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小子,命真好。
想到这里,谢渊咀嚼饭菜的力气都大了很多。
“对了,王爷。”沈药记起什么。
“什么?”谢渊没有抬眼。
“三天以后是五公主的生辰,到时候宫中会举办宴会,帖子很早送来了王府。当时王爷您还昏睡着,我便自作主张收了…”
“你是王妃,收帖子本来就是你分内之事,没什么自作主张的说法。”
沈药松了口气,又问:“那到时候,王爷要一起去吗?”
谢渊喝了口温热的汤,“那天本王有事。”
沈药似乎有些失望。
谢渊顿了顿,又道:“等忙完了,若还有时间,本王会尽快赶过去。”
第二十九章 王爷,我进去了
沈药张了下嘴巴。
上一世,五公主生辰宴上发生了一些事情。
重活一世,沈药并不想再经历一遍。
谢渊醒了过来,如果能陪她一起去宴会上,情况一定会好很多。
但是谢渊那天有事。
他的事情,应该比她的重要得多吧。
谢渊可以容忍她待在靖王妃的位置上已经足够大度,她若是还要求这个、要求那个,会招他烦的。
这是上一世嫁给谢景初之后得来的教训。
于是,沈药将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只是乖顺地点了下头,说:“好。”
说完了,转身要走。
“慢着。”
谢渊开口。
沈药疑惑地看过去,“是哪道菜不合胃口吗?”
谢渊挑起一侧眉梢:“你在厨房偷吃过了?”
沈药一愣,赶忙否认:“怎么可能!”
谢渊好笑地看她,“那你辛苦做了一大桌子饭菜,也不坐下吃点儿,就站在边上看着我吃?”
沈药又是一愣。
他居然邀请她一起吃饭。
上一世,谢景初从来没有这样过。
有的时候谢景初心情不好,回到东宫以后会责问沈药:“孤娶你回来究竟是做什么用?连做饭都不会吗?”
沈药赶紧进厨房。
她一直记得谢景初的饮食偏好,知道他挺喜欢吃甜口的,但不能太甜,若是吃了太辣的身上会起疹子。
吃得不开心,谢景初的脸色会更难看,甚至好几天不会和沈药说话。
因此每次下厨做东西给他吃,沈药都战战兢兢,格外耐心仔细,经常做完之后满脸满身的汗。
而谢景初吃饭的时候,沈药时常只是在一旁伺候。
为他添饭,为他盛汤。
他会说:“这个火腿太咸了。”
又会说:“这个煨得不够火候。”
沈药听得认认真真,只能小声说:“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她从来没有跟谢景初坐在一起吃过一顿饭。
结果今日,谢渊居然邀请她一起。
“我一个人吃无聊,你过来一起。”谢渊道。
是因为无聊啊。
沈药点一点头,可以理解这个理由。
将军府满门战死之后,她也总是觉得一个人无聊又孤单。
于是她坐了下来。
从谢渊的角度,看见沈药安静的脸庞。
她的视线基本都落在饭菜上,浓黑的睫毛向下敛着,将她眼底的情绪基本上都掩藏了个干净。
似乎是有心事,但她自己不主动开口,谢渊也没有问。
二人共进晚膳,没有再交流,四下只有碗筷杯碟碰撞发出的细微脆响。
吃饱喝足,天色渐渐暗沉。
沈药捏着只杯子喝水,忽然记起来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谢渊醒了!
以往她都是与他同床共枕的,可是如今他醒过来了…
若是谢渊昏迷着,睡在一起还勉强可以接受。
但这会儿人是醒着的…
沈药有些难以想象。
谢渊看她捧着只杯子,半天没喝,表情一下纠结一下发愁,精彩极了。
思忖片刻,唇角扬起弧度,叫她:“沈药。”
沈药心不在焉地抬起头,“怎、怎么了?”
谢渊明知故问,“往日我昏迷不醒,你都是在哪里睡觉?”
