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这种话说出来,连小公爷、甚至陛下都搬出来了,寻常男子听了,都必定会退避三舍。
可程宿压根不是寻常人。
一听她已有婚约,眼中顿时绽开光亮。
在他看来,比起云英未嫁的女子,这种有婚约,或者说已经嫁了人的,更有韵味,也更刺激。
程宿非但没有退让,反而朝着薛皎月走近,垂眸看着她,语气暧昧,“镇国公府的小公爷,我知道,他这个人,一板一眼的,姑娘若是想留住他的心,让他爱上你,还是得学个一招半式的好。去问其他人,你一定不好意思,今日正好,我来教你?”
薛皎月过去跟着爹爹,后来又生活在靖王府,总是被保护得很好,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或是。
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内心直犯恶心,但也懒得跟他废话什么,一个转身便要往外走,同时张口直呼:“来人…”
话说一半,却被程宿一把捂住了嘴。
薛皎月拼了命地挣扎,拳打脚踢。
可是对于程宿这样壮实又常年锻炼的男子来说,她的那些力气无异于蜉蝣撼树,没有任何威胁和作用,反而令他心情更为愉悦。
程宿将她轻松抱起,压低嗓音:“嘘,薛姑娘,要是现在就累了,待会儿岂不是更没力气?放心,你很快就知道这事儿有多美妙了,相信我,你会喜欢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这门亲,必须结!
薛皎月被蛮力抱着,压向软塌。
对方压根不懂什么怜香惜玉,她的脊背撞得生疼。
对方更是死死地捂着她的嘴唇,几乎令她呼吸不上来,更别提发出什么声音。
薛皎月不愿这样受辱,只能在心中拼了命地呐喊。
爹爹,救我!
王妃嫂嫂,救我!
裴朝,裴朝,你救救我!
可是没有人来。
薛皎月眼中溢出泪水,意识到谁也救不了她。
一片昏暗之中,薛皎月脑海中浮现起裴朝的样子。
出门前,她见过裴朝一面。
裴朝是偷偷跑出来的,特意去城北为她买了她想吃许久的冰酥酪。
薛皎月捧过的时候,还是凉凉的。
她尝了一口,比过去每一次吃的都要美味。
裴朝就坐在她身旁,轻声说着:“婚约是陛下的意思,母亲即便心中不愿,却也不能抗旨。我已经认真考虑过了,我母亲没那么喜欢你,可过日子的是我们两个人。到时候,我去科考,有了功名,将来按照我母亲期望的入朝为官,她就会觉得,你这个媳妇娶得好了。”
薛皎月望着他,“可是你不是不喜欢做官么?小公爷,我不想你这样,为了我,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裴朝只是笑笑:“也不全是为了你。从前我没做过官,以为那没什么意思,可天底下这么多人都挤破了脑袋想做官,说不定那很有意思,也说不定很适合我。”
薛皎月还想说什么,裴朝伸出手,指腹擦去她嘴角残余的一点儿酥酪,道:“你别担心。说不定我还考不上功名呢。等到时候,我们先在国公府待着,要是母亲实在不喜欢你,你觉得不开心,那我们就搬出来住。你有没有喜欢的地方?”
薛皎月心神微动,道:“扬州!”
脸颊微红,道:“我小时候跟着我爹爹去扬州,那儿烟柳画桥,如同人间仙境一般。”
裴朝点头,“好,那就去扬州。”
眼前,裴朝的面容逐渐淡去,嗓音也逐渐消散。
薛皎月却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猛地一张嘴,用力地咬上程宿的手。
她用了十足的力气,几乎是要将对方的骨头咬碎。
程宿吃痛,短暂地松开了她。
薛皎月来不及喘一口气,便从头上拔下了发簪,直直对着程宿。
头发披散下来,却遮不住她湿润泛红,但却待着狠意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程宿,声音不可避免的颤抖,哑声呵斥:“离我远点!”
程宿甩了两下被咬疼的手,看向薛皎月,反而一咧嘴,笑了。
只觉得面前的女子就跟露出爪子和牙齿的猫儿一样。
原本在他眼中寻常无比的容颜,倒是更加鲜活,也更有吸引力。
他的内心也因此泛起更为强烈的征服欲望,瞧着薛皎月,涎笑着,“小美人,这簪子还是戴在头上漂亮,别乱玩,要是不小心伤着自己,我可是会心疼的!”
