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药想要问个清楚。


    玛伊努尔却在她开口之前,率先认真说道:“如今我叔叔死了没有多久,事态尚未完全平息,我们兄妹二人是冒着风险,特意来为王妃贺寿,为了避免生出事端,我们不能在此地久留。只是除了送礼,还有最后一件要紧的事,必须告诉王妃。”


    第三百六十六章 今晚你只怕是安稳不了了


    沈药捧着盒子,望向玛伊努尔,“公主请说。”


    玛伊努尔认真说道:“王叔在望京遇刺身亡的消息,以及盛国皇帝陛下对此事的处置结果,已由快马传回了北狄王庭。因为处置及时,称得上公允,甚至严厉。因此,我父王并未因此动怒。昨夜,王庭的信使已抵达驿馆,带来了父王的旨意。”


    沈药专注地听着。


    “父王的意思,王叔的遗体要返回北狄王城,按照王族礼制下葬。另外,将另派一位正使前来盛京,接替王叔未尽之事。”


    沈药微微点头:“没有因为意外破坏两国来之不易的和平契机,这样很好啊。”


    玛伊努尔的神色并未完全放松,“父王的决定固然是好。只是这次即将派来的新任正使,身份有些特殊。”


    “怎么说?”


    “那是我们最小的姑姑,汗王同母所出的幼妹,比我和王兄年长不了太多,是父王最宠爱的妹妹。算着日子,约莫半个多月以后,她便到了。”


    沈药点一点头,“好,多谢公主坦白相告。”


    “王妃不必客气。”


    玛伊努尔领着苏赫一同行礼告辞,“夜已深,不打扰王妃歇息了。我们兄妹就此告退。”


    沈药亲自将二人送至书房门口,看着长庚领着他们渐行渐远,身形隐入夜色,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北狄的事情暂时平稳,只是不知道那个即将到来的正使,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了。


    今晚是她的生辰,她得回房去,抱着谢渊睡觉了。


    “青雀,把这些礼物都收起来。”


    沈药吩咐着,目光在手中装着金印的盒子上停了下,心口微动,“这个除外,这个我自己收着。”


    青雀应声。


    只剩下沈药一个人了。


    她不急不忙,捧着盒子往卧房走。


    才出书房不远,绕过一处影壁,便见到廊下站着一个人。


    是罗裳。


    见到沈药,立刻上前几步,屈膝行礼,姿态恭敬:“奴婢罗裳,给王妃娘娘请安。”


    沈药停下脚步,含笑问道:“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罗裳谨慎左右环顾,确认四周再无旁人,这才又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回王妃的话,今日跟着六皇子和八公主一块来的嬷嬷,还带了贤妃娘娘的话来。”


    沈药侧身,“娘娘有什么交代?”


    罗裳的声音压得更低,“娘娘让奴婢务必转告王妃:请王妃放心,她与王爷、王妃始终是站在一边的。娘娘深信,以王爷之能,定有东山再起之日。如今宫中局势纷繁,娘娘不便多有动作,但心始终是与王府一致的。娘娘还说了,往后王妃若有任何需要娘娘暗中相助之处的,尽管告知奴婢,奴婢自有稳妥法子将话递回宫中。娘娘在力所能及之处,定会尽心相助,绝不推辞。”


    沈药静静地听着。


    贤妃这是在明确表态,选择站在靖王府这一边。


    这也算是贤妃额外送她的生辰贺礼了。


    沈药挺喜欢。


    她眉眼笑意柔和,轻轻点了点头:“好,贤妃娘娘的心意,我收到了,也记下了。”


    沈药温言道:“今日是我生辰,你们忙前忙后,都辛苦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罗裳应声,行了个礼,后退两步,这才转身离去。


    沈药捧着盒子,独自回到房中。


    先不着急进里间,转了一圈,把盒子放在了梳妆台上,这才继续往里走。


    绕过屏风,一眼便看见谢渊正坐在床边。


    他显然已经洗漱过,墨黑长发懒散披散在肩头,还带着些许湿润的水汽。


    身上只穿着一件素色的丝绸中衣,衣带已经解开,露出半边结实光滑的胸膛,烛光昏黄,随着他的动作,肌肉的起伏若隐若现。


    沈药脚步一顿,脱口问道:“你…你这是做什么?”


    谢渊饶有兴味,抬起了眼睛,笑得不怀好意,“方才你不是说,回忆不起来我们的过去么?这就是对你的惩罚。”


    说着,慢条斯理地将中衣从另一侧肩膀褪下,扔到一边,露出整个线条漂亮的上身。


    沈药:?


