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药配合地点了点脑袋,“想的。”
谢渊心情愉悦,摸了摸她的脸颊,“听说你这两日,差暗卫将青山湖主人的新话本买了一遍又一遍?”
沈药就知道瞒不住谢渊,但这种事,她本来也不打算隐瞒,垂着脑袋,嗯了一声。
“她先前写的《琳琅记》我看过,是很不错,只是如今新的话本实在写得平淡,没什么意思。”
“或许是开头不太好看,后面就精彩起来了呢?”
谢渊托起她的脸,深深看进她的双眸,“我怎么觉得,你是在为那位青山湖主人造势呢?”
沈药别开眼,耳尖微微发烫。
谢渊真是…
一猜一个准啊。
“是因为青山湖主人是顾棠梨?还是别的什么缘故?”谢渊指腹擦过她绯红的脸颊。
沈药含糊地应了一声,总有种感觉,若是谢渊再追问下去,《琳琅记》是她写的这种事都快要猜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颊微热,索性仰起脸主动凑近谢渊,声音轻轻软软:“王爷,亲亲。”
谢渊眉梢一挑。
沈药向来矜持,少有这般主动索吻的时候。
正因如此,他更不愿错过。
他低笑一声,从善如流地吻上她的嘴唇。
越吻越深,沈药被吻得气息紊乱,头晕目眩。
直到实在喘不过气,才勉强用手抵住他的胸膛,稍稍退开些许,细声轻喘:“王…王爷,我、我要去洗漱了…”
谢渊意犹未尽,在她唇角又轻啄一下,嗓音低哑:“好。”
沈药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离去。
待她梳洗完毕,先一步躺上床榻,没过多久,谢渊也沐浴归来,身上还带着清冽的水汽。
他自然而然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沈药嗅了嗅,他衣襟间那抹菊花香气已然消失不见了。
谢渊在她耳边低声续上先前的话题:“方才的话还没说完。”
“嗯?”沈药抬眼。
“不管是什么青山湖主人、顾棠梨,还是别的什么,我都不在意,只要你高兴就好,”他语气平稳,“纵然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沈药心口猛地一颤,像被温热的潮水漫过。
她忍不住又仰起脸,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谁知这一下勾起了谢渊的极大兴致,顺势将她压进锦被之中,深深吻了下来。
与此同时。
顾家。
书肆老板娘将一大袋银钱递到顾棠梨手中,满面春风地说道:“原本我还发愁,之前帮你排版、印刷还有画插画的老先生不做了,你这新话本怕是难卖。谁承想,竟比先前《琳琅记》开卖的时候还要抢手!这几日天天有人来催,印多少都不够卖!”
顾棠梨掂着钱袋,嘴角勾起傲慢的弧度,“毕竟是我写的话本。”
先前那个青山湖主人,哪里比得上?
她又看向老板娘,“这几日,你每天都要大肆售卖我的话本,一直到我大婚那日。做得好,今后有的是你的好处。”
第一百六十一章 便是上天对你的惩罚
老板娘脸上堆满了真切的笑意,连声道:“姑娘放心,我定把后续的事儿办得妥妥帖帖!”
说罢,便心满意足地扭着腰身离开了顾家。
屋内重归安静,孙氏看着女儿,忍不住又嘟哝起来:“要我说,你何必花这么多精力在这什么话本上,是赚银子,却也实在不算特别多。还不如专心做你的太子妃,将来提拔你父亲做大官,再给你哥哥也安排了油水充足的岗位。到时候送礼的、送银子的都快踏破咱们家门槛,还怕没银子花?”
顾棠梨哼声:“娘,你真是糊涂。现在皇后娘娘也好,太子殿下也罢,都不是很瞧得上咱们家,只有我有名气,他们才会高看咱们。”
孙氏蹙着眉,仍是半信半疑:“你写这几个字,就能有这么大的名声?”
“自然!”顾棠梨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自得,“娘您久在内宅,不知外面风光。连五公主、长宁郡主,都是我的书迷,追着看我的新书呢!这分量,难道还不够重吗?”
