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母依然没好气地怼他:“怎么样了?还不是要死不活地躺在那儿?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下残疾,真是急死人。你问这个有啥用?要钱没有,要人见不着,你哥摔着了还是村里别人给送回来的,你一天到晚鬼影子都不见一个,到吃饭了倒赶得上时候……”


    又是一通抱怨,小老头也是好脾气地听着,一边点着头:“都是我的错,嫂子骂得对。”


    关希月看着心里倒有点乐了。有些人就是这样,哪怕几十岁了,每天见不着人,也赚不到钱,脾气倒是好,只要有饭吃,随便家里人怎么骂。


    张母也是无奈,除了抱怨一通撒撒气,还能怎么样?又不能把他打一顿。看他没吃饱,倒是把中午剩的一个窝窝头又塞到他手里。


    小老头啃着窝窝头,进屋里看他哥去了。


    老孙头又驾着牛车过来了,关希月悄悄把一两银子放到张氏手里,叮嘱她给舅舅。又问她是在这里照顾姥爷,还是一起回去。


    张氏犹豫了一下,张母察言观色,立马能理解似的:“一起回去吧,我和你弟弟看着你爹就行。”


    张氏怕她娘误会,拉着她到一旁去,把银子放到她手里,道:“娘,不是我不想守在你们跟前,我也跟你说了,我和希月她爹要卖油炸糕呢。少了我,她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希月这个铺子才开张,我可不能拖后腿啊。好在,晌午就散工了,明日下午我再过来。”


    张母满脸欣慰:“你嫁到关家去,没过一天好日子,和出嫁前一样苦。我还以为你这辈子也就是这个命了,哪想得到希月这丫头出息了。这银子我暂且收着了,我就怕你爹这里还要花钱,手里没有银子真是难办……”


    说着说着,张母又淌下泪来。张氏赶紧安慰:“娘,你也别着急,这何大夫,可是整个县里数得着的好手。你看他给我爹用了那止痛药,我爹就没那么痛了。好好养着,肯定没事的。”


    张母点点头,催着他们快走,毕竟路途不近。


    赶夜路回家,关希月给了老孙两倍的价格,老孙心里乐呵呵的。关希月主仆说说话,把红豆泡上就睡觉了,张氏回到关家,还要收拾一些家务。王氏阴阳怪气的:“这媳妇倒是好,娘家有什么事儿,就一溜烟儿的没影了。”


    张氏气不打一处来,第一次反抗了:“娘,说话要凭良心,我爹的腿摔断了,我回去看看怎么了?我是嫁进了你们关家,又不是卖进来的。”


    王氏见权威被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三媳妇挑战了,震惊过后,高声吼道:“你不是还有个弟弟吗?让你弟弟管不就得了?”


    张氏气坏了,把手中的抹布一扔:“行啊,以后你老要是有什么事,可不要喊我们这些媳妇,喊你儿子就行了。”


    张氏气咻咻地走去房间,扔下王氏站在厨房凌乱了。


    张氏进了房间,看到儿女都已经睡着了,关老三还在等着她,问她现在老丈人是什么情况。当时见妻弟六神无主地过来,关老三也知道事情坏了,但是他能怎么办呢,他没有银子,也借不到银子,找王氏要?那也是纯粹找骂。他还在迟疑是不是要去隔壁邻居家找老关头时,张氏已经带着妻弟匆匆忙忙跑了。


    他不想也知道,她能去找谁,只能去找关希月。然而等他追上去时,希月这一行人已经火急火燎地跑了。张氏把事情大致一说,关老三既惭愧又骄傲,希月这个女儿真是能顶事儿,能扛,比他这个女婿强多了。他安慰一番张氏,道:“你累坏了,快点歇着吧,明天我们一起去县里,我自己卖油炸糕,你直接回去照顾老丈人。”


    第66章 一定要保密


    张氏心里略微熨帖了点,今天她的心情复杂得很,起起落落,先是知道出了事时伤心绝望,然后因为关希月顶事儿她是感激骄傲,回来了后和婆母拌嘴气得要爆炸,中间又夹杂着对自己男人的失望。


    总之,心里没一刻平静,到了此刻,才终于觉得累了。


    虽然关老三没办法给她拿出银子,但是关心她的心还是有的。她耐心说道:“那怎么行,我们都快些睡吧,明天一早去铺子里,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我晌午后再回去。”


    这样也好,关老三道:“我和你一道过去。”


