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还是要袁氏真心喜欢皎月才行。
“我想好了的,”沈药满脸认真,“若是一切顺利,国公夫人自然会接纳皎月,到时候,定会皆大欢喜。”
谢渊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内心柔软,勾了勾唇角:“好。”
沈药被他看得有些耳热,转移话题,问:“糕饼好吃吗?”
谢渊不假思索,“很好吃。”
沈药欣然,端起桌上另一碟造型精巧的糕饼便要往外走:“那王爷先吃着,这碟我拿去给皎月尝尝。”
手腕却被谢渊轻轻捉住,“去哪?”
声音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黏缠。
“不是说了,给皎月送去呀。”沈药回头,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等会儿再去,”谢渊手臂微一用力,便将人拉回身边,低沉嗓音落在她耳畔,“好久没见,很想你。”
沈药跌坐在他怀里,歪了歪脑袋:“我们昨晚不是还睡在一起么?王爷这‘好久’未免也太短了些。”
话虽如此,但还是老老实实,将点心先搁到一旁桌上。
谢渊低低笑着,带动胸腔震动,揽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整整一上午了,难道还不算久?”
他俯下身,额头轻抵着她的,气息交融,“亲一下,就一下。”
说着,便吻上了她的唇瓣。
另一边。
谢景初心烦意乱地回到东宫,不久,便被皇帝派人传去了御书房。
一进门,便被猛地飞来书页砸中了脑袋。
随即而来的是父皇的厉声呵斥:“混账东西!”
谢景初慌忙跪在地上,“父皇息怒!”
“你说!你去镇国公府做什么?”
谢景初不敢与父皇对视,声音带着几分心虚:“回父皇,儿臣只是进去坐了坐,喝了盏茶,便回来了。”
皇帝冷笑一声,“看来你的伤病是好利索了。先是跑去你九皇叔的靖王府搅扰,这又跑去镇国公府喝茶。下一个打算去哪?沈家将军府么?”
谢景初脸色瞬间一白。
皇帝将他反应尽收眼底,语气愈发冷厉:“看来你倒是不会去将军府了,毕竟,你心心念念的那位‘小皇婶’,如今早已不住在那儿了!”
皇帝耳聪目明,望京内外,有什么风吹草动能瞒得过他?
更别说是他东宫…
谢景初额角渗出冷汗:“儿臣…儿臣知错了!”
“知错?”
皇帝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谢景初,别以为你如今坐在太子之位上,便可高枕无忧!你的那些兄弟,比你沉稳、比你更有能耐的,大有人在!更何况,你九皇叔正值盛年,文韬武略皆在你之上,如今又已成家立室,朕若将来将这江山社稷托付于他,也未尝不可!”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谢景初耳边。
他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若皇位真的传给了九皇叔,那药药作为靖王妃,身份将更加尊贵不可动摇,他岂不是永远都不可能再将她带回身边了?
谢景初以头触地,声音带着悔恨与急切:“父皇!是儿臣一时糊涂!先前在围场,儿臣惊扰了小皇婶,心中一直惴惴不安,又恐因此事让父皇与九皇叔心生嫌隙,故而才想寻机会向小皇婶当面致歉…”
皇帝静静地听着,或许信了他这番急中生智的辩解,或许并未全信。
但这番话,至少还算顺耳。
半晌,皇帝冷冷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你与顾家的婚事将近,给朕老老实实在东宫准备着!别再节外生枝!”
顿了顿,嗤声道,“堂堂一国储君,若是被传出些不三不四的断袖流言,朕的颜面,皇家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谢景初哪里敢有丝毫违逆,态度恳切地认了错,再三保证会安心准备大婚。
从御书房退出来后,谢景初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匀了口气,去问立侍在外的曲净:“曲大人,今日长宁郡主是否曾进宫面圣?”
曲净是个眉眼通透的人,闻言躬身笑道:“殿下明鉴。前些时日,沈公子受惊高烧不退,陛下仁厚,特派了宫中御医前往诊治。郡主进宫,正是为了叩谢陛下天恩。”
谢景初听出了弦外之音。
长宁郡主是进宫了,今日父皇的雷霆之怒,少不了她在御前的“倾诉”。
但此事追根溯源,确是他自己在狩猎时行为失当,才害得沈清淮受惊生病,给了别人告状的理由。
他眯了眯眼,压下心头的恼怒。
眼下,终究是保住太子之位最为紧要。
前世,沈清淮后来考中了进士,入了朝堂。
那小子性子刚直不阿,即便有郡主母亲撑腰,在复杂的<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中也难免受到排挤打压。
那时,长宁郡主无计可施,最后不还是求到了父皇面前?
