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连忙让阿忆去把匣子抱出来,道:“我没做什么事,瑾姑娘不必如此客气,我也用不上这些东西,姑娘还是拿回去吧。”


    秦玉瑾柳眉一挑,道:“你不喜欢胭脂水粉?那你喜欢什么,衣裳还是首饰,喜欢哪家的,我再给你送来!”


    叶蓁觉得有些尴尬,连忙道:“我都不需要,多谢姑娘的好意。”


    秦玉瑾更不满了,鼓起脸道:“我是来谢你的,谁让你谢我了!”


    叶蓁觉得这位瑾姑娘说是来道谢的,但实在不好伺候,只能小心翼翼地道:“那我就收下姑娘的道谢,这些东西还是拿回去吧。”


    秦玉瑾觉得这人实在是木讷笨拙,自己都已经主动要给她谢礼,她为何什么都不要。


    于是她走过去抱着胸道:“你可知我阿娘是本朝最厉害的女将军,我爹娘都在边关驻守,受朝廷封赏,有赫赫功名。”


    叶蓁连忙点头道:“我在家乡就听过霍将军大名,对她十分钦佩。”


    秦玉瑾对她这话十分受用,又道:“靖武侯爷是我舅父,姑母和祖母也都很疼爱我。世家贵女想要的东西,我都能轻易拿到。所以你想要什么就告诉我,我不想欠别人人情,明白吗?”


    她见叶蓁仍是一脸为难,“啧”了声道:“我送的东西从不收回去,你若不喜欢就赏给下人,想要什么,再告诉我。”


    然后她不等叶蓁答话,就领着婢女趾高气扬地走了出去。


    叶蓁望着她的背影眨了眨,很迷惑地想:怎么一天之内,总有人问自己想要什么,侯门世家都是这么慷慨的吗?


    等到晚上霍昀回房后,听叶蓁说了表妹来送礼的事,他看着那几个匣子怎么看都不顺眼。


    坐下轻哼一声道:“这些东西有什么难的,你若喜欢,我都给你买来,何须她来送。”


    叶蓁叹气道:“她也是一番好意,那件事我其实都忘了,她却偏要谢我。”


    霍昀仍是轻哼道:“这本就是她欠你的!若不是为了她,你又怎么会冲出去捉那两只鹅,又怎么会被阿娘和祖母寻着错处,让你不许去寿宴。”


    他说到这里神情就低落下来,道:“其实还是怪我,我没法说服祖母和阿娘,明明答应过你要带你去寿宴,最后还是让你失望。”


    叶蓁将手放在他手背上,安抚道:“没事的,你别再自责了。”


    霍昀反手将她的手握住,神情变得很哀伤:他想着寿宴那天,侯府里高朋满座热闹鼎沸,而妻子却要被留在房内,没法公开出席,这实在太亏待她了。


    叶蓁默默看着他的表情,夫君好像真的很想她能去寿宴。


    可他们都很清楚,祖母和婆母绝不会愿意自己在宾客和太子面前公开露面。


    霍昀若不是因此那次抗争后无果,也不会借酒消愁,说出后悔的话。他亦是那次才明白自己还不够强大,有许多事他都没法为妻子做到。


    但有个人也许能做到。


    第二日,霍砚时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惴惴不安的小娘子,她说完后就紧张地地咬着唇,两只手都搅在一处。


    于是他用很温和地语气问道:“你刚才说,想要出席十日后的寿宴?”


    叶蓁硬着头皮点头,觉得这要求有些过分,可她想让夫君高兴,不要再对自己那么愧疚。


    可霍砚时只是朝她笑了下,很轻松地答道:“好。”


    第22章


    叶蓁怔了怔,没想到小叔父会答得这般轻巧。


    她知道夫君并未说服婆母她们承认自己这个儿媳,也绝不可能同意她以世子夫人的身份出现在寿宴上。


    而老夫人早被封为一品诰命,能来侯府为她贺寿的宾客全都非富即贵,若不是作为霍昀的妻子,自己又该以什么身份出席老夫人的寿宴呢?


    可让夫君困扰了许久的难题,似乎对小叔父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自己刚开口,他就直接答应了。


    霍砚时见她发愣的模样,笑着问:“怎么?你不信我?”


    叶蓁连忙摇头道:“自然不是!夫君一直说小叔父是有能耐的大人物,没什么事能难倒您!”


    她不擅长说奉承话,这番吹捧后脸都有点发热,可看小叔父并不像高兴的样子,也不知是哪里没说对。


    而霍砚时又道:“让你出席寿宴不难,但是你既然对我开了口,只是出席好像并不太够,我想帮你风风光光在寿宴露面,让他们对你刮目相看。”


    叶蓁更惊讶了,自己并非世家出身,无权无势的,凭什么能让那群贵客刮目相看呢。


    于是她忍不住问道:“莫非小叔父能在面前公开我的身份吗?”


