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


    沈药愣了一瞬,笑出声来。


    谢渊笑骂了句:“没良心的臭小子。”


    他不甘心,又转过去看谢昭愿。


    谢昭愿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沈药怀里,嘴角还挂着方才的笑意。


    猝不及防瞧见谢渊,小女娃的笑脸僵了一瞬,有点儿勉强,只笑了一下,便着急地扭过头,往沈药的方向看去,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在喊娘亲救命。


    奶娘在一旁忍不住笑道:“世子和姑娘都更喜欢王妃呢,想是王爷威严太足了,小娃娃们见了怕。”


    谢渊哼了一声。


    沈药笑得愈发灿烂,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谢渊原本就并不恼怒,见她开心,也跟着笑起来,抬手为她擦去眼角的泪,语气戏谑调侃,“笑成这样,也不怕下巴掉了。”


    沈药继续得意地笑,“不怕呀。”


    谢渊捏了把她的脸,“小坏狐狸。”


    翌日清晨,沈药早早起了床。


    她心里惦记着城南那处庄子,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天色刚亮,便披衣起来了。


    谢渊还躺在床上,察觉到她动作,长臂一伸便将沈药揽回了怀里,懒洋洋地问:“这么早起来?”


    沈药没挣扎,靠在他怀里,“我想去看庄子,早些去,看得仔细些。”


    谢渊嗯了一声。


    沈药又道:“我要带着胭脂一起去。”


    谢渊尾音上扬,“胭脂?”


    沈药点头,“一来,将来文绣院我会交给胭脂管事,她提前熟悉也好。二来,胭脂记性好,我怕有什么会忘记,带上她比较稳妥。”


    谢渊倏然睁开眼睛,贴近她的耳边,语气带了几分邀功的意味,“你总是夸她,也一起夸夸我。”


    沈药偏过脑袋,好笑问:“夸你什么呀?”


    谢渊柔声说道:“我早料到你今日便着急要去看庄子。所以,我也提前安排好了,让钟聿陪你一起去。那些地方他熟悉,从前在工部的时候,城南那片庄户他都跑遍了。”


    沈药目露惊讶之色。


    谢渊微微挑着眉,一副表情好似在问:如何,你夫君是不是很贴心能干?


    沈药看得笑起来,挪动挪动,凑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夸你。”


    沈药眉眼弯弯,嗓音细腻甜软,“你最好啦。”


    第四百六十章 景初身边有内鬼


    哄好了谢渊,沈药起来梳洗打扮。


    今日是去看庄户,轻便要紧,不必作什么复杂装扮。


    沈药坐在妆台前,吩咐青雀少给她戴点儿钗环。


    青雀应了一声,只替她挽了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松松簪住,又在她耳垂上坠了一对小小的翡翠耳铛,算作点缀。


    沈药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颇为满意。


    谢安澜和谢昭愿这会儿还睡着,两个小人儿并排躺在隔壁房间小床上,睡得脸蛋红扑扑的。


    沈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低头瞧了两眼,指腹蹭了蹭两个小家伙的脸颊,这才转身出去。


    “胭脂,青雀,你们同我一起去。”


    青雀脆生生地哎了一声,麻利地跟上来。


    胭脂却惦记着要紧的,提醒道:“王妃,您还没有用早膳呢。”


    沈药笑笑,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要去看庄户,我太兴奋了,这会儿吃不下。等看完了回来再吃。”


    胭脂跟在她身后,声音有些担忧:“那还不知要多久…王妃生产尚未多久,若是饿着了可怎么好?”


    沈药脚步不停,想了想,道:“若是饿了,我在街上买些,也是一样的。望京城里的早点铺子多得很,正好我也许久没在街上吃过东西了。”


    胭脂还想再劝什么,长庚却已从外头进来,禀报道:“王妃,马车套好了。”


    沈药听得这一声,当即兴致盎然,大步向外走去。


    胭脂一时半刻也顾不得再说什么,连忙跟上去。


    青雀笑着宽慰道:“没事儿,胭脂姐姐。饿个一顿两顿无妨的,王妃打小就是这个性子。当年在沈家的时候,她要去做什么新鲜事,也是连饭都顾不上吃的。老爷和夫人拿她也没办法。”


    胭脂听了,无奈地叹了口气。


    出了垂花门,绕过一道影壁,便望见外头的日头。


    也能一眼见着花木掩映下的一角衣袍。


    是礼部的朝服。


    钟聿来了。


    沈药微微扬了扬眉,走上前去。


    绕过芭蕉,便看见钟聿规规矩矩地站在那儿。


    大约是下了早朝直接从宫中出来的,身上还穿着官袍,整个人收拾得一丝不苟。


    见着沈药,钟聿上前两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臣礼部侍郎钟聿,见过王妃。”


    沈药笑意随意亲切:“钟大人不必多礼。难为你了,已经调去了礼部,还要因为我来忙别的差事。今日耽误你处理公务了吧?”


