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


    第五百三十五章 大概是因为我聪明?


    沈药无声无息地出了门。


    从院子里绕了一圈,脚步放得很轻。


    确认没有惊动驿馆里的任何人,才贴着墙根,闪进了夜色里。


    见到沈药,长庚整个人明显地松了一下,一如既往,恭敬行礼:“王妃。”


    他身后两道黑影也无声地行了礼。


    沈药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起来,张口就问:“王爷呢?最近他是不是不开心?”


    长庚一愣。


    他抬起头来,看着沈药那张被月光照得半明半暗的脸。


    不得不承认,王爷与王妃之间的爱情,属实叫人羡慕。


    二人相互惦记,也相互了解。


    自然,王爷这些日子过的什么日子,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不吃不睡不说话,脸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大家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了王爷的逆鳞。


    可这些话,他不能说得太重。


    “是有一些。”


    长庚斟酌了一下措辞,“最近没人敢同王爷说话。”


    沈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他那个脾气,没有什么办法。”


    顿了顿,又问:“对了,世子和郡主呢?”


    长庚又想,王妃这才开始问孩子,她把王爷放在了第一位。


    “世子与郡主都被照料得很好,只是世子晚上睡前总会到处寻找一番,像是在找什么人。奶娘说,世子应当是在找王妃。”


    沈药的心口猛地软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凤凰每日贪睡,并没有那么粘她。


    但是现在看来,凤凰还是很需要她的。


    长庚接着说道:“王爷此行借助游隼找到了王妃,派属下前来,是想让属下安全护送王妃回到王爷身边。”


    沈药思忖着,“只是现在我是作为苏赫王子侍妾北上。如果我忽然消失,会造成一定的混乱,难免引起警觉。若是追杀,我们能躲藏也就罢了,若是躲藏不及,被他们发现,恐怕抵挡不了。”


    “不如保持现状不变,反正我和临渊的目的地同样都是北狄。我与他分别北上,在圣都汇合。”


    长庚颔首:“王妃说得是。”


    沈药的嘴角弯了一下,又说:“先给王爷递个消息吧,不然他晚上恐怕睡不好。”


    “是。”


    沈药的目光越过长庚,落在他身后那两个人身上。


    “至于你,还有跟着你一起来的那两个暗卫,便跟在我们后面,不要被发现。保持距离,不要太近,也不要太远。”


    长庚应道:“属下明白。”


    沈药不再停留,朝驿馆回去。


    院子里依旧安静。


    阿依和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大概是说完了话,各自回去了。


    走到房门口,忽然听到一声冷笑。


    沈药脚步微顿。


    视线转向一旁阴影,借着微弱月光,看见了赞丹的脸。


    沈药半点儿不慌,反而扬了扬眉,似乎在问:有事?


    赞丹幽幽开口:“人家只幽会一个,你一个人幽会三个?口味挺重。”


    沈药:?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


    是阿依回来了。


    走到近前,她猛地看见赞丹,整个人僵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赞丹的目光在阿依脸上停了一瞬,“这是一个的。”


    沈药瞥他一眼,示意阿依:“你先回去休息,不必理会他。”


    阿依弱弱嗯了一声,低着头回了自己房间。


    赞丹盯着沈药:“我越来越好奇你的身份。”


    沈药微笑:“我的身份就是苏赫王子将来的侍妾,你的主人,你若是不想被我辞退,还想找到你青青,那就少说,多做。明白吗?”


    赞丹霎时噎住。


    就知道从这个女人口中套问不出任何东西。


    沈药弯了一下嘴角,径直推门进去,关门,落锁。


    翌日启程,在马车上,阿依明显状态不佳,看起来是一夜没睡。


    沈药饶有兴味:“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问我。”


    阿依绞了两下袖子,“你的那个仆人…他好像看见了,他…他不会说出去吧?”


    “不会。”沈药的回答干脆利落。


    阿依似乎还不大放心,沈药却转移了话题,询问:“阿依,你会说北狄的语言?”