    霍砚时“嗤”了一声道:“做昀儿的妻子,就算风光了吗?”


    叶蓁眨了眨眼,其他的,她也实在想不出了啊。


    霍砚时又道:“你按我说的做,只要你能做好,这事就不难办到。”


    见叶蓁听得一脸紧张,他倾身安抚道:“你放心,是你擅长的事。”


    叶蓁并没想到,小叔父说让她做的事,竟是要同他一起出门去侯府外。


    坐在马车上,她实在忐忑不安,忍不住问道:“小叔父,我们要去哪里?”


    霍砚时正慢条斯理剥着车里特地为他准备的蜜橘,头也不抬地道:“城郊的温泉山庄。”


    叶蓁更奇怪了,现在已经快五月了,为何要带她去什么温泉山庄。


    回过神时,霍砚时已经将剥好的橘瓣放在她面前道:“尝尝看,刚送进府里的红美人,平日可不容易吃到。”


    叶蓁望着面前被剥得很干净、金灿灿的橘瓣,顿时羞愧起来。


    自己上了马车一直心神不宁,竟还要劳烦侯爷给她剥橘子。


    但这盘橘子已经剥好放在她面前,若是不吃,岂不是拂了小叔父的心意,于是她感激地把橘瓣放进口中,笑着道:“果然很甜。”


    霍砚时将目光从她的笑容上收回,看向窗外道:“这里去城郊的路程不短,你先歇着,若是闷了,我给你准备了书。”


    叶蓁将橘子咽下去,忍不住又问道:“我们为什么要去温泉山庄?”


    霍砚时嘴角噙了抹笑,不答反问:“你害怕吗?”


    叶蓁连忙摇头,道:“小叔父不会让我做不好的事。”


    霍砚时仍是笑着,端起茶盏想:这么老实听话,若是自己真有什么坏心,可是会吃亏的。


    马车一路驶过朱雀大街,经过一家茶楼时,二楼雅间里有一位穿金戴玉的小娘子正撩开布帘往下看。


    她看见马车上挂着靖安侯府的帷布,问旁边那人道:“你可查清了?马车上的真是霍都督?”


    那人点头道:“小的已经打听过了,今日霍都督就是坐这架马车出门的。”


    那小娘子很满意地笑了笑道:“好,就按计划的去办。”


    这位小娘子名叫庄妙仪,是安国公府的嫡长女。


    她在一次宫宴时遇上霍砚时,对他一见倾心,从此一心只想嫁给靖武侯做侯夫人。


    可惜无论她如何示好,连安国公都去侯府拜访了几次老夫人想要结成姻缘,霍砚时却只说时候未到,现在还不想成家。


    庄妙仪实在气闷,现在不是时候,还要到什么时候?


    朝中哪有权臣到这个年纪还不成家的,说到底,就是没看上自己。


    可她越得不到越是思慕成疾,对父亲安国公立誓此生非靖武侯不嫁,拒绝了所有媒人上门,硬生生耽误了两年光阴。


    随着她年岁渐长,要嫁给霍都督的执念也就越发强烈,到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程度。


    今日她打听到霍砚时要去城郊,于是就想出了个兵行险着的法子。


    她喊来国公府武功最高的几个侍卫,让他们在偏僻的山坡处用绊马绳绊倒侯府的马车,假装打劫把马车劫走,让霍砚时被困在树林里。


    然后她就带着婢女假装上香回城,将侯爷救上自己的马车,侯爷在危难之际被她施以援手,必定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她对自己这计划十分满意,对等在旁边的侍卫道:“你们快去准备吧,等到他回程时就出手,明白了吗?”


    那侍卫领命下了茶楼,直奔着马车所驶的方向而去。


    而马车里并不知道这番谋划的两人,终于在午时前赶到了温泉山庄。


    叶蓁一走进院门,看见此处建筑巍峨、飞檐鎏金,越往里走越是别有洞天。


    她没什么见识,只是感慨道:“这儿可真够气派的。”


    霍砚时朝她笑了笑,领着她一路往里走,叶蓁很快发现这儿虽然戒备森严,但侍卫们都对霍砚时很恭敬,于是好奇问道:“这山庄是小叔父的吗?”


    谁知霍砚时摇头道:“这山庄的主人与我很相熟。”


    两人一路往里走,直走到一小块兰花花圃处,满眼苍翠之色看得叶蓁惊叹道:“好漂亮的兰花!”


    她忍不住跑去过去蹲下细看,很快发现不对劲,皱眉道:“这些兰花是不是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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