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时慢慢走在她身后,望着她轻快的步子,突然有些不舍。


    于是他上前道:“我有点累了,先找个客栈歇息下吧。”


    叶蓁以为他们赶到镇子,就是为了尽快回侯府,没想到小叔父竟还要找客栈?


    再想想他昨日整晚没睡,刚爬了一座山,必定耗费体力,想歇息下也是应该。


    于是她点了点头,也没问要歇息多久,便跟着他走进了一间客栈。


    谁知刚走进客栈,那掌柜的打量霍砚时许久,然后瞪大了眼道:“哎呀,侯爷你可终于出现了!”


    霍砚时眉心微微一拧,只见那掌柜的连忙喊来小二,让他去县衙报告官爷。


    原来是昨晚开始,五城兵马司指挥李元就同莫骁一起在城郊的几个镇子查问,给他们看了画像,让他们若发现侯爷的踪迹,一定要赶紧上报。


    若能找到侯爷,可是有一笔赏钱的,因此镇子上的人几乎都出动去找人。


    而掌柜的此时简直笑眯了眼,这赏钱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叶蓁听他说完心中很是欢欣,等莫骁和官府的人到了,他们便能安稳回府了。


    而霍砚时被掌柜谄媚地请到雅间时坐下时,满脸都写着不痛快。


    等莫骁和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李元赶到时,见到的就是看他们百般不顺眼的侯爷。


    两人不明就里,激动地上前问道:“都督,你总算回来了,昨晚没受伤吧?”


    霍砚时刚同叶蓁用完了饭菜,这时只冷着脸起身,让莫骁领着往外面备好的马车走。


    经过李元身边时,看了他眼道:“若是你们平日也有这般勤勉,早些捉到那伙人贩子,我便不必为了救人遭此一劫了。”


    李元听得打了个哆嗦,大都督这是在敲打自己啊!


    于是他连忙肃起精神,决定再加一重人手,务必把城里的人贩子给扫荡一空才行。


    当他们终于坐马车回到侯府,已经到了暮色四合的时分,府里的两位夫人担心了整夜,一听霍砚时终于回来了,匆忙走到大门处等人。


    可马车停下时,两位夫人亲眼看着,从车上走下来的是两个人。


    霍砚时先下了车,而跟在他身后下来的,竟是昀儿带回来的那个农女。


    两人皆穿着农家的粗布衣裳,一看就是在别处过了夜,还换了看起来像是同一户的衣裳。


    老夫人瞬间冷了脸,大夫人则按着狂跳的胸口,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莫骁昨日回来禀报时,说得语焉不详,只说侯爷昨晚为了救人跳进了河里,暂时没找到踪迹,但是以他的能耐必定不会出事。


    再多问两句,他都是一概不知。


    可府里昨晚还有另一人彻夜未归,虽然霍昀不在家,但她到底也是云栖院里的人,两位夫人不能装作不知道。


    而现在霍砚时好不容易回府,她竟也跟在身后,两位夫人不是不谙世事之人,很快就猜出了是怎么回事。


    她们实在没想到,霍砚时这些年从不近女色,还将上门的媒人一概回绝,竟会为了救这个农女而彻夜未归。


    这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不敢深想。


    最麻烦的是,她还是霍昀带回来的枕边人。


    老夫人越想越是心惊,她绝不能允许侯府发生这样的丑事,更不敢信,向来为侯府遮风挡雨的小儿子,能做出这样的糊涂事。


    于是她迫不及待地把霍砚时喊到福寿堂,问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何会跟叶小娘子在一起?”


    大夫人站在一旁,心里也是百般不安,叹气道:“幸好昀儿不在府里,不然还不知会怎么闹呢。”


    实在没忍住又道:“你们叔侄感情一向很好,可不能因为一个女子生了嫌隙啊!”


    两人忧心忡忡,霍砚时却一派轻松地道:“昨日她为了救崔家娘子被人贩子掳走,我若不把她救回来,昀儿知道了更不会善罢甘休。”


    老夫人皱着眉道:“你手下那么多人,何需你亲自去救!还与她整晚未归,让外人知道了成何体统啊!”


    霍砚时笑了下道:“只要府里的人不提,阿娘和大嫂不提,有谁会知道?”


