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笑着说起:“青山湖,青山湖主人,倒是相宜。”
顿了顿,又问:“先前你在望京写第二个话本的时候,不是取了一个新的笔名?叫什么?”
沈药正要回答,不远处忽然有人小跑着过来。
“小小姐!”
那人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却满是喜色,“小小姐,姑爷,两位少爷回来了!”
这说的是沈药的两个舅舅。
虽说是外祖父收养的孩子,但是对沈药也极为亲切宽厚。
“两位少爷听说老先生和小小姐回来,放下了手上所有事情连夜赶回来了,他们原本还在打仗呢,便说是休战半个月。”
沈药:?
原来我还有这种威力么。
谢渊侧目,“走么?”
沈药点点头,“走。”
二人坐回马车里。
车窗半开,山风吹起帘角,湖水渐渐消失在远处。
谢渊饶有兴味问起:“叫你小小姐,那是叫啾啾小小小姐?”
沈药点头,“是啊,凤凰是小小少爷,因为在他前面还有我哥哥是小少爷。”
谢渊低笑出声。
顿了顿,他想到什么,问起:“在北狄时,玛依努尔为何会提前避开那支暗弩?”
沈药则是正儿八经看向他,神秘兮兮地问:“临渊,你相信人可以重活一次么?”
谢渊回答得没有一丝迟疑,“信。”
沈药歪过脑袋,“你不问为什么?”
“你问了,便说明是真的。”
沈药眨眨眼睛,终于摆出认真的表情。
深吸口气,告诉他说:“我曾经死过一次。”
谢渊神色认真。
“上一世,我嫁给了谢景初,我以为自己与他青梅竹马,以为他即使不爱我,至少会顾及多年情分。”
“可他不喜欢我。”
“他嫌恶我,厌弃我。我在东宫过得很不好,生病时没有人请大夫,受了委屈,也没有人替我说话。”
“他和后来的太子侧妃顾棠梨故意把我丢在靖王府,想让我走着回东宫。”
“只有你对我好,安排人送我回去,还说要留我吃饭。”
谢渊听着,眸光渐渐冷下去。
沈药倒是不觉得多么难过,对于她来说,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真爱的确是可以治愈伤痛的。
她接着往下说:“外祖母的一缕残魂留在圣女金印里,她让我重新回到赐婚宴那日。皇帝问我想嫁给谁,我没有再选谢景初。我说,我要嫁给你。”
说到这儿,她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我最开始嫁给你,不是因为喜欢你还是怎么样,只是因为我不想再走上一辈子的老路,我想着,既然你前世对我不错,这辈子,我在你身边,也能得到庇护。”
谢渊久久没有说话。
沈药瞅着他,“临渊,你不高兴了吗?”
他摇头,“没有不高兴,我只是在想,你很怕疼,在东宫的那段时日,是不是太苦了。”
沈药愣了一下。
她以为谢渊会介意她曾经嫁过谢景初,介意自己最初选择他时并非因为爱。
但他只是在心疼她过得太苦。
沈药笑起来,“没事儿呀,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回想,都想不起来多疼多苦了。”
谢渊的表情却依旧凝重,捉着她的手轻轻摩挲,“药药,若是外祖母当初选中的是我,让我回到过去就好了。”
沈药偏过脸,“你吗?”
谢渊嗯了声:“若是我来重生,那么你一丁点苦头都不必吃。”
“我会在你认识谢景初之前找到你,让他再也没有机会接近你。”
“望京上下每一个欺负过你的人,东宫伤害过你的人,一个都不会留到你面前。”
他的语气很平静。
“若是换我重来,你只需要等着嫁给我。”
“其他的,都由我来解决。”
第五百九十八章 番外2,谢渊重生
那天晚上,温家旧宅极为热闹。
沈药的两个舅舅都回来了。
温重楼先是骂他们多年不归,后来喝了几杯酒,又红着眼与他们说了许多话。
等到宴席散去,已是深夜。
沈药累得厉害,回房后不久便睡着了。
谢渊躺在她身侧。
借着窗外月色,看了她很久。
方才马车里说的那些话,一遍遍回荡在脑海中。
谢渊闭上眼,胸腔里杀意久久未散。
若他真的能够回去…
他一定会让沈药的人生,从最开始便干干净净。
她不需要受苦。
也不需要先被人辜负,才知道谁真正爱她。
她只需要做沈药。
做那个被人捧在手中、平安喜乐长大的姑娘。
夜色渐深。
放在桌案上的金色印章,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流光。
谢渊并未看见,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再次睁开眼睛时,谢渊下意识地去抱身边的人,却捞了个空。
沈药不在。
谢渊猛地睁眼,发现身下竟不是温家柔软的床榻,而是军中简陋的木床。
四周挂着舆图与盔甲,桌案上还放着一把染血的长剑。
这是他的营帐。
谢渊当机立断,叫了一声:“丘山!”
