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也不想再说什么,站起身准备离开。


    谁知霍砚时突然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拽着跌进自己怀中。


    叶蓁本能想要挣扎,可霍砚时皱着眉抽了口气,哑声道:“我的伤已经被霍昀打得更重,你再动,又要害我多躺上几日。”


    他将她的腰紧紧揽住,趁她愣怔时在她唇上亲了亲,道:“你什么都不必担忧,只需等着做我的侯夫人就是。”


    叶蓁恼怒地从他怀中挣住,任由他再如何捂着腹部扮可怜,头也不回地推门走了出去。


    那天之后,侯府众人再不情愿,也只能接受叶蓁留在霍砚时的院子住下,两人还即将完婚的事实。


    秦玉瑾总想找机会去找叶姐姐聊一聊,可每次都被胡安给拦再远门外,说侯爷现在还在伤着,院子里不宜有客。


    秦玉瑾很不甘心,她又不是去找小叔父的,叶姐姐又不是他的私有之物,凭什么不让自己见。


    但胡安十分坚决,软钉子一样扎在那里,一口一个奉侯爷之命,让秦玉瑾想硬闯也无可奈何。


    这一日,她正沮丧地想回房,却被霍昀拦了下来。


    霍昀这几日都宿在国子监,今日才回到侯府。


    他看起来十分憔悴,而现在站在秦玉瑾面前时,眼眸却亮得惊人,似是下了某种决定。


    秦玉瑾跟他一路走到云栖院,问道:“表哥找我有什么事?”


    霍昀左右张望了一番,很小声地道:“你能帮我救蓁蓁出来吗?”


    秦玉瑾瞪大了眼,道:“你还没死心呢?”


    霍昀惨惨笑着道:“怎么可能死心?小叔父用尽手段,将我们好好一对夫妻拆散。若是蓁蓁心甘情愿嫁给他便罢了,但他把蓁蓁关在他院子里,很明显她是不愿的。小叔父身为靖武侯,凭什么能肆无忌惮地强抢别人的妻子,我就是不甘愿,绝不可能甘愿!”


    秦玉瑾叹了口气,只得把此前叶蓁设计逃走,又被小叔父抓回去胁迫的事说了一遍。


    她看着霍昀震惊的神色,垂下头道:“对不起表哥,我并不是不想告诉你,但是你也知道小叔父的性子,他不想放手就绝不会放,我怕到时候会闹的侯府没法安宁。”


    见霍昀不语,她叹了口气,又道:“小叔父既然把她抓回来一次,怎么会让她再逃走,何况现在他还要娶叶姐姐为妻,更是会将她牢牢攥着不放。”


    霍昀垂着头沉默很久,然后冷笑声道:“所以他现在受了伤还不能下床,我们能利用的机会只有这次了。”


    秦玉瑾怔了怔问:“你想怎么做?”


    霍昀道:“你身边是不是有个姓穆暗卫,是二姑姑从陇西给你派来的高手。小叔父身边里也有几个对他衷心的暗卫,我想绕过他们在小叔父药里下点东西,只能让你帮我。”


    秦玉瑾被他吓死,压着嗓子喊道:“你要给小叔父下药!”


    霍昀连忙示意她噤声,左右看了看道:“你放心,那药不会对他有什么伤害,只会让他昏迷不醒。你把那姓穆的兄弟借我用用,只要让他制造一些麻烦,把院子里的暗卫引出去就行,药我自己来下,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连累他。”


    秦玉瑾用力拧着眉,心里觉得这事不对,但是表哥和前表嫂又实在可怜,被小叔父这个恶霸活活拆散,往后还要让表嫂做他们的小婶婶。


    再想想大婶婶和祖母已经为此事忧虑了几日,若是叶姐姐能离开,也许对侯府是件好事。


    于是她深吸口气,道:“好,我把穆原借给你,但是你不能让他遇上什么危险,好吗?”


    霍昀立即激动起来,眼眸都亮了不少,道:“谢谢表妹!无论如何,就算小叔父发现了要罚我,我也绝不会连累你们。”


    又过了一日,侯府来了位许久未见的贵客。


    “什么?你说崔月仪要亲自给她送贺礼?”


    霍砚时看了眼手边刚送来的汤药,皱起眉问胡安道。


    胡安点头道:“崔小娘子非要亲自去给叶小娘子送礼,她说自己也是要嫁进侯府的,要来给未来小婶婶送礼,若我不让他进,就是不给他们崔家面子,她要去把她爹叫来理论。”


    “真是胡闹!”霍砚时用手按了按额头,道:“真不知道她又抽的什么风。”


    他不知道霍昀是怎么和崔家说的,但崔乾已经彻底放弃想招霍昀为婿的念头,怎么现在崔月仪又闹上了门。


    此时外面传来崔月仪的喊声:“我要见叶小娘子,为何不让我见!若不让我进门,我就一直站这儿,我身子不好,万一晕倒了,你们侯府赔得起吗?”


