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察觉自己这样实在有点丢人,于是移开视线,换好拖鞋,把蛋糕放到了起居室的茶几上。
蒋真还没出来,客厅变得十分安静,偶尔能听到蒋真在卧室里窸窣的声音。
于是孟庭柯也终于有机会认真地观察这里。
房子并不算大,但收拾得很整洁,电视机下面做了几组简易书柜,书很多,整齐地排列着。
书柜里塞满了文学杂志和样书,茶几上也摞着几本还没拆封的新书。孟庭柯盯了一会儿,发现蒋真是按照国籍和作者分类摆放的。而靠近阳台的位置,除了有几盆绿植,还摆了一张工作桌。蒋真没在桌面上放台灯,而是直接用旁边的落地灯代替了。
这是蒋真的家。
温暖、舒适,和孟庭柯想象中的样子几乎完美吻合了。
蒋真趿拉着拖鞋出来了,手上拿着充电宝和数据线,递给他,然后坐在了孟庭柯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充完赶紧走。”
孟庭柯立刻接过来,把手机插上电,然后状似无意地问:“这双拖鞋是许琢文来玩的时候穿的吗?”
蒋真抬眼,淡淡地盯着他看了几秒。
“谁来玩谁穿。”
孟庭柯立刻乐了:“那我也算来玩的吗?”
蒋真懒得理他。
不过孟庭柯还算识趣,没继续追问。
“本来想下班给你送蛋糕的。”孟庭柯一边拆包装盒上的丝带,一边说,“结果临时被拉去饭局了。”
“哦。”
“我喝了酒,也没开车。手机还没电了。”
孟庭柯解释完,蒋真仍只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你能不能换个字?”
蒋真面无表情:“能。”
“滚。”
孟庭柯没忍住,厚脸皮地笑了。顺手把蛋糕从盒子里拿出来,榛子奶油的香气立刻四散开来,露出了很漂亮的、撒着榛子碎的蛋糕表层。
“你尝尝呗。”孟庭柯低头切蛋糕。
“我刷牙了。”
“再刷一遍。”
“……”
蒋真无奈于他的得寸进尺,并二度后悔今晚做出带他回家的决定。
孟庭柯切了一小块,递给蒋真。
但由于技术太差、用力过猛,蛋糕被切得很糟糕,奶油和蛋糕胚混在一起,完全塌陷了。
因而孟庭柯感到有些困窘,但还是把纸碟往蒋真那边推了推。
蒋真怀疑孟庭柯已经无法听懂人类的语言,且继续同他讲道理也是白费口舌,只好不再僵持,先把纸碟拉到了自己面前,但还是没动叉子,只盯着孟庭柯,看他笨手笨脚地又给自己也切了一块。
蛋糕更是完全一副惨烈的模样了。
孟庭柯切好自己那份,又拿起一旁在充电的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已经能够正常开机使用了,锁屏时间显示现在是晚上的十一点五十八分。
蒋真低头看手上的蛋糕,卖相很差,但能闻到甜蜜的香气,于是他还是拿起了叉子。
孟庭柯看到他的动作,很短促地笑了一下。
“蒋真,”孟庭柯突然又叫他,“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蒋真一头雾水,事实上他连今天几号都不太清楚,春节假期刚结束,他脑子里的日期还停留在农历。
但蒋真很诚实,所以他摇了摇头:“不知道。”
孟庭柯似乎有点失望,但很快他又笑了,神秘兮兮的。他说:“那你吃一口蛋糕,我就告诉你。”
蒋真觉得自己今晚可能也理智离线了,又或者他的确是很好奇孟庭柯到底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于是他照做了。
不过蛋糕确实很好吃。
孟庭柯笑得很开心,也挖了一勺蛋糕,吃了。
这才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他的手机,按亮了,转向蒋真,让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上面巨大的“0:01”时间报时和日期。
“现在知道了吗?”
蒋真看到日期,愣了愣。
“祝我生日快乐吧,蒋真。”
孟庭柯笑着,这么对他说。
蒋真盯着孟庭柯,看他微笑的眼睛,抿紧的嘴角,交叉叠的手指。
他似乎很紧张于蒋真的答复,但仍然在笑。
“孟庭柯,”蒋真放下叉子,轻轻叫他的名字,终于不再是一副淡然和无所谓的表情,变得松动起来。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但仍然有孟庭柯无法读懂的情绪在翻滚,“祝你生日快乐。”
孟庭柯的笑容变大了。
“谢谢。”
屋内很温暖,起居室里的加湿器在一下一下地喷出水雾,发出“嘟”“嘟”的声音,还有面前的蛋糕,散发出榛果的香甜气息,这都令蒋真有些贪恋这种模糊的令他感到温暖的环境。
但这种状态很快就被打破了,因为孟庭柯突然开口了:
“那我的礼物呢?”