    阿依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沈药目光促狭:“你和你未婚夫说话,我听见了。”


    阿依的脸腾地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低下脑袋,小声回答:“我的…我的母亲是北狄人,父亲是盛国人。我小时候跟着母亲学过北狄话。”


    沈药欣然,“那接下来,就麻烦你教我一些平时常用的北狄话吧。”


    阿依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解:“为何?”


    沈药挑起一侧眉梢,“作为我替你保守秘密的回报。”


    阿依一顿,一时半会儿真是拒绝不了。


    这一日,阿依开始教沈药北狄的语言,先是一些简单的,比如“你好”“吃饭”之类的日常词汇。


    沈药学得认真,并且学得尤其的快。


    阿依对此表示震惊,忍不住问她:“你…你是不是以前学过?”


    “没有。”


    “那怎么会学得这么快…”


    沈药心想,大概是因为她的外祖母就是北狄圣女,她的骨血中天然有学习北狄语言的能力。


    又或是因为她的夫君谢渊会说一口非常流利北狄语言。


    不过面对阿依,沈药只是歪过脑袋,笑吟吟的,“大概是因为我聪明?”


    阿依居然不知道如何反驳,没忍住笑了。


    上午学了日常短语,下午,沈药又跟着阿依学句子。


    “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要去哪里。”“你叫什么名字。”


    诸如此类。


    沈药学得差不多了,看着阿依,用北狄话说了句:“你好,我叫段鸢栖。”


    阿依听完,由衷赞叹:“你学得真的很好,听起来就像真正的北狄人。”


    想了一想,又凑近了些,问:“你…真的姓段吗?”


    沈药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用北狄话说了句:“这个不教你。”


    第五百三十六章 开门


    接下来的几天,队伍一直在向北行进。


    北方的天气越来越冷,清晨的白霜变成了薄冰。


    沈药的北狄话越说越顺,到第五天的时候,已经能跟阿依进行简单的对话。


    阿依对此啧啧称奇,说她从未见过学语言学得这么快的人。


    赞丹注意到了。


    他跟在马车后面,听到里面时不时飘出的北狄话。


    那个女人在学习北狄话。


    赞丹皱了皱眉。


    这天午后,队伍在一处河边停下来休整。


    沈药下了马车,站在河边活动腿脚。


    赞丹在她身边站定,看着河面上破碎的倒影,忽然问:“你学北狄话做什么?”


    沈药偏过脸,“毕竟我将来要讨苏赫王子的欢心,当然要学北狄的语言。”


    赞丹:…


    他也真是蠢的,居然妄想从她口中问出有用的东西。


    这个女人,嘴比城墙还厚,心思比针鼻还细,她不想说的东西,你就是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会说。


    而她想说的东西…


    赞丹想了想,她似乎从来不会主动说任何关于她自己的事情。


    他干脆懒得再问。


    第七天。


    黄昏时分,队伍终于抵达了进入圣都前的最后一处驿馆。


    这是一座比之前所有驿馆都要大的建筑,青砖灰瓦,院墙完整,门口还立着两根石柱,上面刻着一些沈药看不懂的北狄文字。


    她只是学了一些语言,对于文字还一窍不通。


    扎得吩咐随从们将马车赶进院子里,又让人给沈药安排了一间上房。


    沈药进了房间,关上门,在床沿上坐下来。


    这些天赶路,虽然坐在马车上,但身体的疲惫是免不了的。


    她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


    隐隐约约,她听见了马嘶声。


    沈药警惕地蹙眉,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向外看去。


    驿馆外面是一条土路,土路的两边是一望无际的旷野。


    此刻,夕阳正从西边沉下去,将天边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


    在那片橘红色的天幕下,有一支队伍正在朝驿馆的方向行进。


    队伍不大,大约二十来人,清一色的黑色甲胄,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铁光。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子,穿着一身玄色铁甲,头上没有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沈药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看向队伍中飘扬的旗帜。


    旗帜是黑色的,上面绣着一只金色的狼头,狼嘴大张,露出尖锐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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