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丹青引_燎砚 > 第196页
    另附上清风园内戏班子人物职位角色信息及这次上台表演的演员表(粗制滥造的)。


    姓×名—性别/年龄—职位×角色


    周廷香—女 / 52岁—老旦—(母)


    杜廷梅—男 / 32岁—小管事/末脚—(兄)(师)


    杜廷松—男 / 30岁—箱×头—(弟)


    赵廷石—男 / 30岁—文武管事


    苏廷圭—男 / 23岁—净脚—(夫)


    张廷枢—男 / 20岁—监场人


    姜廷生—男 / 19岁—巾生


    杨廷梦—女 / 19岁—六旦(配角)—(堂姊)


    刘廷美—女 / 17岁—正旦—(妻)(女)


    杨廷燕—女 / 16岁—五旦(配角)—(堂妹)


    宋廷园—男 / 16岁—官生


    谢廷英—男 / 13岁—班底/副脚—(徒)


    吴廷峰—男 / 12岁—打门帘人/丑脚—(徒)


    注:括弧里表示人物之间的关系。


    《赵盼儿风月救风尘》——折子戏,共四折


    正旦(女主角):赵盼儿——刘廷美


    外旦(副脚,相当于<a href=tuijian/nvpeiwen/ target=_blank >女配</a>):宋引章——杨廷燕


    末(中老年男性):周舍——杜廷梅


    卜(老旦):李氏——周廷香


    孤(官员):李公弼——李屏山


    无(龙套):安秀才——苏廷圭


    无(龙套):店小二——谢廷英


    第150章


    【天启三年冬·长桥渡】


    因杨家这妹妹说话时仍带着一点家乡口音,李屏山恐自己听错了,便让其将那两人的名字写在一张纸上。


    女子闺名通常不为外人所知,偏偏李屏山为了引魏子然上套,曾想方设法打听过他的家人。她一见纸上所书“连枝”二字,再思及这对堂姊妹的姓氏,心里已笃定了她二人所寻的亲人在何方了。


    而至此,她方知,魏家的那位家主是改过名字的。


    但是,在尚不知晓魏家人是否会认下这门亲的情况下,她还不打算将亲人就在眼前的事实告知这对姊妹,只待明确了那家人的态度后,再与她二人提起。


    如今,戏园子既然开起来了,从这几日不断涌进园子里的客人来看,开园戏应算是首战告捷了。


    园中日日满座,李屏山也没有清闲放松的时候,虽是搬演的同一出戏,上台前,她仍是要求这出戏里的人凑到一块儿过一遍戏,只为将戏做得更好。


    一连唱了五日的《赵盼儿风月救风尘》,她本以为无事发生时,却有人在戏演到判案那儿时,当场发出了质疑。


    “你凭什么这么判?凭什么不将宋引章判给安秀才?凭什么拆人姻缘?”


    前来看戏的人,几乎是台上演什么,他们便看什么。即使有人对这出戏最后改写的结局不满意,也没人当场站出来质疑吵嚷,不过私下与人说说而已。


    这出戏演了这几日,李屏山也是头一回见有人当场对她改写的结局提出质疑。


    台上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应付眼下的情况,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台上那位气定神闲的“李太守”。只见这人不慌不忙地起身,在台上迈着步子念唱着:“我也不曾拆姻缘,他二人若有意呵,一夜花烛结绸缪;我也不曾合姻缘,他二人若无意呵,两处花柳谐风月。欲知他二人心意如何,且待我问一问——”


    这时,台上众人已知晓这位“李太守”临场加了戏,也便等着来问话。


    李屏山再次坐下,叫一声:“安秀实,你可愿娶宋引章为妻?”


    这扮安秀才的是苏廷圭,晓得台下那些人的心思,遂答了一声:“我愿意。”


    李屏山又问扮宋引章的杨廷燕:“宋引章,你愿意嫁安秀实为妻么?”


    杨廷燕羞羞答答地点头:“我愿意。”


    然,台下那人却仍不买账,大声问:“婚姻之事,父母做主,太守老爷不问父母却问这对男女,礼法何在?廉耻何在?男女不经父母同意许下婚约,不就是私定终身么?你身为一方父母官,身负教化百姓、淳化民风之重任,如今却罔顾礼义廉耻,带头倡导此等不正之风,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么?”


    这人话音未落,底下又有一人随声应和:“前头那位仁兄,你省省口舌吧!你与这些人讲什么礼义廉耻?他们要是知道这几个字,还会在这台上扮戏给你看么?私定终身算什么?人家干的就是男娼女盗的生意,你要礼义廉耻,回书院里去吧,莫在这儿乱嚷嚷,坏了爷们看戏的兴致!”


    “就是!就是!莫坏了我们看戏的兴致!”


