一个脸被砸烂的鬼魂在盯着他。】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邵坤才在道士的劝说下,甘愿冒着被人认出来的风险,回老家取一抔当年草庐下的土,用来做法事。】
【要不是邵坤记不清当年是在深山老林的哪个位置杀了韦正勇的,他更想先去挖韦正勇葬身之地的土。】
刚刚屁滚尿流地爬回客栈的邵坤猛然一颤,接着就连滚带爬地边哭着喊着“高人!”“救命!”,边往金朝醉的脚边蹭。
“求高人救救我!”
“我愿意献上全部家财!只要高人能救我一命!”
邵坤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他看见鬼魂的事,身边的人都知道,可是他却从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那两个鬼魂的具体模样。
一个烧焦如发妻!
另一个面目全非地就像是当年,被他一刀又一刀,又砸又砍,将容貌毁了个彻底的韦正勇!
邵坤这下是信了,这客栈的掌柜的,身上是带神通的。
他开始一个劲地要去抱金朝醉的腿,却也一次又一次地被邴飞昂用脚给踢开。
【我哪里长的像高人了,难道是我有着一脚把他踹出客栈的力道吗?啊!他不会是觉得我也能一脚把鬼魂给踹出去吧?退退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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