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雯千虽觉得有些古怪,但也没再继续追问,左右不过是抬抬胳膊转转身,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三日后,绣娘带着卷尺来到侧院,这几日潭雯千都住在这里,她已经有好几日没回秋梨院了。
齐瓒说后院在修缮,怕跌落的瓦片会砸到自己,所以不叫潭雯千继续住后院,反而搬来前院同她住几日,待到修缮好了再搬回去。
“娘娘的腰身竟比月前还要瘦些。”绣娘比量着,后又将卷尺放在潭雯千肩头,从左往右拉开。
“这次量体怎的要量这般多地方?”潭雯千见她又开始量自己的手臂,试探一问。
“是翊王殿下吩咐的,奴婢也只是依照命令办事。”绣娘记下量的数,笑着答道。
‘齐瓒又在搞什么名堂...’潭雯千没在为难绣娘,她知道自己定是从绣娘口中问不出什么了,想来齐瓒也是怕自己这般询问,所以早已嘱咐好了绣娘该如何回答自己。
这几日齐瓒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绣娘走后,潭雯千趴在小桌上,侧目看向外面开了满树的花,春风一吹,便随风飘扬几朵。
她百无聊赖地玩弄着手里的一串钥匙跟库房对牌,齐瓒将府里的大小事都交由自己处理,美名其曰给她权利。
潭雯千昨日见了管家婆子跟管事们,乌泱泱站了一群人真叫她乏累,鬼知道齐瓒是怎么挺下来的,居然能料理好这么一大堆人跟事。
管家之法她从前未出阁之时也是学过的,本就是当做正妻来培养的潭雯千。
只是她选择了一条不一样的路,当了侧妃还以为不会再接触到这些庶务呢,潭雯千感慨地捏着手里的对牌。
要知道她没发现齐瓒秘密之前,一直以为齐瓒会娶个正妃回来,只是早晚的问题,亏她还担忧的那么久了。
当初还觉得是自己忧思过重所以一直不开怀...如今想来真是想得太多,知道的太少。
齐瓒此时正拿着纸比量眼前的东西,忽而下人前来禀报说是潭家家主来了,请求一见。
她将手里的纸卷起来,仔细放好,拍了拍沾上灰尘的宽袖往前院走去。
“潭大人想见本王?”齐瓒随意一坐,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起早已沏好的茶抿了一口。
“拜见翊王殿下,臣今日前来是想问问侧妃娘娘,听闻娘娘最近病了...”
齐瓒端着茶杯的手一顿,随即又很快松弛下来,轻吹几口还有些烫的茶水,“侧妃这几日身体不适,如今已经好多了。”
潭家家主听齐瓒这般含糊说辞,心中想法愈发强烈,“可是娘娘...?”
“没有。”齐瓒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抬眸间似笑非笑地盯着潭家家主的脸,见他肉眼可见的失落,心中只觉好笑。
因着潭雯千嫁于自己,潭家朝堂上的人大多升了官,早已不复当初式微之态。
齐瓒虽未暗中操作,但姻缘关系摆在这里,总不会有不长眼的人为难潭家,毕竟潭家如今背后站着的人是她翊王,当今陛下的亲弟。
第45章 庙会
“侧妃很好,若无其他的事,本王便不留潭大人了。”齐瓒已然下了逐客令,即便再没眼神的人也知道该走了,更何况是混迹朝堂多年的潭大人。
没得到期待的答案,潭家家主失落地离去。
齐瓒背着手站在原地,看向他离开的方向,一切都变得静悄悄地,只余风吹树叶留下的沙沙痕迹。
潭家家主此人不堪大用,帮不到她,也帮不了皇兄。
齐瓒走进院落里,站在那颗粗壮的树干前,双手环胸倚靠过去,树叶斑驳的阴影投下来印照在她脸上,为她带来一丝凉意。
感慨天下安定,即便是庸庸碌碌之人也可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这也算是好兆头吧。
只是可惜潭大人的算盘落了空,潭雯千并未有孕,潭家也无法同齐瓒绑定更深的关系。
在外人眼里,她早晚会娶正妃,或许还会多纳几名妾室,若是潭雯千命薄,那潭家便攀不上翊王府了。
后宅女人多了,难免会出问题...谁也无法保证能平安活到老
除非潭家能再送一位小娘子进来...
但这不是齐瓒应该操心的,若是潭家真的已经想到如此长远,那就让他们急一急吧,攀附权贵总要付出些代价的。
“潭大人今夜似乎难以入眠了,呵。”齐瓒笑了一声,伸手折下一片树叶捏在手心里转了两圈。
最后任由它自由飘落,回归地面。
如今日头起来了,阳光毒辣得很,潭雯千见齐瓒自己一个人朝这般走来,便吩咐人去打伞为她遮阳。
齐瓒见潭雯千身后站着许多侍女,比从前有气派多了,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快步走到潭雯千身侧。
“雯雯在等我?”
