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安静。


    沈药与太子谢景初青梅竹马的事情,在望京不是秘密。


    皇帝原本也打算趁不久后的赐婚宴,成全二人。


    谁也没有想到,素来不近女色、比冰还冷的靖王,竟会当众求娶沈药。


    皇帝愣了片刻,神色逐渐变得古怪,“临渊,你何时…”


    谢渊面不改色。


    “臣弟心悦沈家女儿已久,若是可以娶她为妻,臣弟此生便再无遗憾了。”


    皇帝听出他语气中的坚决。


    再想到谢渊此战功劳,到底没有拒绝。


    “好,朕准了。”


    谢渊垂首,“谢陛下。”


    庆功宴散后,谢渊没有离宫,单独求见皇帝。


    殿门合上,皇帝看着自己这个性情冷淡的弟弟,有些奇怪,“你还有什么事?”


    谢渊开门见山:“皇后与柳家勾结军中将领,意图在北谷袭杀臣弟。”


    皇帝脸色骤变,“什么?!”


    闭了闭眼,“此事,朕定会命人严加查处…”


    谢渊却道:“臣弟已经查清楚了,人证已经押回望京,物证也在殿外。”


    皇帝:?


    谢渊继续道:“不仅是袭杀臣弟一事,柳家这些年结党营私、贪墨军饷、买卖官职的证据,臣弟也已经整理妥当。哦,还有东宫。”


    皇帝眉心狠狠跳了一下,“东宫怎么了?”


    “太子私下豢养死士,侵吞赈灾银两,纵容下属强占民田。证据都在外面。”


    谢渊神色平静,“皇兄想看,随时可以呈进来。”


    皇帝沉默很久,最终只剩下一声叹息,“好吧,呈上来。”


    丘山抱着厚厚几摞卷宗进殿。


    皇帝一本一本翻看。


    最初只是脸色难看,后来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直接将奏册重重摔在桌上。


    “混账!”


    殿内无人敢出声。


    许久,皇帝揉了揉眉心,看向谢渊。


    倒不是怀疑,只是他真的是难以费解,出去打了一仗回来,自己这个弟弟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蹙眉问:“临渊,你查这些,究竟想要什么?”


    谢渊道:“臣弟只希望皇兄废去谢景初太子之位,另立贤能。”


    皇帝眸色微沉。


    废太子,不是一件小事。


    即便证据确凿,也会牵动朝堂。


    谢渊又道:“只要皇兄废去谢景初,臣弟愿意交还手中全部兵权。”


    皇帝彻底愣住,“你说什么?”


    “北境兵马,尽数交还朝廷。”


    皇帝盯着他。


    谢渊这些年出生入死,手中兵权是他在朝堂立足的根本。


    如今竟愿意为了废掉谢景初,全部交出。


    “你为什么做到这种地步?”


    谢渊想也不想:“嫉妒。”


    皇帝:?


    第五百九十九章 番外,谢渊重生3


    谢渊神色冷静,“他与药药青梅竹马,臣弟看他不顺眼。”


    皇帝看着案上足以掀翻半个朝堂的证据,又看了看一脸理所当然的谢渊,许久没有说出话。


    赐婚圣旨送到沈家时,沈药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嫁给谢景初。


    可北境大捷归来的靖王,竟在庆功宴上当众求娶她。


    皇帝不仅答应,还将婚期定得极近。


    青雀从外边带回来流言。


    说靖王早已对她情根深种。


    又说,靖王之所以一力扳倒谢景初,便是嫉妒沈药与谢景初青梅竹马。


    短短半个月,谢景初便因多项罪证被废去太子之位。


    皇后被禁足,柳家也遭到查抄。


    所有人都说,是靖王在替未来王妃出气。


    沈药对此却深表怀疑。


    若是谢渊真的如此在意她与谢景初的过去,那谢景初被罚之后,下一个被清算的,岂不就是她了?


    大婚之夜,沈药坐在喜床上,紧张得掌心全是汗。


    外头脚步声逐渐靠近,是谢渊来了。


    他没有立刻掀盖头,似乎站在面前,看了她很久。


    沈药被看得更加紧张,背脊绷得笔直。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在怀疑,谢渊是不是在考虑从哪里动刀,她会死得比较惨烈。


    不知过去多久,沈药从盖头底下看见一只修长的手。


    她下意识闭紧眼睛。


    盖头掀开了,她的耳边落下一声低笑。


    “药药,这么紧张么?”


