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记得从几岁开始,约莫是那一年,他打算帮着皇兄夺嫡。


    那之后,他不仅睡眠很少,也睡得很浅,听到任何一丁点的风吹草动,便会马上睁开眼睛。


    这是因为高度紧张,也是因为防范随时到来的危险。


    直到如今,与沈药云雨之后,谢渊略感疲惫。


    这一觉睡去,直到日上三竿,才悠然转醒。


    醒来时房中处处通明,日光透过纱帐照进来。


    谢渊一侧目,发现身旁空空荡荡。


    沈药不在。


    去哪儿了?


    谢渊有点儿意外,伸手摸了摸,连被褥都冷了。


    她这么早就起了吗?


    谢渊坐起身,叫了声:“药药?”


    外边传来脚步声,但他一瞬间辨认出来,那不是沈药的。


    接着,果然是响起了丘山的嗓音:“王爷,您醒了。”


    谢渊单刀直入,问:“王妃呢?”


    丘山回道:“王妃一早起来,叫厨房做了早饭,王妃先用了些,这会儿在隔壁看书呢。”


    谢渊略微颔首。


    下床穿戴,谢渊坐在轮椅上,由丘山推着去隔壁。


    书房静谧安然,沈药正临窗而坐。


    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锦袍,乌发并未多做繁饰,只将顶上少许青丝松松挽起,结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其余大半长发则如瀑如云,自然而然地垂泻而下,柔顺地铺散在肩头、背后。


    日光透过半开的支摘窗斜斜洒入,映得她的肌肤莹白如玉,近/乎透明。


    她看得极专注,一手轻压着书页边缘,纤细的脊背挺得笔直,肩颈拉出优雅的弧度。


    谢渊在门外,看得目不转睛。


    过去他在书上看过“岁月静好”这样的句子,过去,他认为那不过是文人的胡扯,这世上不可能存在。


    但这会儿他却觉得,有点道理。


    这样看着沈药,他觉得,岁月的确又安静,又美好。


    “王爷,进去吗?”丘山低声问。


    “不了,去吃早膳。”


    昨晚沈药受累,今日就让她安心看会儿书吧。


    看完了,她自然会来找他的。


    更何况,午膳、晚膳,他们总得一块吃的。


    于是,谢渊吃完早饭,便去隔壁找段浪施针。


    过了午后,他实在忍无可忍,叫来丘山,问:“王妃在做什么?不是该传午饭了吗?”


    丘山老老实实,过去打听了,这才回来,禀报说道:“王妃说中午不饿,睡了个午觉,这会儿起来了,又在看书。”


    谢渊:…


    丘山又问:“王爷,您饿了吗?您饿了的话,小的让厨房做点午饭。”


    谢渊蹙眉,“不吃。”


    摆摆手,“你先下去。”


    他继续等。


    沈药总不至于看一整天的书吧?


    然而,沈药真的看了一天的书。


    眼见天色暗淡,加上没吃午饭,肚子饿得很,沈药终于放下书,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王妃,刚才厨房派人过来,说是做了晚饭,问您和王爷什么时候吃。”青雀在一旁适时开口。


    沈药微微点头,“传吧,我去叫王爷。”


    迈进房门时,谢渊正在看书。


    视线似乎是落在书页上,但心思显然并不在那上面。


    沈药唤:“王爷。”


    谢渊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沈药走近了,歪过脑袋看他:“王爷,你怎么了,不高兴了?”


    谢渊这才抬起眼睛,看向她,倒是没否认,“是。”


    沈药问:“为什么?”


    谢渊直截了当:“你冷落我。”


    沈药一愣,面露疑惑,“我有吗?”


    谢渊抬手捏她的脸,说话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一大早起来就去看书,连午饭、晚饭都不跟我一起吃,这不是冷落么?”


    沈药的脸颊被捏着,说话难免含混,“不是…我就是看书太投入了…你看,我这不是来喊你一起吃晚饭了嘛…”


    谢渊对后半句置若未闻,向她靠近了些,压低声音:“药药,你不喜欢和我在一起?”


    沈药否认:“没…”


    谢渊靠得更近几分,“不喜欢和我同房?”


    沈药:…


    沈药:“说起这个…”


    谢渊愣了一下,“真不喜欢这个?”


    沈药目光游移,嘴上说着:“不是不喜欢…”


    这幅样子,显然就是。


    谢渊磨了磨牙,问:“为什么?”