潭雯千扭头对上一张笑脸,实在不忍心挤兑两句,“雯千只是顺路经过,殿下想多了。”
说完她往旁边靠去,不让齐瓒靠她太近。
可她又按耐不住地偷瞄齐瓒一眼,见她神情并无失落,反倒是兴致勃勃地凑近过来,潭雯千当即侧过身去,耳尖都变的微红。
“明夜有庙会,带你去看。”齐瓒牵起潭雯千的手,晃又晃。
听到庙会,潭雯千有些心动,她从前甚少出府,不是不能,只是懒得,家中姊妹出嫁的出嫁,余下的便比她小好些岁,实在玩不到一处去。
如今能有人陪着自己,潭雯千还是很乐意去看看的。
“好。”她应下来,指尖回勾住齐瓒。
昭华宫
“庙会?”何秋暖微微蹙眉,“陛下提这个做什么,臣妾又出不了宫。”
她揉了揉手腕,将抹得香膏涂的更匀称些。
齐璟被这道香味吸引了过去,握住何秋暖的手腕,轻吻一下。
何秋暖眉眼压低,嘴唇微动却什么都没说,手腕处还残留着口唇的温热。
“朕带你出宫瞧瞧如何?”
“...”何秋暖原想答应下来的,可她转念一想,又觉不妥,“还是算了吧,承安夜里若是瞧不见臣妾,可是会哭闹一晚上的。”
照料了大皇子这么久,多少都有了感情,更何况还是姐姐的孩子...何秋暖实在不放心将承安一个人放在宫里。
孩子还小,身边若是没个人,最是危险...
承安还是宫里唯一的孩子,嫡出的皇子,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即便皇后不出手,那投靠皇后的嫔妃呢...
“那便带上承安,咱们一起去。”齐璟很快解决了这个问题,甚至没有思考。
“...?”
“陛下您还记得承安未满周岁吗?”何秋暖甚是有些头疼,看着面前这个第一次当爹的人,深深地叹出一口气。
“况且咱们这叫微服私访,不能带太多护卫丫鬟婆子。”
“寻常人家出门,都是爹娘抱着孩子,这里虽是京城但也有拍花子,陛下您要抱着承安吗?”
“反正臣妾抱不动。”
何秋暖一连串说了好多话,说完便继续梳着头。
齐璟单臂撑在梳妆桌前,把玩着手里捏着的何秋暖身前的一缕头发,“朕还是第一次见爱妃这般巧言,甚是新奇。”
他眼神微动,对上何秋暖眼眸时带着侵略性,嘴角的笑意也愈发深了。
只是膝头覆上温热的手心,何秋暖便知道齐璟是何意思,她褪去外衫,坐到他腿上,身子倚靠进齐璟怀里。
做的多了,也愈发默契了。
“爱妃...最得朕心。”他俯身吻去,指尖轻勾着她的下巴,滚烫的掌心揉着她圆润的肩头,将人往怀里按去,恨不得融为一体。
庙会夜的京城,比白日里更添了几分迷离的烟火气。
千万盏灯笼沿着长街一路铺开,暖黄的光映着攒动的人影和飘摇的旌旗,远远望去,像一条盘踞在城中的火龙。
齐瓒牵着潭雯千的手,在人群里穿梭。她今日穿了件鸦青色的暗纹袍子,腰间只悬了枚羊脂玉佩,瞧着倒像个寻常富家公子,只是那通身的气派与眉宇间不自觉流露的矜贵,仍叫路过的女子忍不住多瞥几眼。
潭雯千被她护在身侧,眼底映着满街灯火,亮晶晶的。
护卫跟在她们身后,小心地拦住差点要冲撞过来的奔跑着的孩童。
“那里有猜灯谜的。”齐瓒凑近她耳边,热气拂过她的耳廓,“去赢盏兔子灯给你?”
潭雯千弯了弯嘴角,没应声,却由她拉着往那灯棚下走。
棚前围了不少人,一盏盏绢纱糊的灯悬在竹竿上,底下坠着写满谜面的红笺。
摊主是个蓄着山羊胡的老者,正捻须瞧着众人苦思冥想,一脸得意。
齐瓒扫了一眼最上头那盏走马灯,上面绘着嫦娥奔月的图案,灯影流转间,那嫦娥的衣袂仿佛真在飘动。
她伸手取下谜笺,展开一看,略略挑了挑眉,便提笔在旁边的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老者。
老者接过一看,脸色登时变了,连声道:“公子好才学,好才学!这盏走马灯,归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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