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是《纵横四海》里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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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要和好了…>_<…
第52章
虽然是工作日的普通下午,但小西天的位置毕竟临近众多海淀区高校,因此这场观众席也基本坐满了。
电影放映时,蒋真看得很认真,其实他从前就看过《纵横四海》,但在大银幕看,这还是第一次。
电影放映到中途,风华绝代的钟楚红和张国荣在舞池里翩翩起舞时,孟庭柯的手伸了过来,握住了蒋真随意搁置在扶手上的手。
蒋真心中一动,扭头去看孟庭柯的侧脸。但他并没有转头,只是松了松握着蒋真的那只手,然后重新,十指交叉地握了回去。
散场后,天色也暗了下来。两个人临时决定就在附近找一家餐厅吃晚餐。
蒋真前面走了一对年轻的情侣,女孩兴致勃勃地讨论剧情,说这真是一部剧本和情节都很粗糙且简单的电影啊,但又不知道为什么很迷人。
她的声音被晚风吹散,断断续续飘过来。
蒋真听到,赞同地点点头,示意孟庭柯靠近一点,才小声说:“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孟庭柯帮他把围巾往上拽了拽,笑他,“你是不是被钟楚红迷倒了?”
蒋真瞪他一眼,“嗯……”了半天,突然眼睛亮亮的,笑得很开心地又去拽孟庭柯的大衣外套。等他耳朵凑过来了,才慢吞吞地说:“那也是被张国荣迷倒吧……毕竟,我不是喜欢男的嘛。”
孟庭柯被他言语里突如其来的示好惊到了,盯着蒋真看了好一阵,看得蒋真心里都发毛了,才移开视线。
“蒋真,”孟庭柯叫他,“我发现你这个人变脸很快啊。”
蒋真被他识破,有点抹不开面子,半晌,才冒出来一句:“我一直就这样好不好。”
“你是不是早忘了我什么样了?”
孟庭柯看他要翻旧账,立刻投降,把话题转移到夜宵吃什么上。
孟庭柯从前没来过这边,今天见了,才知道这附近也算是热闹非凡。更不用说这会儿还是电影散场后。
面庞年轻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路边卖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摊子还亮着灯。
孟庭柯和蒋真并肩走着,便随口问他:“想吃什么?”
“随便。”
蒋真眼神乱飘,心不在焉地答复他。
“火锅?”
“要排队。”
“烤肉?”
“难消化。”
“日料?”
“不想吃。”
孟庭柯终于不走了,很无奈地扭头,看向蒋真:“那你想吃什么?”
蒋真没回答,眼神往前方看去,一个小摊周围三三两两围了几个顾客。寒冷的初春夜晚,小摊的挂灯照出了袅袅升起的热气,蒋真伸出手指,指向那里:
“我要吃这个。”
孟庭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才看到原来是一个卖烤红薯的小摊。
孟庭柯拿他没办法,捉了蒋真的一只手,牵住,揣到自己兜里,拉着他走到摊贩前,又遂了他的心愿,买了一只烤红薯。
红薯用纸袋包着,刚取出来很烫,蒋真从孟庭柯手里抽了手,就要去拿,结果刚接到手里就被烫了一下。
蒋真被烫到,只好学聪明了,用手指尖捏着纸袋包装,尽量避开摸到烤红薯的区域,但又想吃,只好眼巴巴地看着。
孟庭柯一付完款,就看到他这个样子,觉得可怜得有点好笑。
孟庭柯把烤红薯从他手里接过来,迅速地掰成两半,又找摊主要了两个新的纸袋,帮他把其中一半严严实实地包起来,只露出上面一截,才递给蒋真。
“喏,吃吧。”
蒋真感激地看他一眼,又不忘挖苦:“你怎么皮糙肉厚的,不嫌烫啊?”
孟庭柯奇异地看了他一眼,苦笑道:“怎么我干嘛你都有一套说辞等着我?”
蒋真才不理他,专心吃手上的烤红薯,又不忘叮嘱他剩下那一半也要帮他拎着,不许自己吃了。
孟庭柯只好连连承诺。
最后两个人还是钻进了一家附近道上的铜锅涮肉馆,毕竟开春的北京太冷,在路上瞎走也不是办法。好在店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都蒙上了一层白雾。
蒋真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孟庭柯坐他对面,等服务员过来的间隙,他就用手指在窗玻璃上画笑脸。
“蒋真,你几岁了?”
