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不到一个时辰,就来了生意,真不愧是百晓生系统啊。


    金朝醉琢磨着要不要和百晓生打听下这附近有没有埋着无主宝贝的地方,她也不贪,只需要百晓生跟透露什么时候有客人来一样,稍微透露下方位和开挖的时辰就好。


    真要算的话,这也算是将客栈做大做强的本钱嘛!


    正当金朝醉摩拳擦掌的时候,王二麻声音发着颤的抓着门板惊呼:“掌、掌柜的!您家祖宗说对了,寅时当真是吉时,外头下雪了!”


    “下雪了?”


    客栈里的人一股脑地全都挤到了门窗边,这一看不得了。


    眨眼前,零星小雪。


    眨眼后,鹅毛大雪。


    金朝醉眼睛都瞪圆了,什么叫天时地利、祖宗保佑!这就是啊!


    “快准备迎客!”金朝醉已经能够预见日后的泼天富贵,就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这下子,百晓生、寅时、西边。


    梦里头的三样算是全部都应验了!


    金朝醉全神贯注地盯着门口,在那个风雪夜客两脚踏进门槛的时候,立马就呼唤绿油油。


    “百晓生,快查看他的生平!”


    【原来是菰山刀派的大师兄啊,江湖杰出青年才俊第九十八位,名字叫……不是,真有人给孩子取名叫何弃疗的吗?


    什么!他居然还是六扇门陈年积案中,追缉三年之久的乙字第三十号,又名“连剖二十八尺取骨狂魔”?】


    刚顶着突然就变大的风雪踏进客栈的何弃疗,立刻就警觉地去抽自己的刀。


    “哎呦这位客官,您可是我们开业后的第一个客人呢,不知您是要打尖呢,还是住店呢?”王二麻用他当年在达官显贵、皇宫庭院中来无影去无踪的轻功,电光火石间来到何弃疗的身侧。


    一把抓着何弃疗的手,将他抽出小半的大刀给按了回去。


    何弃疗的眼神中充满着难以置信,不论他用什么步法,往那边走,或快又或慢,这个小二总能在第一时间贴身黏过来。


    一间小小客栈里普普通通的店小二,居然拥有顶级的轻功功法?


    何弃疗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咦?他怎么不说话,还满脸戒备地看着我?难道我想拿他换追缉悬赏金的表情这么明显吗?】


    金朝醉摸了摸自己的脸。


    【哦~原来他这是刚从藏剑山庄的墓地出来,身上还带着刚下葬的老庄主的腿骨,难怪疑神疑鬼的。】


    【等等,腿骨?还就安放在他胸前的包袱里?何弃疗,你是真的何弃疗啊!】


    金朝醉的心情简直就是起起落落起落。


    开业第一天的第一个客官,就这么晦气?


    她正准备找个客房已满的理由来劝退这位客人,不成想头一抬,就见到客栈门口又多了一个披麻戴孝的人。


    结合种种信息,金朝醉的脑袋中咻地闪过一道白光,眼神直接锁定一脸心虚和惊悚的张三胖。


    为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想,金朝醉再次呼唤了百晓生。


    【哦豁!果然是那个认出张三胖真实身份的藏剑山庄管家。】


    站在客栈门外屋檐下,只想买壶热水给哭的几近晕厥的夫人喝的管家,顿时面色一凝,警惕地向着客栈里面望去。


    而背对着管家的何弃疗更是如临大敌。


    他想躲,可偏偏身旁还站着个紧跟着他的小二。


    他想一不做二不休地杀出去,可小二却让他连刀都拔不出来!


    “住店!”何弃疗放低了声音,想着先躲去房间再说。


    【何弃疗居然想住店?管家都追到这了,他居然不想着跑,而是想住店?好强啊!】


    【让我来看看,他们要是打起来的话,会对我这客栈造成损伤吗?嗯!管家居然不是追着何弃疗来的?


    藏剑山庄的墓地守备这么差的吗,到现在都没发现何弃疗挖了他家老庄主的墓,剖了他的尸,偷了他的腿骨吗?】


    【啊好惨!半年后何弃疗上藏剑山庄挑战的时候,用的还是老庄主腿骨制成的刀,结果被亲儿子用剑给劈成了两段哇!痛!太痛了!】


    管家眉头紧皱,不知道是哪个胆大包天地在胡说八道,他们老庄主刚刚才下葬,居然就被编出了这样的风言风预。


    管家生怕夫人听了更伤心,一转身,只见身后站着的人竟然全都表情如常,仿若什么都没听到。


    他察觉到了异样,连忙又看向客栈里头,视线刚落在堵在门口那灰衣青年的身上,青年就急促无比地转过身要往门外挤。


    管家下意识伸手去拦。


    “吧嗒”一声。


    管家的视线从被他指尖勾开的包袱,转到了地上那一截还带着血色的腿骨。


    修长而匀称。


    的的确确是人的腿骨!


