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药眨了眨眼,略显疑惑:“为什么?”
谢渊笑道:“我们醒得本来就晚,方才又折腾了许久,这会儿起身,正好赶上用午膳。待会儿我要去段浪那里施针,结束后再动身出发,差不多便是下午将近傍晚了。”
沈药后知后觉,点了点脑袋。
谢渊又道:“如此正好,我们可在般若寺住上一晚,翌日清晨起来看日出,顺便上柱香。”
沈药好奇:“求什么?”
谢渊摸摸她的脸,“求子。”
沈药心中蓦地一烫。
她和谢渊的孩子…会是怎样?
这个念头让她心尖发颤。
两人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这才唤人进来伺候起身。
用罢午膳,沈药窝在窗下的软榻里,继续看她的书。
谢渊则坐着轮椅,由丘山推着去找段浪施针。
段浪一大早就到了,等了好些个时辰,俊美到雌雄莫辨的脸蛋,此刻难免面色不虞,漂亮的桃花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整个人透着一股憔悴。
一见谢渊进来,便冷冷丢出一句:“王爷,就算是新婚燕尔,蜜里调油,也该懂得节制吧?”
谢渊从容淡定,瞥了他一眼,道:“这话,你最好别当着我家王妃的面说。她脸皮薄,听了会不好意思。”
段浪:…
谢渊懒洋洋的:“你要是羡慕,不如帮你也介绍一个?”
段浪脸色更黑,没好气地挥手驱赶:“滚滚滚!”
沉这张脸,示意谢渊伸手。
手指搭上对方手腕脉搏,凝神细察。
然而,指尖传来的脉象却让他微微一怔,面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谢渊敏锐地捕捉到他神色的变化,抬眸问道:“又不好了?”
段浪蹙紧眉头,反复感受着指下的搏动,摇头道:“不是不好。是…太好了。”
谢渊挑眉:“太好?”
段浪收回手,用一种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谢渊,语气带着十足的疑惑:“你昨夜和今早,做了什么?脉象显示,你气血运行之顺畅,元气恢复之迅捷,竟比昨日好了不止一筹。这不是昨日施针的效果所能达到的。”
谢渊闻言,也愣了一下。
但他什么也没做,除了沈药。
谢渊略一沉吟,抬眼看向段浪:“段浪,你知道么。”
段浪还在纠结脉象的变化,下意识接话:“什么?”
谢渊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自己的双腿上,低声说道:“我的王妃,真的是我的…灵丹妙药。”
柳宅。
暮色渐合,庭院内的光线昏暗下来。
程宿处理完公务,依照惯例,找去柳盈袖的院子,不料,被丫鬟冷着脸拦在了外面。
“小姐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今日谁也不见。”
丫鬟语气生硬。
程宿心下明了,柳盈袖这是在与他闹脾气。
因为今早,他多看了靖王妃两眼,后来从东宫出来,他又试探着问是否要回去小阳山。
他碰了一鼻子灰,独自回房。
可是浑身火气,却实在无处宣泄。
他试图靠自行纾解,然而无论怎样努力,都觉得很不畅快,那份空虚感反而愈发清晰。
一闭上眼,靖王妃那张脸便浮现在眼前。
那白皙精致的侧脸,仿佛烙印般刻在他脑子里。
听说,靖王谢渊对这位王妃并不上心,甚至在东宫太子大婚当日,帮着外人给她难堪。
而且,那靖王终年与轮椅为伴,恐怕…这如花似玉的靖王妃,多半是在守活寡吧?
记得今早,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双眸清澈,似乎含着万千似水柔情。
她对他,多半也有点儿意思。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女人嘛,尤其是年轻貌美的女子,没有男人疼爱,如何能耐得住寂寞?
越想,越觉得心痒难耐。
程宿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抓起一旁的外袍披上,大步流星地出了房门,牵过马厩里的骏马,一扬马鞭,朝着小阳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一百九十二章 相信我,你会喜欢的
紧赶慢赶,天色完全擦黑时,程宿终于抵达了小阳山。
在门外,被守卫拦下,厉声质问:“你是何人?来此何事?”
程宿类似的事情做得多,得心应手,胆儿也大。
这会儿从容笑道:“我是柳家的,姓程。今日我跟着我家夫人来过,当时夫人与王妃密谈,后来夫人先行离开,想起有件东西忘记交给王妃了,便叫我走一趟。”
守卫问他:“那是什么东西?”