    钟聿直起身来,面色平静,答道:“能为王妃解忧,是臣的分内之事。况且文绣院的事,陛下已经交由臣来协理,臣自当尽心竭力。”


    沈药点点头,对他的态度颇为满意。


    钟聿的视线掠过沈药身后,在胭脂和青雀身上停了一停,问道:“不知这二位是?”


    沈药侧过身,介绍说道:“这位青雀,是我的陪嫁丫鬟,从小同我一起长大的。我最亲近的人,什么事都少不得她。”


    青雀听了,笑容灿烂行了个礼。


    沈药又指向胭脂:“这是胭脂,你第一次来府上的时候,便是她奉的茶水。”


    钟聿的目光在胭脂身上微微一凝。


    她今日头发挽作圆髻,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耳垂上什么也没戴,干干净净的。


    她垂着眼,向着钟聿福了福身子。


    沈药接着还说:“胭脂记性极好,过目不忘。往后文绣院的事,我打算交给她来管。今日带她一同去看看庄子,也是让她提前熟悉熟悉。”


    钟聿微微一怔,不自主多看了胭脂一眼。


    过目不忘,可不是寻常的本事。


    胭脂依旧垂着眸子:“王妃谬赞。”


    “好了。”


    沈药兴致极好,“话不多说。走,我们去庄子转一圈。”


    说罢,她便率先迈步,朝大门走去。


    胭脂和青雀紧随其后。


    钟聿落后半步,跟在后头,视线在胭脂背影上短暂一顿。


    身段纤细,肩背舒展,腰肢盈盈一握。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帘,面色如常。


    一抬腿,完全迈入了春光。


    另一边。


    春末的日光照不进深宫的角落。


    德妃的寝殿里门窗半掩,光线昏暗。


    项嬷嬷从外头回来,脚步踌躇,面色犹豫,站在门口半晌不敢进去。


    德妃正坐在桌前,手撑着额头,揉按眉心。


    听见门口的动静,她抬起眼,蹙着眉,声音沙哑而不耐烦:“杵在门口做什么?”


    项嬷嬷硬着头皮往里走。


    德妃看着她,问道:“陛下这几日在追查太子遇刺之事,如何?打听到什么了?”


    项嬷嬷扑通一声跪下去,声音发颤:“娘娘恕罪!”


    德妃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你跪什么?本宫叫你去打听,又怎会怪罪你!”


    她呵斥了一声:“说!”


    项嬷嬷满头冷汗,跪在地上,低着头,小心翼翼说道:“陛下是细细审问了。问了冷宫的嬷嬷,问了当值的禁卫,也问了那附近的宫人…都说太子遇刺那日,是顾棠梨自己趁着宫人交班,独自从冷宫跑出来的…”


    德妃瞪大眼睛:“什么?!”


    项嬷嬷的声音更低了,“就连顾棠梨自己也说…她本是打算逃出宫去,回去看望自己父母,没想到正好遇上太子殿下。她说她恨太子,就是要他的命…”


    德妃猛地站起身来,双手一挥,将桌上的茶具尽数扫到了地上。


    瓷片飞溅,茶水四溢。


    “包庇!都在包庇!”


    德妃的声音尖锐,“一定是那谢渊在背后搞鬼!一定是他!他担心太子东山再起,担心太子威胁到他的地位!所以他要杀了太子,还要把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


    项嬷嬷跪在地上,不敢多言。


    “陷害…这些人都是算计好了的!”


    德妃含着泪水,望向大殿外头,“陛下连这样简单的事儿都看不透!就这样相信一个外人,却不肯相信自己的妻儿?昏聩啊,陛下,你昏聩!”


    项嬷嬷大惊失色,“娘娘,慎言!”


    德妃却冷笑一声,“慎言?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儿子死了,皇后之位也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项嬷嬷看着她这副模样,心有不忍。


    她伺候德妃多年,从未见过主子这般失魂落魄的狼狈模样。


    “不对…”


    忽然,德妃止住了哭声,口中喃喃,“不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