孟庭柯看他跟看小孩一样,觉得傻气得可爱。但又有些眼热,心底泛上来一些苦楚的酸意,渐渐弥漫开来。
这是重逢以来,蒋真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就好像七年间的空白从未存在过一样。
服务员很快到他们这桌来,又递过了菜单。
蒋真倒是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接得很快,看都没看就开始点:
“羊肉卷一盘,羊上脑一盘,鲜切吊龙一盘,还要鲜豆皮和宽粉。”
“哦,还要一瓶豆奶。”
说完又抬头问:“你呢,你要什么?”
孟庭柯被他一气呵成的点单吓到了,从蒋真手里接过菜单,翻了翻,才说:“再加一份菌菇拼盘吧,和一瓶热豆奶,谢谢。”
服务员点点头,点完单便走了。
孟庭柯看蒋真乖巧地坐在对面,一边啃刚刚的烤红薯,一边认真地在回手机消息。
“你吃这么多烤红薯,等下吃不下饭怎么办?”孟庭柯有点不赞许,便问他。
蒋真头也没抬,“我再吃两口!”手指还在飞速地敲键盘。
锅子被端了上来,很快便咕噜咕噜冒起热气。
“你回谁消息呢,这么认真?”孟庭柯酸道。
蒋真终于回完消息,脱了外套,把袖口卷起来,才抬头看他。听到孟庭柯的语气和看到他的表情,就忍不住回嘴他:“哼,要你管?”
“我有说要跟你和好了吗,你就问东问西的。”
见孟庭柯不言语,头低了下去,蒋真又慌了,暗道自己是不是又说过头了,身子往前探了探,头歪着,想去看清孟庭柯的表情。
孟庭柯原本就是装模作样,看到蒋真的动作,他又不注意,人差点撞到锅子上,才急了,立刻伸手按住他,让蒋真坐好:“小心点儿吧你。”
蒋真看他没生气,才松了一口气。
“回卓霖呢,她是《涨潮之前》的译者。就是前段时间和你们签合约的那本。”
“卓霖,你还记得吧?”蒋真问他,又添了一句,“你知道吗,其实她后来上了大学,真和许子骞在一起了。不过硕士毕业后,他俩又分手了。”
“现在她在北京读博,许子骞在A市工作。”
“其实还蛮好笑的,”蒋真没留给孟庭柯回答和提问的时间,继续自顾自地往下说,“他俩谈了七年,分手了。咱俩呢,是七年根本没见。”
孟庭柯有心想替自己解释,然而张了张嘴,始终没说出来,只低低地说了一句,“见过的。”
但蒋真注意力已经飘走,并没有听见他细若游丝的这么一句,也就更无从追问了。
孟庭柯沉默了一阵,又重新挑起话题:“对了,你们那个诗集现在怎么样了?”
蒋真原本正在夹肉,闻言猝然抬头,立刻肉眼可见地重新变得兴奋起来:“译文已经推进了大半了,然后封面装帧设计我也有了点灵感,今天刚跟我们总编聊过。”
蒋真讲得兴奋,甚至还拿出手机给孟庭柯看自己画的草图。
他说到这里,又想起早上的事儿,有点不好意思,讷讷道:“还有,我把你之前的话搬出来了……我跟我们总编说卡门·加西亚其他几本诗集的国内版权也快到期了。”
孟庭柯“嗯”了一声,又说,“这也不算秘密。更何况……你也算半个家属。”
蒋真脸立刻红了,把自己藏在咕噜冒着的滚烫锅子升腾起的烟雾后面,试图隐匿自己害羞的反应。
蒋真安静了一会儿,用筷子去戳自己麻酱碗里的菜叶,戳得它都遍体鳞伤、不成样子了,才小声回答孟庭柯: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一餐饭吃得临近结束,孟庭柯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他的手机就放在桌面上,蒋真埋头吃菜,在手机震动了好一阵儿之后,才发觉声音的来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绕过去,坐到孟庭柯的位置上,去看手机的来电人。
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陌生但又有点熟悉的名字:孟维。
他知道这是孟庭柯的父亲,但他没想到孟庭柯居然存备注也是直呼其大名。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还是没上手。手机又震动了一会儿,最后通话自动挂断了,紧接着,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未接来电的通知。
孟庭柯回来后,蒋真便主动提起:
“……刚刚你手机响了。是你爸爸。”
孟庭柯倒没什么反应,“嗯”了一声,没有回拨,直到二人吃完饭,要结账时,他的手机都一直放在原位,也没有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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