    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非但没后退,反而上前几步,走到床边,轻轻在他紧实的胸肌上戳了一下。


    触感温热,富有弹性。


    沈药歪着脑袋,笑眯眯地问他:“临渊,你确定这是惩罚我,不是变着法儿地奖励我么?“


    谢渊抓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肌肤上来回暧昧蹭着,“是不是奖励,试试不就知道了?”


    沈药脸颊微热,却还记挂着正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经一些,“在此之前,有些要紧话得跟你说。”


    “嗯?什么?”


    谢渊嘴里问着,却还牵起了她的手,贴近唇边一下一下亲吻。


    沈药定了定神,说道:“方才玛伊努尔来见我,除了送礼,还说,过些时日,北狄会派她年纪最小的姑姑过来做正使。”


    谢渊对此并不感兴趣,继续亲她的手背,“还有呢?”


    “还有,罗裳来替贤妃传话,说她和我们是站在一边的,相信你能东山再起,日后若有需要,她愿暗中相助。”


    谢渊又嗯了一声。


    沈药若有所思:“我觉得贤妃娘娘真是沉得住气。先前绰罗斯亲王死讯传开,她却不着急传话过来,反而一直等到今日,这样一点儿马脚也不露。”


    谢渊心思显然并不在这上面,“是。”


    沈药忽然想到什么,问他:“临渊,你说,贤妃心里会希望六皇子将来登基为帝吗?”


    谢渊短暂停了下亲吻的动作,反问道:“你呢?若你是后宫妃嫔,有自己的皇子,你会希望他坐上那个位置吗?”


    沈药几乎没怎么思考,便摇了摇头,“我其实不太希望。做皇帝太辛苦了,殚精竭虑,高处不胜寒。若是我的孩子,我只愿他平安喜乐,富贵闲适,一辈子安安稳稳最好了。”


    谢渊低低地笑起来,“只是今晚你只怕是安稳不了了。”


    沈药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谢渊长臂一伸,揽过她腰,将她整个儿拉入怀中,又贴近她耳边,说了句话。


    沈药听得脸上一红,作势推他,但实际上没用什么力气,倒更像是调情。


    第三百六十七章 谢景初恨透了自己


    沈药手掌在谢渊胸膛肌肉上一通乱摸,舒舒服服的。


    沈药小声:“临渊,感觉你最近肌肉大了些。”


    谢渊嗓音嘶哑:“先前更大,只是后来在床上躺久了,又一直坐轮椅,倒是小了许多。这些日子终于空闲了,在家不是日日操练么。”


    又眸光沉沉地望她,“药药喜欢么?”


    沈药诚实地点点头。


    于是又被谢渊整个抱起来,放在腿上,又接着舒服了许久。


    到后半夜,沈药舒服过头了,含着眼泪轻轻推他,“我好了。”


    谢渊摸着她的脸颊,“可是我还没有好。”


    沈药摇头:“不行,我要睡觉了。”


    谢渊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还是叹口气,放过了她。


    说好了惩罚的,到底还是顺着她。


    只是那也没法子,是他自己惯出来的。


    谢渊最后亲了一下沈药的脸颊,为她盖好了被子,轻声细语,万千柔情,“药药,生辰快乐,长命百岁。”


    东宫。


    谢景初喝下去许多酒,整个人醉得神智不清,分不清东南西北。


    在马车上便吐了三五回,回到东宫又吐了,连醒酒的汤药都喝不下肚子。


    一直到后半夜才消停,一个人孤零零蜷缩在床上睡过去。


    迷迷糊糊,又梦见了上辈子的事。


    梦见自己胃疼的时候,沈药双手捧着热气腾腾的汤来给他。


    看向他的时候,那一双眼睛总是亮晶晶,里面只映出他的面容。


    上辈子他怎么会忽略呢?


    忽略她充满爱意与期盼的眼神,更忽略她被烫得泛红的指尖。


    他本该对她说一句,药药,谢谢你对我好。


    再问她,是不是很烫?


    告诉她,以后不用亲力亲为,叫底下人做就是了。


    可是他什么也没做,只说:“又来添什么乱?滚回去,孤看见你就烦。”


    谢景初恨透了自己,心口发胀抽痛,泪水再度无休止地涌出来,将床褥枕头都浸得湿透了。


    翌日谢景初醒来,因为宿醉,依旧很不舒服,叫了俞让进来伺候。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