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皎月一听便羞红了脸。


    薛夫人凑近了一瞧,“还真是!”


    又一拍大腿:“不行!我也必须送你一对名贵镯子!”


    薛皎月:“啊?”


    沈药在边上笑得花枝乱颤。


    薛夫人:“药药也来一对。”


    沈药:“啊?”


    薛夫人气定神闲:“银子多,就这样任性。”


    往后数日,靖王府内忙碌起来。


    沈药全心全意,为薛皎月筹备婚事。


    靖王府的库房被打开,一匹匹绫罗绸缎被搬出来比对挑选,金银器皿、珠宝头面被一一登记造册,宴客的菜单、回礼的规格,事事都需斟酌…


    因为和薛夫人通力合作,时常商议事情至深夜,有几晚沈药甚至直接歇在了薛夫人院中的客房里,留了谢渊一人独守空分。


    很快,消息传回了东宫。


    俞让如实向谢景初禀报:“殿下,靖王妃已有多日未曾与靖王同房了。”


    谢景初愉悦地挑起了一侧眉梢,“这么说来,她是当真对九皇叔心生怨怼,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第二百零一章 谢景初也来了


    俞让对此不置一词。


    靖王妃多日不与靖王圆房是事实,但造成这个结果的因素有许多,靖王妃未必是对靖王心生怨怼。


    只是他是个聪明人,不愿在此刻打击太子的激情。


    谢景初又问:“还有什么消息?”


    俞让略微躬身:“明日,靖王妃要去镇国公府。”


    谢景初心情更是大好:“当真?明日?明日什么时候?”


    俞让琢磨了下:“应当是午后吧,这几日天冷。”


    谢景初目光中流露出赞许之色:“你连这个也打听到了。”


    “这个…倒不是打听到的,”俞让声音平稳:“过去跟在殿下身旁,小的便发现了,靖王妃…很怕冷。”


    谢景初怔了一下。


    “如今望京愈发寒冷,以王妃的习性,上午多半要赖床,睡到很晚,起来了又得吃些东西,如此算起来,王妃动身去镇国公府,只能是午后了。”


    谢景初嘴角的笑意顿时往下一沉。


    他的印象里,完全没有沈药怕冷这一点。


    良久,谢景初深深看了俞让一眼,“你倒是关心她。”


    俞让听得惊起一身冷汗,忙不迭跪了下去,“殿下,小的对靖王妃,绝对无意!小的记得那些,不过是因为王妃与殿下青梅竹马,殿下心中装着江山天下,不一定记得这些细枝末节,小的这才替殿下记得些许…”


    谢景初默然,听他战战兢兢,说了一长段话。


    这才喜怒难辨地笑了一声:“孤不过随口一说,你怎么就跪下了。”


    俞让不敢放松,依旧深深埋着脑袋。


    “起来吧。”谢景初轻飘飘扔下一句,走向书案。


    “是。”俞让这才应声,慢慢起身。


    谢景初背对着他,又吩咐:“明日安排一下,孤要去镇国公府。”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安排个人,明天去良明街陈记糕饼铺子,买一盒桂花糕。她爱吃。记得早点去,陈记在望京很受欢迎,每天都要排很长的队。”


    俞让应声退下。


    出了书房,掩上房门,低头一看,手指还在因为惊魂未定而微微发抖。


    翌日,沈药醒来时,迷迷糊糊,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睁开眼,瞧见熟悉的帐顶。


    她分明记得,昨夜是在薛姨母那儿睡了。


    怎么又回来了?


    记错了?


    沈药想不通,干脆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醒了?”


    帐子外,响起低沉悦耳的男声。


    沈药将脑袋探出去,从垂落的床帐中缝挤出去半张脸,瞧向谢渊,“王爷,我好像梦游了。”


    谢渊正端着托盘从外边进来,闻言低笑出声:“什么梦游,昨晚是我抱你回来的。”


    沈药微微睁大眼睛:“咦?”


    谢渊将托盘放在桌上,又朝大床走来。


    弯下腰,捏了捏沈药露在帐外的脸颊,“几天没跟我一起睡觉了?数得清吗?”


    沈药原本是趴在床上的,一个翻身,掐着手指算起来,“一天,两天,三天…”


    “六天。”


    谢渊幽幽提醒。


    沈药一愣,“这么久了?”


