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可能?”陈氏冒出这句话,聪明地闭上了嘴。他们陈家虽然比一般人家要好一点,家里有个丫头,但家里的活儿可不少,当然都由她嫂子干,怎么可能由她娘来干?


    关老四了然地撇了一眼她,这才走进屋子里去。


    王氏心里乐滋滋的,还是小儿子疼她这个娘,不像村上有些没良心的,娶了媳妇就忘了娘。


    第64章 有恩就该偿


    陈氏还是很喜欢关老四的,她也跟着进了屋子,问他渴不渴饿不饿。关老四的脸色缓和了下来,瞄了一眼陈氏,问道:“你头上的金钗呢?”


    陈氏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当然把她嫂子骂她的那些不好听的话省略了,只说她嫂子想把金钗拿回去,亏得她机灵,抢先一步把金钗藏了起来。


    说得,便把藏在枕头下的金钗拿了出来,重新戴在头上,带着几分小姑娘的娇俏:“相公你看我美不美?”


    关老四难得地点点头:“吾妻甚美。”


    还未来得及再说几句温存的话,王氏的声音又穿墙而来:“老四家的,让你烧烧火,你又跑到哪去了?真打算一天到晚啥都不干?”


    陈氏不悦地噘着嘴,关老四向她挥挥手:“去吧,烧烧火也累不着你,别打扰我看书。”


    陈氏这才走进厨房,阴沉着脸去烧火。


    话说关希月正和春柳在后园子里查看辣椒,从出芽到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辣椒成长得非常喜人,让关希月产生一种硕果累累的希望。忽然听到大门口有人在叫门,她们连忙走出园子,并把通道的门锁好。


    原来来人又是黄掌柜,他先是道一声恭喜,关希月也笑着学他那样抱拳:“同喜同喜。”


    请客上座,上茶,进入正题。


    黄掌柜道:“那鸡蛋灌饼我也试了口味,着实不错,我原本不饿,也将那厚实的饼给吃完了。不知关姑娘是否有意向合作?”


    关希月点头:“如果黄掌柜有兴趣,那自然是可以的。其实你那酒楼离我也不远,如果有客人需要,让伙计来买来行,也是热乎着的。就怕有人排着队,不凑巧。”


    “正是。”黄掌柜风趣地笑,“关姑娘就不用想着替我省银子了,如果我这边客人要得多,还能让伙计一天跑几十次不成?方子我还是想买的。关姑娘如果还有其他茶点的研究,可以一并卖与我。虽然我这酒楼在咱们这个小县城,客流量没那么大,但是在府城和京城,那就是一笔丰厚的收入。”


    关希月就喜欢黄掌柜这样敞亮的人,她也开门见山:“我也不是个有弯弯肠子的人,原本我只是和你这一家分店合作,所以方子是二十两银子一道。如今是卖给你们的连锁店,我觉得价格有必要翻上一番。”


    黄掌柜表示赞同:“我们家少爷也说过这事儿,所以但凡以后有方子我这个店若要与其他店共享,方子定为四十两银子,关姑娘看是否可行?”


    关希月连连点头:“唐少爷与黄掌柜都是敞亮人,我这边没问题。”


    如同之前的每次合作一样,双方很快就签订了合约,交付银子。又是四十两银子落袋,关希月心情颇佳,当场就给春柳加薪:二两银子一个月。春柳也是乐滋滋的,如果能跟着姑娘,一直这样子赚钱,供小堂弟读书,让婶母不用那么操劳,是完全可以的。


    正打算做晚饭吃,却见张氏急急忙忙地过来了,一看见她就流下泪来:“希月,希月啊,怎么办,刚刚你舅舅过来,说是你姥爷的脚摔断了。”


    关希月有点迷糊,原主印象中姥爷和姥姥都还算是厚道人,但是张家太穷了,连原主都很嫌弃,很少去走亲戚。她看向跟在后面不远处的青年,穿着补丁衣服,有点局促不安的样子。她瞬间明白了过来,腿都摔断了,不赶紧去找郎中,到姐姐家里来干什么!还能干什么,肯定是因为没钱看伤啊!