丘山掀开帐帘,把脑袋探进来,“王爷,您醒了?”
谢渊示意:“进来。”
丘山乖乖地进来了。
谢渊盯着他,“今日是何年何月?”
丘山只是短暂地愣了一下,不理解为何王爷要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报了年月。
谢渊闭了闭眼。
他真的回到了三年前。
北境大捷,今日班师。
接下来,离开军营之前,他会遭遇柳家安排的袭击。
淬毒箭矢射/入他的身体,丘山等人拼死将他救下,他虽然侥幸活命,却陷入长久昏迷。
而就在他昏迷期间,皇帝会安排一场赐婚宴。
沈药会在那里选择自己的夫婿。
谢渊不知道现在的沈药是否重生,也不确定她究竟会不会选他。
他只知道,他得赶紧回去。
谢渊掀开被子,直接下床。
丘山吓了一跳,“王爷,您去哪?”
“左二营。”
丘山脸色微变。
左二营是柳家安插在军中的势力。
谢渊拿起长剑,“叫上人。”
丘山虽然不明所以,却没有多问。
片刻后,谢渊带着十余名亲卫径直闯入左二营。
营帐内,几名将领正压低声音商议。
“等靖王出了北谷再动手。”
“毒箭都准备好了?”
“放心,一旦射中,便是神仙也救不回来。”
话音刚落,帐帘忽然被掀开。
几人抬头,看见谢渊站在门外,所有声音戛然而止,个个吓得脸色惨白。
“靖…靖王爷?”
“您怎么来了?”
谢渊走进营帐。
没有质问,也没有给他们辩解的机会。
为首之人刚要起身,他手中长剑已经出鞘。
寒光掠过,那人喉间出现一道血线,身体轰然倒地。
剩下几人彻底僵住。
谢渊甩去剑上鲜血,“不想死,便老实跪着。”
几人扑通跪地。
谢渊接着道:“班师回京之后,随本王面见圣上,将该交代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
其中一人哆嗦道:“王爷,末将…末将不知道该交代什么。”
谢渊忽然出剑。
那人吓得跌坐在地。
好险,剑锋在他颈侧停下,冰冷剑刃贴着皮肤,并未刺入。
谢渊冰冷的嗓音在头顶传来:“自然是交代,柳家给了你们多少银子,又是如何吩咐你们,在北谷袭杀本王。”
那人瞳孔骤缩。
谢渊收剑,后退一步。
那人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水渍,他吓尿了。
谢渊嫌恶地退开一步,“把人带走。”
丘山站在旁边,整个人仍有些发蒙。
直到亲卫将几名叛将押走,他才低声问:“王爷,您是怎么知道的?”
谢渊擦拭剑锋,“做了一个梦。”
丘山:…
这梦未免太细致了。
当日,北境大军顺利开拔。
没有袭击,也没有中毒。
谢渊安稳回到了望京。
皇帝亲率百官出城迎接。
庆功宴上,皇帝龙颜大悦,连连夸赞:“此番平定北境,靖王居功至伟,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同朕开口。”
众人纷纷看向谢渊。
兵权、封地、金银,无论他想要什么,皇帝大概都会应允。
谢渊起身,“陛下,臣弟不求其他赏赐,只求陛下赐婚。”
皇帝手中酒盏一顿,“赐婚?”
谢渊道:“臣弟求娶沈家女儿,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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