薛皎月紧握着簪子,因为过分用力,指节一片惨白,她不退不让,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厉声说道:“我警告你!我是镇国公府小公爷裴朝的未婚妻,更是当年征战四方为国战死的薛将军的女儿!我的表兄,是当今陛下,是靖王,我的姑姑,是淑贤皇太后,是定襄侯夫人!我不会背叛我未来的夫君,更不会叫我们薛家蒙羞!”
说完,也不等程宿反应,毅然往前踏出一步,拼尽全力而又极度决绝地,将手中簪子,狠狠刺进了程宿的心口!
程宿一怔,看看薛皎月,慢了半拍,低头看向胸前,反应片刻,尖锐的疼痛终于令他再也笑不出来,面容扭曲,捂住了伤口,“你这贱人!你…”
可他的话已经说不完整。
薛皎月刺入的角度实在准确而又刁钻,几乎是他的命脉所在。
他浑身失力,整个人跌坐在地,只剩下嗬嗬的粗重呼吸。
薛皎月才松了半口气,猝不及防,听到外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进去!抓住他!”
熟悉的声音响起。
薛皎月脸色惨白,眼中泪珠将落未落,一扭头,果然,见到了国公夫人袁氏。
薛皎月内心蔓延开一阵绝望。
完了。
全都完了。
袁氏本来就不喜欢她,抗拒这门婚事。
现在亲眼见到这一幕,她一定会更加讨厌她,觉得她是什么水性杨花的女人,觉得她已经不干净了。
伴随着袁氏的命令,小厮们手持棍棒,气势汹汹冲了进来。
薛皎月绝望地闭上眼睛,心想,她多半也要被绑起来,抓去沉塘。
通奸的男女,大多是这样处置。
今生,她和小公爷真的不可能了…
“皎月!”
也是此时,袁氏的声音再度响起。
薛皎月慢慢睁开眼睛,
只见袁氏走近了,向她伸出手,嗓音温柔:“你一定吓坏了吧?”
薛皎月还在愣神。
国公夫人…
不讨厌她?
袁氏牵住薛皎月的手,柔声说道:“都怪我,来晚了。来,我们离开这儿!”
离开之前,袁氏最后看了一眼地上被压制住的男人。
那张脸,果然,就是柳家那个管家的儿子!
先前在朝暮山,就是他曾经和柳盈袖一起钻进了马车里头偷情!
也不知此人怎么的跑来了小阳山,居然还在这儿缠上了薛皎月!
今日,是袁氏让薛皎月过来向沈药辞行的,也就是说,正是她,害得薛皎月陷入了如此险境。
袁氏内心说不尽的愧疚。
幸好,她后来想想,觉得让薛皎月来辞行,显得对靖王妃不恭敬,因此也跟着过来了。
在门外,她听到了薛皎月那一番话。
说不会背叛小公爷,也不会令薛家蒙羞。
这一番话,令她颇感震撼。
当然,她也瞬间明白过来,屋子里的薛皎月遇到了危险。
她匆忙往里赶,正好,看见薛皎月拿发簪插进了这男人的心口。
过去袁氏始终认为,薛皎月不过是个畏畏缩缩,只会做些针线活的丫头,平平无奇,远配不上她的宝贝儿子。
可是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这个小姑娘,有勇气,也有坚守。
真是奇怪,先前她怎么会喜欢柳盈袖?
分明薛皎月这孩子更好!
娶了这样的儿媳进门,整个家族都会兴旺的!
袁氏心想,结!
这门亲,必须结!
而且要快快地结!
不然被人抢走了,她只怕是要后悔不迭!
第一百九十四章 将那玩意儿锤了个稀巴烂
沈药才在般若寺吃了半碗素面,便有小厮来报,说在小阳山温泉庄子出了事。
“有个汉子骗门外守卫说是有事找王妃,进了王妃的院子。正好,薛姑娘在那儿。那汉子便想要对薛姑娘图谋不轨。”
沈药一愣,碗里的素面顿时不香了,着急地问:“怎么样?皎月没事吧?”
“薛姑娘没事儿,不过受了些惊吓。当时薛姑娘拔下了头上簪子,刺了那汉子的心口,大夫说位置刺得准,若是再深一些,那汉子当场便要死在那儿了。”
沈药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谢渊这时开口:“那汉子哪来的?”
小厮回道:“他自己说是柳家来的,原本是要将他抓起来审问,但他受了伤,小的出门的时候,他还昏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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