    关希月当机立断,冲他们挥挥手:“走。”


    张氏的心安定下来了,女儿是个有用的,不像她,一遇着事儿就慌了神。一行人径直又走到老孙家,包了他的牛车,就往十公里外的张家走去。


    在关希月的安抚下,张氏也不再流泪,只是紧张地把衣角攥得紧紧的。关希月再悄悄打量了一下舅舅,他年龄也不大,看起来二十来岁的样子,长得也是白净清秀,只是此刻像是受了重大打击,垂头沮丧得很。


    关希月不忍心,又安抚舅舅:“会没事的,舅舅。虽然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也会好起来的。你放心,我们路过县里时,直接找郎中过去。”


    张宇怀眼里顿时就有了光彩,他朗声道:“舅舅没用,在这里谢谢外甥女了。”


    听到他们的对话,张氏的脸色也好了很多,村里人生病,一般也就在村里找个赤脚郎中,开几副药就完事了。县城里的大夫怎么请得起呢?如果能请了县里的大夫过去,这治愈的希望就大多了。


    牛车按照关希月的要求先驶到了泰安楼前,关希月去向黄掌柜打听哪个专治跌打损伤的郎中好,黄掌柜让一个伙计直接带她过去找。


    关希月一行人到了医馆,还好那何大夫在。医者仁心,问了大致的情况,就带上药箱和徒弟说走就走。在天擦黑的时候,总算到了张家。张母正六神无主,看到牛车载着一行人过来,顿时有了精神。张父躺在床上,高一声低一声痛呼。


    经过何大夫的徒手检查,说虽然确实骨头断了,但还是可以接好的。经过一系列的治疗,最后撒上“石青散”,夹上木板用以固定。随后,何大夫又叮嘱了各种注意事项,还开了药。


    关希月见张父痛得厉害,觉得不忍,对何大夫道:“大夫,我见姥爷疼痛难忍,不知有什么效果比较好药可以止痛的?有药尽管用。”


    张氏一家都惊讶地看着关希月,本来请了大夫来接了骨,开了药,已经很不错了。这乡下人家,哪个不是有病痛了都熬过去,哪还想着要止痛药?就连何大夫也有点惊讶,因为这个家实在太穷,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张父更是用手捂住了嘴,克制自己的痛呼声。关希月又重复了一遍,何大夫沉吟了一下,道:“有一种药,名为延胡索,效果不错,只是价格上有点贵。”


    关希月直接让何大夫开药,然后结了诊费,又让老孙的牛车载他们<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回去。本来接骨要二两银子,再加上开了些贵的药,又花去了三两银子。张父张母都很心疼,张宇怀道:“希月,今天你又出钱又出力,来日舅舅一定回报。”


    关希月摆摆手:“大家是怎么了,都是一家人,不要这么见外。我出这个银子就没想过让舅舅还的。”


    张宇怀又坚持了几句,见关希月不在意,他就把这份心思放在深处。有恩就该偿,不能因为是外甥女就和稀泥,装糊涂。


    第65章 三媳妇反抗


    张父用了药后,疼痛减轻了,昏昏睡去。其他人也安下心来,才发觉肚子饿了,打算做晚饭吃。


    要不是张氏接济了一些,估计连面粉大米都是没有的,就连杂粮饭也不是说能一日三顿地吃。春柳帮着张氏很快煎了饼来,又煮了些时下的蔬菜,大家简单地吃着晚饭。


    关希月看张宇怀谈吐不错,便问:“舅舅可有念过书?”


    张宇怀摇摇头:“我并未去过学堂,但你姥爷是读过几年书的,还是童生,在家里有教我。”


    这倒让关希月有些吃惊,可别小看这个童生,童生要经过县试和府试,通过府试后才能被称为童生,才能进一步参加院试。院试通过后才是考上了秀才。所以很多读书人,别看他读了很多年,却连童生都不是。


    既然姥爷是童生,算是文化人,怎么家里这么穷呢?张宇怀似是看穿了关希月的疑问,主动解释道:“你们也知道,姥爷和姥姥身体都不好,都要吃药。我又是老来子,才几岁时姐姐就嫁了。你姥爷的弟弟,欠了外债还不上,债主也找到我们家,逼着还钱。还了不少银子,家底也被彻底掏空了。”


    原来如此,即使是现代,家里要是有一人欠债还不上,也会把家人搅得鸡犬不宁,何况在这格外注重家族兄弟的古代呢?唉,家里有拖后腿的,那就不好办啊。


    正感叹着,却听见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这是在吃啥好吃的?”


    在昏暗的油灯下看不清晰,好半天才看到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小老头,长得尖嘴猴腮的。


    “你不是还没吃饭吧?”张母没好声气,“你哥都摔成那样了,你也不说早点来看顾一下,几十岁的人了,整天像个油子一样晃荡……”


    还没说完,那小老头赔着笑脸,手速却很快地抓了一张饼,道:“嫂子,你晚点再骂我,我随你骂,就是我现在饿得慌。先让我吃张饼再说。”


    气得张母说不出话来。张氏和张宇怀虽然心里不愉快,还是得跟他打招呼:“二叔。”


    小老头眉开眼笑的:“雨琴啊,好久没见着你了,你是个孝顺的好女儿,知道爹爹摔着了,马上回娘家。”他又转向张母:“嫂子,我哥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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