    第二日,价格恢复了正常,油炸糕是三文,鸡蛋灌饼是四文钱,加肉的饼是五文钱。生意还是火爆,丝毫没有因为价格受到影响,昨日没买到的人,更是一早就过来排队了。


    下工后,关老三和张氏坐了牛车去张家,关希月又让他们带了一袋面粉,三十个鸡蛋,还有两斤肉骨头过去。做这些都没避着关麦冬,她也是想看看关麦冬会不会回去传这些小话。


    杨大丫和关麦冬为了省两文钱,坚决要走路回去。虽然关希月说了坐牛车的钱都会报销给她们,但她们也是宁愿省下来,也不愿贪图这个享受。


    而关希月锁了店门,就带着春柳去了泰安楼,耐心地教茶点师傅做了鸡蛋灌饼,直到他做出来的味道得到她的认可。


    关希月又与黄掌柜讨论起了辣椒的事儿,辣椒成长得很好, 大约十几日后就可以采摘。黄掌柜大喜,感觉酒楼的生意又要上一层楼了。


    两人敲定了,辣椒到时以五十文每斤的价格收,菜方子另算。看起来五十文每斤,算是天价,因为肉的价格也不过是四十文每斤,这比肉还贵了。


    但关希月与黄掌柜都知道,这很合理。一种新品席卷市场,创造的利益是会令世人震惊的。


    事情都办妥,关希月又带着春柳去买衣裳了。成衣铺子的亭娘与关希月也已经是老熟人了,亲自给她量了身围,建议配色,力求能最大限度地让她变美。


    关希月也很享受这个过程,给自己挑选了三个花色,又让春柳挑。春柳选了粗棉布,被关希月换成细棉布的。


    春柳小声道:“姑娘,我的衣服就不用铺子里做了,我拿了布回去让我婶子做,也节省点费用。”


    关希月也不勉强,给她买了两匹布,让她带回去看她婶子。春柳也心痒痒的,她才得了二两银子的工钱,又得了布匹,当即就说回去看看。


    关希月自己回了大桐村,没见王氏起什么幺蛾子,闹到这边来,她心知是关麦冬隐瞒她给外祖父那边买了不少好东西的事情。她暗自点头,看来关麦冬已经偏向她这边了,这才对嘛,端谁的碗吃谁的碗,就不要生事。


    天擦黑时,春柳回来了。关希月看她脸色很是高兴,穿着新衣服,却是一身粗棉布,不禁皱皱眉。唉,这傻丫头,看来是把自己的东西都交给了婶子,自己却又被一身粗布衣服打发了。


    春柳看到关希月的脸色,知道她在想什么,软软地道:“姑娘,你不用为我心疼,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现在家里还很艰难,所以我先照应着家里。我跟着你,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已经很满足了。”


    其实关希月看到春柳,从她身上似乎看到了上辈子的自己,拼命压榨自己,去讨养母和妹妹的欢心。只希望,春柳的婶子和堂弟不要辜负了她。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辣椒在关希月的心心念念着长成了,可以采摘了。她让关小梅请了老关头过来,事情重大,在关家隔墙有耳,为了保密,不得不如此。老关头心里也猜得到所为何事,他心里也一团火热地过来。


    关希月带他进了后园子,看那整整一亩地的辣椒,真是喜人。老关头两眼放光,这枝杆上挂的可不是辣椒,而是银子啊!


    关希月郑重说道:“祖父,你看这辣椒,卖了这一茬,我们有数不清的种子。我们还能种一茬。你觉得我该种多少亩?”


    老关头听懂了她的意思,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种上几十亩辣椒,那,那,那该有多少收入?


    关希月笑眯眯的:“祖父,你要是相信我,你的田地里也可以全部种上辣椒,到时候销路不用愁,我捎带着就给你卖掉了。卖掉辣椒后,估计你心心念念的四合院,可以砌一个新的了。


    而且机会只有这一次,因为之后,肯定无数的人效仿我们,到时辣椒价格就会下跌,越来越跌,就会变得和普通蔬菜一样了。”


    老关头听关希月说得头头是道,他感慨于这个孙女怎么像个老江湖一样,一下子比他都想得长远。想到能砌一个四合院,他豪气地表示:“就这样干,能种多少就种多少。”


    关希月笑道:“祖父,到时候育种的事情就都要托付给你了,要育出好苗,才能有更好的收成。还有租地的事儿,到时我们去找杨里正商量。”


    老关头一想也是,买地才能买几亩,租一年的地,那可划算多了。这女娃的脑子,怎么真就那么聪明呢?


    第二日一大早,黄掌柜就派马车过来了。关希月带着春柳和杨大丫,以及关老三和张氏,快速地剪下两筐辣椒,过秤,抬到马车上。顺便和其他人坐上马车一起去上工。


    老关头前一晚兴奋得都没怎么睡着,今日一早就过来,看到黄家柜派来的伙计,问都不问,直接将辣椒过秤,装车,他心里更是有底了。黄掌柜果然说到做到!这辣椒,真是畅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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