沈药一下有点儿脸红,“我…睡在王爷身边。”
谢渊哦了一声。
沈药抿下嘴唇,“王爷,你是不是觉得这样不太合适?其实丘山还在隔壁搭了一个小床,我也可以睡在那里…”
谢渊却摇头:“你还和我睡在一起。”
沈药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捏紧了杯子。
谢渊早沐浴过了,先一步上了床。
等沈药梳洗完出来,只见他靠坐在床头,右手拿着一册书,看得十分专注。
沈药慢慢地走过去,站在床边,“王爷,我进去了。”
谢渊没有抬眼:“慢一点。”
说完了,他才后知后觉地皱了一下眉头。
“我进去了。”
“慢一点。”
这对话怎么听怎么怪异。
抬眸去看沈药,她却并没有什么反应,脱了鞋子上床,尽量不碰到他,跨进里面,躺下。
被子有两条,沈药钻进她自己的那一条,裹紧了,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脸,头发有点凌乱,散在白里透红的脸颊上。
谢渊忽然觉得,他好像再看不进去手上的书了。
但是现在放下书,她恐怕会紧张吧?
“王爷…”
沈药忽然轻轻开口。
谢渊目光落到她脸上。
沈药似乎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壮着胆子:“你可以…借给我两个守卫吗?跟着我一起去参加五公主的生辰宴。”
谢渊皱了皱眉,似乎有几分不悦。
沈药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一下,赶紧道:“要是不行的话就算了…其实也没…”
“你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谢渊道。
沈药一怔。
“既然我已经把王府的管家权交给你,那么你想要调用王府的守卫,自然也没什么可请示我的。你想带几个走就带几个走,想带去哪里就带去哪里。这种小事都要过问,倒像是在王府我会欺负你。”谢渊道。
沈药的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谢渊仍注视着她,“你懂我意思吗?”
沈药点头:“我懂。”
轻声保证:“王爷,你放心,出去了我一定大大方方的。到了陛下跟前,我也会说王爷待我极好,对我极为放心。”
谢渊磨了磨牙。
怎么感觉,她还是不太懂?
沈药却已经犯困,打了个哈欠,声音也微弱下去:“对了,王爷,你放心吧,该准备的礼物,我也已经给五公主准备好了。到时候,我会以靖王府的名义送给公主…”
她说着说着,便睡着了。
也是,今日忙了许多事,应当是很疲倦了。
谢渊没有吵醒她。
他放下手上书卷,一挥衣袖,拂灭了床边的烛灯。
谢渊清醒的消息,没着急往外传,连晚香堂那边都不太清楚。
沈药则是一天两顿,为谢渊做精致饭菜与药膳。
谢渊因此好好地养了两天身子,气色好转许多。
很快,到了五公主的生辰。
临走之前,沈药叮嘱谢渊:“王爷先喝了这碗乌鸡汤再出门吧,今日可能会下雨,记得带上油纸伞。”
谢渊从善如流:“好。”
沈药想了一下,又道:“要是宴会上有好吃的,我给你带点儿。”
谢渊的心肠蓦地一软,“…好。”
沈药动身出门。
她内心还是紧张,但看看那两个谢渊亲自挑选出来保护她安全的守卫,紧张的情绪略微得到舒缓,坐上了入宫的马车。
第三十章 不能走就滚远点!
马车行驶到宫门外,隔着帘子,沈药听到外边的嘈杂声响,经久不息。
五公主备受当今帝后的宠爱,今日是她生辰,更是及笄之日,受邀入宫的,有皇亲国戚,也有勋爵权贵。
听说除了正中的宫门不开,其他几扇都用以接待宾客。
靖王府的马车从西南门入,到的时候,门内外都已是车水马龙。
宫门就那么大,马车只能一辆接着一辆往里走。
沈药挑开帘子,向外扫视了一圈,告诉车夫:“时辰还早,不着急进去,慢慢排队吧,不必争抢。”
又对两个守卫道:“不是很要紧的情况,二位不必出手。”
不然难免被人指责,说靖王府一家独大,仗势欺人。
原本谢渊便已位高权重,朝野上下多的是人看不惯他,想要除之而后快。
沈药不希望靖王府再度被推上风口浪尖。
只是此刻正值夏日酷暑,虽说王府的马车用材上等透气,但这种日头底下久了,还是闷热得慌。
沈药坐在马车里,鼻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没吭声,手掌扇风纳凉。
终于,马车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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