    霍砚时摇了摇头,心想自己就在这儿,无论她为什么事而来,就她那脑子也翻不起什么浪。


    于是按了按眉心道:“让她去吧。”


    胡安连忙领命出去,陪着笑将崔月仪带进了叶蓁的房间。


    霍砚时咳嗽了两声,这时才想起刚被送来的药汤,端起正准备喝下,突然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莫骁看了眼更漏道:“已经酉时三刻了。”


    霍砚时的手顿了顿,然后凝视着手里的药碗,问道:“刚才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同我说说。”


    而另一边,崔月仪一进房门,看见坐在里面的叶蓁,马上就哭了出来。


    叶蓁没想到会看到她,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反应,而崔月仪已经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嚎啕大哭:“阿嫂,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被奸人给骗了!”


    叶蓁见她哭得身子都发颤,生怕她犯病,连忙握起她的手帮她按着穴位道:“你先别哭,太激动了对你身子不好。”


    崔月仪哭得直打哭嗝,好半晌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真的不是想拆散你和阿昀哥哥,我以为那么做可以帮你们。我没想到你们会因此和离,都是我的错,你骂我打我吧!”


    叶蓁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想了许久才道:“我离开霍昀不全是因为你的缘故,你不必太自责了。”


    崔月仪眨了眨眼,听得似懂非懂,但她实在太怕阿嫂会讨厌自己,于是决定狠狠骂一顿做局害自己的靖武侯。


    她咬着牙道:“都怪那个老狐狸,我们都被他骗了!他还把阿嫂关在这儿,还好意思放出风声,说他要娶你为妻。简直是为老不尊、寡廉鲜耻、丧德败行、卑劣龌龊……”


    她一口气骂完,差点没把自己背过气去。


    叶蓁只得拍了拍她的后背问:“你今日特地来找我,就是为了道歉吗?”


    崔月仪刚进来时就把阿忆给赶了出去,这时压低声音道:“阿嫂你想逃吗?”


    见叶蓁一脸吃惊地看着她,崔月仪开始脱着外衫道:“你现在什么都别问,先穿上我的衣裙,我今日特地带了毡帽过来。待会儿外面不管出什么事,你只管扮作我的样子走出去,我已经和我的丫鬟交代过,她会直接带你出侯府,上崔家的马车。”


    叶蓁半晌才明白她的意思,皱眉道:“外面全是守卫,还有我的丫鬟和院子的总管,他们能看得出我不是你。”


    崔月仪没空解释,很快地把衣裙脱下道:“你先把衣裳换了,等着机会就是。”


    叶蓁半信半疑地把她的衣裙换上,又问:“但是我走了你怎么办?”


    崔月仪撇了撇嘴道:“有我爹在,侯爷敢拿我怎么样?”


    就在这时,外面的院子里的突然乱了起来。


    叶蓁连忙问外面的阿忆:“出什么事了?”


    阿忆听起来也很紧张道:“侯爷喝了药突然昏迷不醒,莫骁他们正在守着他,让人去喊江大夫过来!”


    崔月仪拉住叶蓁的胳膊道:“阿嫂快走,现在他们都去侯爷那里了,必定不会注意你。”


    她见叶蓁还在犹豫,眼中又含了泪道:“阿嫂,我做错了事,能还给你的也只有这次了。快走!”


    叶蓁眼眶也有些发热,明知道这计划太冲动,但还是难以抗拒诱惑。


    跑出去,也许就能离侯府远远的,霍砚时迟早会忘了她。


    于是她对外面的阿忆喊道:“你快去侯爷那里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跟他说我等下就过去。”


    阿忆本来也觉得忧心,听见这话就赶忙跑去了卧房。


    叶蓁连忙拿起毡帽带在头上,低着头快速走出了门,此时院子里的侍从要不去请大夫,要不就围在霍砚时房里,根本没人注意“崔小娘子”何时出门。


    她直接走出院子,来到那里等候的婢女身边,跟着她飞快往外走,终于出了侯府的门。


    望见崔家的马车时,叶蓁几乎喜极而泣,她快步走过去,这时马车的门开了,霍昀从里朝她伸手道:“姐姐,跟我走吧。”


    第52章


    叶蓁愣了愣,她没想到霍昀会在马车上,但是来不及耽搁,若是晚了怕侯府的人会生疑,于是赶忙让他拉着上了马车。


    而两人急着赶路并未发觉,只过了一会儿,另一辆马车便沿着他们离开的路线,一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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