    老夫人一听,这是想好了主意让自己和儿媳为他瞒着啊。


    于是她无奈摇头,又试探着道:“你到了这般年纪,房里也没个贴身伺候的人,我和你大嫂早觉得不太应该。但每次劝你,你从不听我们的。”


    她猜想,大约是小儿子后宅始终空虚,孙儿又刚好带了年轻貌美的小娘子回来,两人成日干柴烈火的,不知怎么得就让清心寡欲的儿子受了撩拨。


    所以才会让这么个一无是处的农女钻了空子,入了他的眼。


    于是她苦口婆心地劝道:“你若是看上哪个丫鬟,或是有什么钟意的小娘子,娘帮你收进来就是。”


    霍砚时眼眸浮上一丝嘲讽地道:“阿娘是觉得,儿子已经到寂寞如此程度,随便拉个人就能收进房吗?”


    然后他倏地站起身,道:“儿子昨晚到现在都未好好歇息,现在实在疲累,阿娘容我先告退,回房去沐浴歇息。”


    老夫人拦不住他,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她如何看不出来,儿子这是动了怒。


    她和儿媳互相看了眼,彼此都觉得忧心重重,但又无计可施。


    现在侯府上下全仰仗于他,连孙儿的前程也需他来谋划,若他真想做什么,谁又能劝得住他。


    此时叶蓁被阿忆领到浴房里,阿忆为她将脏衣服脱下,让她赤身泡进温热的浴桶里,见她一头乌发已经十分脏污,眼眶便红了一圈。


    边为她沐发边愧疚地道:“都怪昨日阿忆没跟上你们,让夫人受苦了。”


    叶蓁连忙道:“放心,我没事。这次多亏小叔父跳进河里救了我,不然我都没命见到你了。”


    阿忆听她提起侯爷语气十分仰慕,忍不住偷偷叹了口气,把不该说的话咽了下去。


    叶蓁又说起两人昨晚的经历,阿忆听见两人竟是住在一间房里,更是觉得不对劲,虽然侯爷说是整晚未归,但夫人不是睡死了嘛。


    她忍了又忍,还是提醒道 :“侯爷虽是世子和夫人的长辈,但他也只长夫人九岁而已,也是正当壮年的男子。而且他还一直都未娶妻呢。”


    叶蓁听得一愣,她好像从没有认真想过这件事,只觉得小叔父对自己很好,不光各方面都照顾着她,还愿意专门花时间教导自己。


    可是不是有些太好了。


    再想起他昨日起对自己的种种行为,似乎是有些微妙的怪异。


    她把下巴搁在木桶边想了许久,越想就越觉得有些心神不安。


    但她绝不愿相信有这种可能,毕竟小叔父对自己来说是高高在上,端坐在云端上的人物。


    等到沐浴完叶蓁正准备歇息,胡安却从主院过来请人,说侯爷那里熬了参汤,让夫人过去喝。


    若是以前,叶蓁只会觉得是小叔父关心自己,可刚才被阿忆那么一说,她心里又多了些忐忑。


    一路被带到了书房里,霍砚时已经换了的绛紫色的流云锦袍,腰间用玉带束起,姿态慵懒地坐在圈椅里,仍是那副独绝的清贵模样。


    叶蓁心想:这样的人,怎会对自己有什么旁的心思呢。


    霍砚时手里拿着本书,见她低着头进来,朝桌案上的瓷碗一指道:“这参汤用的人参是从高丽进贡来的,我想着你从昨晚耗费了太多体力,恰好想到库房还收有这么一株人参,就让后厨熬了给你好好补身子。”


    叶蓁端起那碗参汤,知道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这株参的价值只怕是她想都想不出的。


    她突然觉得这碗汤十分烫手,低头轻轻抿了口,神情显得很不自在。


    霍砚时一直默默看着她,她自己大概并不知道,她心里根本藏不住事,她在害怕什么,此时几乎全写在脸上。


    于是他将那本书放下,问道:“怎么,你有什么事要问我?”


    叶蓁确实没法藏住心事,她觉得若不问清,她连今晚的觉都没法睡好。


    于是她将手里的参汤放下,思索许久,很小心地开口问道:“小叔父,你是不是一直没考虑过娶妻?


    第35章


    叶蓁问完赶忙垂下眼眸,直直盯着面前那碗参汤,掩下方才那一刻的慌乱。


    她觉得自己刚才的问题实在逾矩,小叔父是他的长辈,而她和霍昀的婚事还未受到侯府的认可,自己怎能随意打听侯爷的私事呢?


    但她很想知道为何小叔父到这般年纪,竟然还未娶妻,这实在不太合常理。莫非是他心里有什么求而不得之人,他要为她守贞?


    若是这样最好,那他必定不会对侄儿的媳妇生出什么心思?


    而霍砚时眉头挑起,似有些讶异她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他笑了下道:“为何突然想知道这个?莫非你要给我保媒拉纤不成?”


    叶蓁脸一红,道:“我哪里认识什么能与小叔父匹配的女郎,就是……”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