而那件棘手的事,最终是他这个太子出面才摆平的。
当时,长宁郡主对他可是千恩万谢。
只要他还是太子,只要他将来能登上那个位置,这天下之事,终究会遂他心意。
一时的屈辱和忍耐,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谢景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罢了,便暂且按照父皇的意思,先将顾棠梨迎娶进门。
九皇叔不喜欢药药,只是利用她。
谢景初只要找出九皇叔的那个心上人,九皇叔必定会厌弃药药,与她和离。
到时候,谢景初也便将药药纳入东宫,先委屈她做太子侧妃,待日后生下皇孙,再提为太子妃也不迟。
这一世,他与药药,必定能够长相厮守!
第一百六十章 毕竟是我写的话本
太子婚事将近,望京上下热议不绝。
然而街谈巷议的焦点并非这场皇家盛典本身,而是顾棠梨这个名字。
一是青山湖主人沉寂许久,终于开始书写新的话本,第一回一经发布,便遭到了疯抢。
二是有传言说,即将成为太子妃的顾棠梨,便是这位传说中的青山湖主人…
比起望京街头巷尾的火热,靖王府内着实平静许多。
沈药端坐案前,笔尖在信笺上落下最后一道墨痕,仔细封好信函,递给侍立一旁的青雀:“好啦,寄出去吧。”
青雀脆生生应下,拿着信函出去了。
银朱轻步而入,禀报:“王妃,段大夫来了。”
她抬眼望去,段浪提着药箱的身影已立在门廊下。
沈药客气微笑:“段大夫请进。”
段浪进来,诊脉过后,问道:“王妃近日气色红润,想必膝盖的旧疾好转许多?”
沈药微微颔首。
她记得清楚,前世这个时候,连绵秋雨将至,她的膝盖早早开始作痛,令她夜晚辗转反侧。
如今却没有任何不适,她的膝盖,确实大好了。
段浪思忖着,“照此情形,待到年关时节便可痊愈。日后好生将养,不要再受伤,也便再无大碍。”
沈药正要道谢,却见段浪神色转为凝重,“王爷又不在府上?”
沈药一顿,轻声回道:“一早就出门了。”
段浪眉头微蹙,“陛下不是已经将军中事务交由他人,特意让他安心静养么,这般奔波劳碌,那双腿还想不想好了?”
沈药歪了下脑袋,“兴许,王爷是有要紧事要办?”
“其他事要紧,他那双腿也要紧。”
段浪一琢磨,看向沈药,“王妃,你还是该和王爷说一声,让他多注意身子。”
沈药小声:“我的话,王爷未必会听。”
段浪挑眉:“若是王妃的话都不听,这天底下真是没人能管得住他了。”
沈药愣了一下。
她是做妻子的,在这世道,即便是王妃,也没有很多自由。
谢渊说喜欢她,愿意对她好,将府上事务都交给她,这已经很好了。
他在外头做什么,她并不大乐意去介入。
毕竟是他的事情。
若是她管得太多,他心里多少会觉得厌烦。
不过既然段浪提了,事关谢渊的身体,沈药还是打算晚些时候跟谢渊提一下。
无论他在外面有多忙碌,每天晚上都一定会回来和她一起睡觉的。
夜色四合,沈药倚在窗下翻看书卷。
烛火摇曳,书页上的字迹渐渐模糊,脑袋往下一点一点,额头不知不觉间就要磕在桌沿——
忽地,却落入了温热的掌心。
她朦胧睁眼,撞进谢渊含笑的眼眸。
“王爷回来了…”
她嗓音柔软。
离得近,她闻到了谢渊身上清浅的菊花香气。
王府上没有种菊花,这是从哪儿染上的?
谢渊目光落在她身上,“困了?”
沈药收回思绪,嗯了一声,道:“段大夫今日过来了,他说,让王爷多顾惜身子,少在外奔波。”
谢渊抚过她鬓边碎发:“你呢?药药,想不想我多待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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