“没有。”
蒋真简直莫名其妙,下意识否定了。
“生日蛋糕都吃了,生日礼物怎么能没有?”
“没有。”
“真没有啊?”
“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蒋真笃定孟庭柯必然还有什么别的阴谋在等着自己,刚才的好心情立刻被拢起来,不想答他的话。
“蒋真,”孟庭柯又叫他,“谢谢你今天来接我。”
蒋真“嗯”了一声。
“你还生气吗?”
蒋真不知道孟庭柯所谓的“生气”所泛指的范围到底有多大,指代多少事,他也就无从答起,只好继续默不作声。
“你不说话,我能不能当你已经不生气了?”
孟庭柯轻声问他。
蒋真没出声,他看到孟庭柯从沙发上起身了。
蒋真看到他的动作,立刻有些警惕和紧张,手不自觉抓住家居服裤子的接缝,用指腹轻微摩挲,抬头去看孟庭柯慢慢朝自己走过来。
“蒋真,”孟庭柯靠近了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单人沙发两侧的扶手上。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将蒋真围得密不透风,“作为生日礼物,我能亲你吗?”
孟庭柯的脸离自己已经很近,温热的呼吸扑在蒋真脸上,令他神志有些迷乱,又很想逃走。
他的视线错开孟庭柯,不敢再看,下移到孟庭柯的嘴角,却突然破功似的、短促地笑了一声。
孟庭柯嘴角居然有一抹奶油残渣。
“笑什么?”孟庭柯声音很低,有点迷茫,蒋真并没有回答他,于是他顺着蒋真的眼神,上手揩了一把,才发现是自己蹭到了奶油。
“这么好笑吗?”孟庭柯有些无奈。
不过蒋真很快就笑不出了。因为孟庭柯真的吻了上来。
“可以亲吗?”孟庭柯吮着他的嘴唇,含糊地问,“怎么办,已经亲到了。”
孟庭柯没给蒋真逃开的机会,专心致志地吻他,吻到蒋真几乎有些缺氧,大脑变得迟钝,尝到了孟庭柯嘴里和自己同样的榛子奶油的味道。
孟庭柯越吻越低,整个人像抱着蒋真,陷进了沙发一样,呼吸也变得沉重。
蒋真被他扣在单人沙发里,双手抵在他衬衫胸口,但并没有使力。隔着一层布料,掌心里能够感受到孟庭柯的心跳声杂乱且剧烈。
蒋真被吻了很久,吻到终于有些呼吸困难,不自知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哼叫。
孟庭柯捕捉到,这才离开了他的嘴唇,又留恋地舔吻了一下,鼻尖还和蒋真的鼻尖错挨着。蒋真的嘴唇被他吮得有些微微红肿,眼里氤氲着一层水汽,失神地望向天花板。
孟庭柯稍微移开了一点身子,用指腹温柔地擦掉蒋真嘴角一些可疑的水渍,等蒋真回了神,他才有点抱歉地、声音低哑地说:“对不起。没忍住。”
蒋真神智终于归位,立刻猛坐起身,有些狼狈地拉好自己被蹭开的家居服衣领,脸颊烫得惊人,低着头,不敢去看孟庭柯的眼睛,回应他的道歉。
“……充好电了就赶紧滚。”
蒋真一开口,声音软得不像话,听起来毫无威慑力。
“好,我走。”
孟庭柯低笑了一声,拔掉数据线,拿起充了够用电量的手机。临走到玄关换鞋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还缩在沙发里当鸵鸟的蒋真。
“真真。”
“滚。”
“明天我去接你下班,好不好?”
孟庭柯站在玄关的阴影里,蒋真把脸埋在交叠的胳膊肘里,根本没抬头看他。
“你不说话,我就当同意了。”
门锁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是大门被合上的声音。
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加湿器还在持续喷着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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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了一下上一章的一个时间细节&调整了一下节奏,把上一章结尾那段放到这章开头了^ω^
第51章
第二天一早,蒋真拿了昨天去印厂的色卡、布样和自己画的构想草稿图,去了总编办公室。
总编一开始自然是反对他在这本诗集上投入这么大的造价成本,这无疑是提高了观止销售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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