    一字一顿地强调:“说实话!”


    看他这么认真,沈药思来想去,还是坦白了,小声说道:“因为我就舒服一小会儿…”


    谢渊问:“一小会儿,什么意思?”


    沈药声音更小了些,“我们说好了就一次,可是你却故意那样。我昨天敷了药,本来已经好多了,但是今天早上更严重了。”


    谢渊目光往下一转,语气带出愧疚,“…是我不好。”


    顿了顿,“我以后会注意。”


    沈药:“嗯?”


    谢渊低声:“我会注意,多取悦你。”


    沈药脸颊顿时涨红了,“你、你不要不知节制就好了…黄嬷嬷之前说的,最好是一个月同房三到四次,每次之间间隔五六天。每次同房也不能太长,王爷,你就太长了。”


    谢渊看她,“黄嬷嬷真是这么教的?”


    沈药诚实地点头。


    谢渊叹了声气。


    请错人了。


    不过,先前皇兄不是送了他一本《拈花弄珠》?


    粗略翻看时,他见了不少如何取悦女子的内容。


    到底是过目不忘的神童人物,这会儿,谢渊居然也回忆起来不少。


    “好了,王爷。”


    沈药捏住谢渊的手腕,软下了嗓音,语气满是撒娇,“你别不开心了,我们先去吃晚饭吧?我好饿,再不吃点东西,我就要饿晕了…”


    谢渊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吃晚饭的时候,谢渊的心思还是不在饭桌上。


    沈药本想问问他在想什么,但因为实在太饿,吃得太快乐,也没功夫去问。


    入了夜,二人洗漱完,一起上了床。


    罗衫轻解,谢渊东一句“这儿呢?”西一句“这样舒服吗?”,沈药终于后知后觉,明白过来,原来谢渊思考的是这个…


    她仰面躺在床上,眼神有些涣散。


    不得不说,谢渊…的确是个神童。


    这么一琢磨,居然还挺有效果…


    第一百九十一章 如何能耐得住寂寞


    翌日,天光透过雕花窗棂,为内室铺上一层柔光。


    谢渊醒来时,尚未睁眼,便习惯性地向身侧探出手去。


    锦被之下,掌心准确无误地触碰到一团温热柔软,那熟悉的轮廓与体温让他一阵心安。


    他唇角不自觉扬起,侧身靠过去,轻轻吻了吻沈药细腻光滑的脸颊。


    怀中的人儿呼吸均匀绵长,依旧沉沉睡着。


    谢渊又低头,这次精准地吻上了那微翕的柔嫩唇角,细细吮吻。


    沈药终于被闹醒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推了推谢渊坚实的胸膛,“沉…”


    谢渊微微撑起上半身,减轻了重量,却并未远离,问:“那舒不舒服?”


    这话一问,沈药残余的睡意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


    脸颊红了个透,小声回答:“舒服…”


    谢渊挑起眉梢:“一小会儿?”


    沈药诚实回答:“一大会儿…”


    谢渊低笑:“一大会儿是多久?”


    沈药声音更加微弱下去:“就是…好久好久…”


    实在过于羞耻,她干脆拉起锦被,蒙住了自己的脑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求饶:“王爷,你别问了…怪不好意思的…”


    见她如此,谢渊心头发软,从善如流:“好,不问。”


    手掌逐渐往下游走,嘴上诱哄:“但是…做点别的?”


    沈药身子一僵,愣是没能抗拒得了。


    床架摇晃了好一阵子,才终于歇下。


    云收雨霁,沈药浑身虚软脱力,趴在谢渊汗湿的胸膛上,眼神放空,望着床帐上模糊的绣纹,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渊拨开她颊边被汗水浸湿的凌乱鬓发,嗓音低沉沙哑:“在想什么?”


    沈药回过神,脸颊的热意似乎又升腾起来,轻声说道:“我在想…朝暮山的日落,很漂亮。”


    谢渊从喉间溢出一声慵懒的“嗯?”,尾音上扬,带着询问:“你看过了?”


    沈药轻轻点头,发丝蹭过他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那天跟姨母还有国公夫人去朝暮山的时候,偶然看见了。”


    心头微动,抬眸望向谢渊,“王爷,你想不想一起去看?”


    谢渊凝视着她绯红未退的小脸,心中一片柔软,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温声道:“去。不过,下午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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