    沈药怔住,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


    谢渊身穿喜服外袍,眉眼锋利俊美,红烛映在他脸上,竟有一种人神共愤的好看。


    沈药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回见靖王身穿喜袍的样子,内心深处却总以为自己期待了这一幕许多年。


    谢渊凝视她许久,温柔摸了摸她的脸。


    “良宵苦短,药药,我们不要浪费。”


    沈药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低头吻住她。


    最初,她的确有些害怕。


    谢渊在外名声太凶,传闻中,他杀人如麻,性情暴戾,一剑能当百万师。


    可很快,沈药便发现,这位传闻中可怕至极的靖王,在床榻之上竟格外耐心。


    不急,不凶,处处以她的感受为先。


    沈药甚至短暂地生出一点疑惑。


    为什么靖王的服务意识如此之强?


    而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像是已经伺候过她许多次。


    可再后来,她连疑惑的余力也没有了。


    红烛摇了大半夜。


    直到后半夜,房中才终于安静下来。


    谢渊抱着沈药清洗过,又将人放回床榻。


    沈药脑中仍旧昏沉。


    谢渊抱着她,轻声说道:“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


    沈药沉默一会儿,鼓起勇气,终究还是问了:“王爷为何娶我?”


    谢渊答得很快,“因为喜欢。第一次看见你骑马,我便一直记着。如今你已长到适合婚嫁的年纪,我自然要将你娶进王府。”


    沈药抿了抿唇,“可是我曾经与太子殿下…”


    顿了下,又改口:“我与谢景初青梅竹马,原本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嫁给他。”


    谢渊冷笑,“凭他也配?过几日找个机会杀了。”


    沈药:?


    沈药小声:“这…不太好吧?”


    谢渊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药药说不好,那便不做了。”


    沈药望着他。


    忽然觉得,这位靖王与传言里似乎不大一样。


    第二日,沈药一觉睡到将近午时。


    醒来的瞬间,她猛地坐起身。


    新婚第一日要向长辈请安。


    靖王父母不在,可听说王府里还住着一位舅母,是谢渊极为尊重的长辈。


    她竟睡到现在!


    沈药匆忙下床。


    房门正好被人推开,沈药扭头一看,见谢渊亲自端着早饭进来。


    “醒了?”


    沈药一边找鞋,一边道:“我起晚了,正要去向舅母请安。”


    谢渊挑眉,“舅母?什么舅母?”


    沈药动作一顿。


    谢渊将饭菜放下,“我已经把他们母子送出王府了,至于薛皎月,也送到定国公府去了。”


    上一世,周舅母没少倚老卖老,给沈药添堵。


    这一世,谢渊自然不会让她再见到沈药。


    “以后这座王府,你是唯一的当家主母。”


    沈药又愣了。


    谢渊走过来,替她穿好鞋。


    “先吃饭,吃饱之后,带你去看一件礼物。”


    沈药被他按到桌边。


    桌上摆着的,竟全是她喜欢的吃食。


    她不知道谢渊从哪里打听来的。


    但她的确饿了。


    等她吃完,谢渊又亲手替她更衣、梳发。


    青雀站在旁边,硬是没找到半点能够插手的地方。


    最后,谢渊牵着沈药走出房门。


    庭院中央,站着一匹枣红色骏马。


    皮毛光亮,四肢修长。


    看见沈药的瞬间,那匹马立即抬起头,发出一声欢快嘶鸣。


    沈药僵在原地,“…玛瑙?”


    玛瑙朝她小跑过来,低下头,亲昵地蹭着她的肩膀。


    沈药眼睛瞬间红了。


    这匹马是外祖父送她的生辰礼。


    后来因为种种缘故被人带走,她已经多年没有见过。


    她抱住玛瑙的脖颈,“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渊站在一旁,悠悠道:“我猜,你很想它。”


    沈药用力点头。


    她回头看向谢渊时,心中那片原本因陌生和惶恐而生出的湖水,忽然掀起了盛大的波澜。


    往后的日子,比沈药想象中更不可思议。


    谢渊请来神医段浪,为她治疗多年腿疾。


    柳家覆灭。


    谢景初被贬为庶人。


    顾家因旧案被查。


    唯独顾家那个叫银心的丫鬟,被谢渊送进宫中。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