    管家的眼皮抖动了两下,这人的身上居然真的有……这么新鲜的人腿骨?


    客栈内的几人看似还在自己的位置上埋头苦干,实则全都把视线投向了客栈门口的地上。


    擦桌子的布巾被擦飞了,墨条被磨断了,张三胖手里的酒坛子又砸中脚趾尖尖了!


    【啊啊啊啊啊!老庄主的腿骨!掉在地上了啊!】


    【百晓生你到底靠谱不靠谱啊,不是说何弃疗是“连剖二十八尺取骨狂魔”,练就了一手庖丁解牛的秘技吗?怎么这腿骨上还沾着肉的啊!】


    【他不是最喜欢老庄主的腿骨了,将这块腿骨视为最珍贵的收藏吗?他就是这么对待他的珍藏的,连个木头盒子都没有,直接就拿块布……这布还是割的老庄主的寿衣……】


    金朝醉惊慌高亢的尖叫声,就像是他们每一个人的嘴替。


    管家双目圆瞪!


    管家内心翻江倒海!


    刚刚包袱挎在灰衣人的身前,他也没有仔细去看,现在面对面地凑近一瞧,这颜色、这材质、这绣纹……


    可不就是刚下葬的老庄主身上的吗!


    第3章 同父异母的妹妹


    管家,一个见多识广的男人。


    他其实一点都不相信那些一听就极其荒谬的无稽之谈的,就算和老庄主身上的布料一样又如何了?藏剑山庄又并未买断了这种布料。


    但是!


    当了这么多年的管家,他的眼睛就是能明察秋毫的利尺。


    这个灰衣男子的动作,怎么看都像是做贼心虚,还试图逃窜!


    因而管家的身体比想法快,他勾到包袱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下,屈指成爪,要去扣那灰衣青年的手腕。


    然则对方的动作也很快,瞬时就是一个后撤步离开了管家一臂范围。


    【完了完了,人赃并获,这是要直接打起来了啊!】


    【藏剑山庄这送葬大队人多势众的,一人一拳就能把何弃疗给送上西天不说,还能把我这客栈给干塌了。不行不行,我才刚刚重建开业啊,万万不能让他们在客栈里头打。】


    【我该说点什么好呢?有了!百晓生你快看看,管家的生平!】


    管家终于知道,这些声音是出自何人之口了,可不就是站在账台后面的金朝醉嘛。


    小姑娘长的脆生生的,明眸皓齿,脸上的表情丰富的紧,一看就是个古灵精怪的主。哪怕她一直没有张过嘴,但保不齐是个学过腹语的口技者。


    毕竟管家也是有所耳闻的。


    这家龙门客栈的老掌柜在三个月前过世了,之后生意就一落千丈,两个月前更是因为有两帮山匪想占地盘,结果对拼着对拼着,反倒把客栈给打塌了。


    如今重新开业,为了吸引过路人,练点口技实属正常。


    管家试图说服自己,可越是深想,越觉得背后发凉。


    不为别的,就因为“百晓生”那个糟老头子,江湖上其他人可能不清楚,都以为他是隐居山林了,实际上管家作为百晓生的多年好友,深知那老头子死都死了有五六年了。


    入殓还是他亲手入的……


    【啊,原来别看管家现在满脸皱巴巴,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人家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风流倜傥的少侠呢!】


    管家敏锐地感觉到,客栈众人的视线从腿骨转到了他的身上,尤其是他的脸上。


    这让管家不禁挺直了腰杆,双手叉腰,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站在了客栈大门的正中央。


    百晓生那个老小子,生前说话不怎么好听,死后到是学会了鬼情世故!


    虽说管家并不相信何弃疗挖了……的坟,但哪个正常人会随身带着块还沾着血的腿骨!


    也罢,就当他这位江湖前辈、年轻时风流倜傥的少侠好心一回,帮这位想要重振家业的小姑娘一个小忙,抓到这个“连剖二十八尺取骨狂魔”,也好让小姑娘以此打开新龙门客栈的名声。


    至于卖百晓生那个老小子一个面子,让他多给小姑娘说些好听话什么的,都是题|外|话了。


    想做就做。


    管家开始用锐利如尺的视线在何弃疗的身上来回扫视,正欲开口质问一二,却又听得金朝醉“嘶”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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