    一时间,台下乱嚷嚷的,吵成了一片,赵廷石带了人来劝和也无济于事。


    李屏山在台上冷眼看着底下这一切,已察觉是有人故意支使了人来砸她场子的。


    与众人入后台,她卸了脸上的妆容,还来不及换下身上的戏衣,耳边便传来三两声高高低低的抽泣声。


    她闻声望去,那含泪悲泣的人正是班子里年仅十三岁的谢廷英。


    “不就是被人骂了一句不知廉耻,有什么好哭的?这才刚刚开始呢!”刘廷美听见人哭便心烦,一面卸妆容,一面冷笑着说,“入了这行,你得先将自己的脸面、廉耻心通通丢掉,待将来某一日挣回了脸面,就可以将外头那些人的脸面踩在地下了!我们身贱,那些人心贱,谁也不比谁高贵!”


    谢廷英抽噎着问:“师姊戏唱得那样好,是我们这里的台柱子,能将外头那些骂我们的人踩在地下么?”


    刘廷美眉眼微沉,面无表情地看着镜中那张年轻冷艳的脸,斩钉截铁地吐出了几个字:“终有那一日的。”


    李屏山就爱她这样清高自负的性情,接着她的话说:“你们要都有廷美这样的心性和志气,外头那帮人如何敢欺负到你们头上?你们放心,我李屏山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外人都欺负到头上了,我们不受这窝囊气!跟了我,你们只管安安心心唱戏,外头的这些糟心事,都交给我与廷石来处理。自然也不用担心银钱的事,只要本事过硬,不怕日后没钱使。何况我们的班主①又是个不缺钱的慷慨人,这里还有他家班子里的旧人,只要他还念旧情,在吃穿用度上,是不会短了你们的。”


    她说这些,一则是想让班子里的人都能硬气些,一则也是为了让他们更同声共气些。只要班子里人心一致,日后无论遭遇怎样的变故,这些人就不会散。人心不散,才有机会在这艰难人世里闯出一片天来。


    赵廷石处理完外头的乱局,进来在李屏山耳边说了几句话。李屏山听后,勾唇笑道:“果不出我所料,那几个人果然是附近戏楼找来闹事的。我得离开两日,你替我守好园子,新戏也督促他们排上。”


    她动则出门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赵廷石并不过问。


    而李屏山换下身上的戏衣,便出门骑马往西南肆的郎家茶楼去见了郎清,暗中叮嘱他:“你暗地里去打探打探东门那一带的几家戏园子,看看他们后面都有谁在撑腰。打探清楚了,不要惊动那些人,先来报我。”


    替她办砸了几桩事,郎清也不敢再自作主张,她吩咐做什么,便做什么。


    返回清风园时,正逢魏子然遣了清泉来还篮传信,说:“我们哥儿怕夜里河面上冻,耽误了明日行船的时辰,便打算今日动身前往钱塘,让我来问问屏山先生是否愿意同行。”


    李屏山今日忙里忙外,至今都未能歇一歇脚,听说是坐船,又见天光已暗,便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你们哥儿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不惯坐船,打算明早骑马走官道去往钱塘,让他先行吧。”


    清泉见她拒绝得干脆,也不好再说什么,叹着气牵马离开了清风园,赶到长桥渡口将此番相请被拒的始末原原本本与魏子然说了。


    魏子然倒也不意外,笑着说:“到了夜里,你再去清风园替我请一回,她若仍不肯来,我们便先行。”


    清泉不知这哥儿的心思,只当他是痴心执着,依旧是一声不响地应下了。


    夜幕方降,寒风骤起,细雪轻扬,长桥渡一带的船只已相继点上了渔火,点点灯火落于水面,影影绰绰,随风摇曳荡漾。


    邻近船只里有欢声笑语传出,时而还伴随着女人絮絮叨叨的责骂抱怨,是船夫一家人围炉煮饭的平常话语,虽村粗鄙俗,却真实动人。


    魏子然晚间未用饭,那船上飘来的饭香勾起了他的食欲。再看自己这艘船上冷锅冷灶的,艄公也不知往哪里去了,他只得尝试着自己去生那将要熄掉的茶炉。


    然,添炭生炉子向来是身边人帮他料理的,他看着简单,真正自己动手时,方知这不是件易事。


    满船浓烟熏得他双眼流泪,岸上有人大喊:“着火啦!”


    正在渡口草亭里与人闲谈的艄公,见自己船上冒起的滚滚浓烟,一心以为船上着了火,吓得几个箭步奔上了船。


    知晓船未着火,客人亦无恙,他的一颗心方才落回到了胸腔内。帮着魏子然将炉子里的火生了起来,便抱怨着:“哥儿不会生炉子就别逞强!若是着了火,烧了我这船事小,烧坏了您这金贵的身子,我才真是有苦无处说,有冤无处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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