    谢渊一脸好笑:“再不一起睡,外面的人会说我们夫妻离心了。”


    沈药也笑,语调一转,问:“对了,现在什么时辰了?我今天还要去镇国公府呢。”


    “不着急,”谢渊道,“吃点东西再去。”


    沈药却纠结,“我不是很想吃东西…”


    这段时间真的太忙了,忙得她经常来不及吃东西。


    饿过了头,就什么都不想吃了。


    “吃点吧,”谢渊又捏捏她的鼻子,“我给你煮了面。”


    沈药愣了一下,惊讶睁大双眼:“王爷?你会做面啦?”


    谢渊轻挑起一侧眉梢,“尝尝?”


    沈药胃口的确不好,但听说是谢渊做的,还是一骨碌爬了起来。


    她要下床,却被谢渊轻轻按住。


    沈药歪过脑袋,“怎么啦?”


    谢渊温声:“天冷,穿个披风再下地。”


    沈药乖巧地坐好了,看着谢渊起身为她取来一件月白色的新披风。


    谢渊为她披上,垂下眼睛,专心为她系上带子。


    她看看谢渊专注的脸庞,忽然内心有点儿惭愧,“对了,王爷,这两天忘记关心你了,你的腿…是不是好多了?”


    “段浪天天都过来施针,不过这段时间没什么进展。”谢渊道。


    “为什么?”


    谢渊系好了披风带子,目光落到她的脸上,意味深长,“兴许,是因为我们好几晚没睡在一起了?”


    沈药脸上一烫,“这跟我…也有关系啊…”


    谢渊轻轻笑笑:“逗你玩的,下床去吃东西吧。”


    桌上托盘摆着一只大碗,碗中盛着面条,虽说是最简单不过的素面,但是色香味俱全,沈药觉得,拿去外面铺子上售卖都未尝不可。


    “听说你最近胃口不怎么好,我便请教了厨娘,让她教我怎么做饭,做菜那些还没学会,先从做面开始。”谢渊不疾不徐说着。


    沈药看看面,又看看他,“你一个亲王,给我做面,这也太…”


    谢渊懒洋洋道:“在外面是亲王,在家里,却只是你的夫君。皇兄先前说过了,等忙完云副将的事,便让我将军中事务慢慢交给其他人,好好养身子。反正柳忝的事没那么快解决,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给你做点东西吃,这没什么。”


    沈药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尝尝?”谢渊轻抬下巴。


    沈药乖乖地拿起了筷子。


    夹起面条,吹了吹,送入口中。


    谢渊耐心等她吃完了,才问:“咸了还是淡了?”


    沈药笑盈盈的,“不咸也不淡,滋味刚刚好,好吃。”


    她是真心的评价,说完,低着脑袋,将整碗面吃了个精光。


    面汤热乎乎的,她喝了两口,暖意从胃弥漫到四肢百骸,不由得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喟叹。


    又睁开双眼,眸子亮晶晶的,望向谢渊,带了点儿羞涩,“王爷,还有没有呀?我还想再吃半碗。”


    沈药在王府吃了将近两碗的面条,浑身舒畅。


    一番梳洗打扮,动身去镇国公府。


    今日薛夫人和薛皎月去试新裁好的婚袍,谢渊则要在王府,等段浪来给他的腿施针,故而沈药此行只有一个人。


    马车一停稳,沈药推开木门,一眼,便瞧见了东宫的马车。


    谢景初也来了。


    第二百零二章 求你,让我帮你


    沈药并不怎么意外,在青雀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小皇婶。”


    谢景初率先开口,走近了,施施然行礼。


    今日谢景初身着月白云纹锦缎长袍,袍服领口与袖缘以银线掺着淡青色丝线,精绣卷草花纹,针脚细密繁复,在日光下若不细看,只觉是一圈清雅的晕光。


    墨发以一枚羊脂白玉冠束起,与腰间束着的同色玉带相得益彰。


    为了来见沈药,谢景初试了少说十来件衣裳,花费了将近两个时辰,挑出这件长袍。


    他知道自己生得英俊,便特意脸上薄薄敷了一层脂粉,让自己看起来气色更好,也更迷人。


    谢景初嘴角微勾,心想,今日他定会将沈药迷得神魂颠倒。


    行过了礼,谢景初抬眸,看向沈药。


    令他意外的是,沈药神色寡淡,看向盛装的他,跟看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谢景初一下倒不自信起来了。


    是他衣袍选错了?


    脂粉太夸张了?


    还是发冠戴歪了?


    沈药只看了谢景初两眼,便收回了视线。


    诚然,谢景初此人,面容俊逸,身形颀长,仅仅往那儿一站,便十足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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