程宿作势要从怀中拿东西,拿了一半,忽然顿住,反问他:“当时夫人千万交代,务必交给王妃,不能叫外人瞧见。兄弟,你要不问问王妃,能不能给你看?”
守卫脸色细微变化。
思来想去,面前此人姿态实在淡定,实在看不出什么异样,也便摆了摆手,“行吧,那你进去吧。”
程宿笑眯眯的,“多谢。”
往里走去,一路畅行无阻。
他记着路,没多久,便到了主院门外。
里头正好有丫鬟出来,程宿叫住她,笑着问:“不知王爷何在?”
他得确认靖王不在,否则,不好行事。
丫鬟瞥他一眼,倒没多问,只道:“王爷不在。”
程宿松了口气。
“王爷去了朝暮山,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丫鬟说完便走了。
程宿心中更是一喜。
靖王一时半刻回不来,里头只有个靖王妃,那岂不是任由他拿捏?
女人独守空房久了,本就寂寞难耐。
何况靖王妃一看年纪就小,很容易拿捏。
先前夫人在里头不过是卖了个惨,靖王妃不就同情心泛滥,屁颠屁颠地跑去向靖王求情了?
说明她耳根子软。
待会儿他说两句好话,秀一秀身材,王妃半推半就的,也就同意了。
先前他这样得手过好几回了。
那些闺中女子,一见着他贲张饱满的肌肉,便面红耳赤,他牵着她们的手摸两下,她们的身子便软了一大半。
靖王妃不也是女子?都是一样的。
而一想到能与靖王妃翻云覆雨,程宿更是心痒得不行,连带着都有些口干舌燥。
屋中烛火微弱,朦朦胧胧,见到正中立着的窈窕身影。
她背对着他,微微垂首,盯着一座屏风出神。
程宿盯着那一截盈盈一握的腰肢,咽了口唾沫,急不可耐地唤:“王妃。”
薛皎月今日是来向王妃嫂嫂辞行的。
薛夫人和国公夫人商量好了,打算先回望京,她们特意派了薛皎月过来,让她知会王妃一声。
到了之后,薛皎月才听说王妃嫂嫂不在,丫鬟说,是跟着靖王一起去朝暮山了,他们算是临时起意,也没通知大家,说是明天一早就回来。
薛皎月微微点头,原本打算走的,但这主屋的陈设实在特别,尤其是左侧那座四扇的刺绣屏风。
屏风以素白软烟罗为底,上面用深浅不一的青色丝线,绣出了一幅《烟雨江南图》。
那针法极其繁复,远山用了疏朗大气的散套针,朦胧写意,近处的亭台楼阁则施以精细入微的套针,飞檐翘角,棱角分明,最绝的是那江面水纹,竟是用了罕见的抢针技法,以极细的银线、白线与淡蓝丝线相互交织晕染,在光线下微微流转,竟真如波光粼粼一般。
而那细密的雨丝,用的则是业已失传的滚针,千丝万缕,细若毫芒,仿佛真有一场江南烟雨弥漫开来,带着湿润的凉意。
薛皎月是会针线活,也喜欢针线活的,一眼就看得出,这绝非凡品。
正看得入迷,忽地听到有人叫“王妃”,薛皎月回身扭头,只见一个高大健硕的男子大步走近,那张脸粗犷而又陌生。
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与对方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蹙眉说道:“这位公子搞错了,我不是靖王妃。王妃出门去了。”
程宿定睛一看,才发现面前之人并非靖王妃。
这面容,这身段,虽然比不上靖王妃,却也是不俗。
一个人若是恶极,没有山珍海味,有一二清粥小菜,也是可以勉强饱腹的。
于是程宿舒展笑道:“是我有眼无珠,认错了美人。”
拱一拱手,问道:“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薛皎月皱着眉头,语气疏离:“我姓薛。没什么事,我要先回去了。告辞。”
说完,越过程宿便要往外走。
程宿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迈开一步,高大身躯径直拦住了薛皎月的去路,“薛姑娘,不愿与我单独相处么?我不是坏人。”
薛皎月眉头拧得更紧,“我与镇国公府小公爷有婚约在身,并且这还是当今陛下亲自赐下的婚事。这位公子,不论你是谁,还事请尽快让开!否则传出去,说你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我的清白名誉有损,对你也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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