孙氏像是想起了什么,疑惑道:“可我记得,这是你写的第一个话本啊,怎么听他们说着,你先前还写过一个的?“
顾棠梨脸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常态,故作不经意道:“娘,这事儿你就烂在自己肚子里,不许往外说!我那是先前没有告诉你们罢了…”
她怕孙氏深究,忙话锋一转,“娘,等我成了太子妃,这京城里的贵妇小姐,谁不巴结咱们家?到时候,我一定会给娘请个诰命。”
诰命!
这番大话果然搔到了孙氏的痒处,她立刻眉开眼笑,将方才的疑虑抛到了九霄云外:“棠梨,可真是娘的好女儿!哎呀,说起来,我前些时日还特意找大师测过,你大婚那日可是千载难逢的黄道吉日!定会办得风风光光,十里红妆,绝不比当初那沈药出嫁时逊色!”
提到沈药,顾棠梨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她?嫁了个双腿残废的王爷,如今看着是靖王妃,将来还能有什么大出息?顶破天也就是个王府老夫人。我将来可是一国之母!”
孙氏连连点头,“正是这个道理!”
又嬉笑说道:“将来沈药只怕是羡慕你,羡慕得背地里偷偷掉眼泪,晚上都睡不着吧!”
靖王府。
沈药靠在谢渊怀里,忽然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有人骂她?
不管了。
她仍闭着眼睛,换了个姿势,继续安安稳稳地睡了。
有谢渊在,沈药总是睡得很好。
直到谢景初与顾棠梨大婚前夜。
窗外夜色沉沉,沈药久久无法入眠。
她心中有些忐忑,担心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或是今生种种变故引发了不可知的变化。
万一望京明日不下雨了怎么办?
“紧张?”
谢渊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他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的焦躁。
“没有呀。”
沈药随口扯了个借口:“就是感觉有点闷。”
谢渊并未没有多问,只是略微松开她一些,又抬起手,轻轻地拍了两下她的后背。
直到后半夜,天际终于炸响一声惊雷,紧接着,密集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屋檐窗棂上。
听到这熟悉的雨声,沈药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下来。
她往谢渊怀里缩了缩,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终于沉沉睡去。
沈药做了个梦。
梦中回到上辈子。
临死之前,她见过谢景初,向他提出和离之后,还去见过顾棠梨。
顾棠梨面色红润,慵懒靠坐在榻上,见着她,也不起身,嘴上只说:“太子妃来了,原本我是该起身行礼的,可实在是我有了身子,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都对我说,这是东宫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孩子,一定要珍重养着。”
说着,对沈药露出虚伪的歉意笑容。
沈药对此并不介意,轻声说道:“我向太子殿下提出了和离,今后,你便是太子妃了。”
顾棠梨脸上浮起惊喜神色,“当真?”
沈药嗯了一声,“太子殿下同意了。”
顾棠梨嘴角是压制不下的笑意,声音却柔和,“要我说呀,当初你实在不该嫁给太子殿下。谁大婚的时候会下那么大的雨?要么说是你好倒霉,要么,那便是上天的预警。你非要嫁给太子殿下,这后来的一切,便是上天对你的惩罚。”
沈药当时心想,是啊,是这样。
她的确不该嫁给谢景初。
但上天并未对她绝情,甚至心生怜悯,又给了她一次机会…
翌日清晨,沈药被窗外依旧持续的雷电交加声唤醒。
她在床上坐起身,兴致勃勃地从纱帐探出脑袋往窗外看去。
只见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雨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院中的花草皆被打得七零八落。
沈药没忍住,笑了一声。
身后谢渊嗓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沙哑:“喜欢下雨天?”
沈药点了点脑袋,“喜欢这个下雨天。”
谢渊轻轻笑笑,将她重新揽入怀中,“再睡会儿。”
沈药是挺喜欢下雨天睡懒觉的,但是挣扎了下,“今日不是太子大婚,我们该早些出发…”
谢渊仍闭着眸子,懒洋洋道:“这么大的雨,顾家和东宫有的折腾,吉时都够呛赶上。我们再睡会儿,没事。”
沈药原本昨晚也没睡好,于是主动搂着谢渊劲瘦的腰身,安心地闭上了眼。
顾棠梨,现在你的大婚也下雨了。
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做好迎接上天的惩罚呢?
顾家。
雨打风吹,大红灯笼被狂风吹得摇曳不止,张挂起的红绸都被雨水打湿,狼狈垂挂下来,几个小厮试着重新挂上,却怎么也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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