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下了,齐瓒也翻到了最后一页。
她的记忆力还算不错,齐瓒思索了片刻,这本小说的女主一共遇险十二次,其中落水就有四次,中药三次,落悬崖一次...
还有<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摔马车...齐瓒都不敢细想她是怎么活到大结局的,只能感叹一句命大。
这本话本子之后便被她随手丢在了书房的一角,独自经历一个又一个日夜。
三月转瞬即逝,一张侯府的帖子递进了八皇子府。
轻托着脸的手臂撑在桌案上,指尖滴答滴答地敲在齐瓒脸颊上,握着毛笔的手微顿,烦闷地将刚写好的字涂抹了个均匀。
“皇兄也真是的,非要我去这席面作甚。”齐瓒揉了揉眉心,若不是皇兄派了人来郑重其事地告诫她必须出席,她才不要去呢。
同样是打发时间,还不如多看几本话本子来的有趣。
“殿下,梨汤。”范桐简单说了几个字,放下手里端着的还冒热气的梨汤,便关上门退下了。
原本撑着脸颊的手平放下来,随意的用汤勺搅动着梨汤。
热气呼呼的往外冒,饮下一口,让本就不冷的齐瓒热的有些冒汗。
她望着烧的正热的炭笼,更加不想踏出这间屋子半步。
手掌撑向炭笼所在的方向,感受着它所散发的热意。
“范桐。”齐瓒唤道,没过两秒,范桐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书房内。
“殿下有何吩咐。”
“太热了,换一个。”她伸脚踢了踢炭笼,不满意地吩咐道。
“是。”范桐不加思考便听齐瓒吩咐将炭笼撤了下去,就好像如他所说的那般,只是照顾齐瓒的日常生活。
书房很快又安静下来,只留齐瓒一人独自坐在带着靠背的椅子上,她懒散地倚靠着,舀起一勺梨汤又任凭它落回杯碗中去。
“滴答滴答。”望着那流淌下来的梨汁搅动地起一圈圈水波纹,齐瓒忽而向前凑过去,只见她单手撑头,斜视沾着梨汁的汤勺。
忽的想起她凯旋之日时命令手下去查探的那位小娘子的情况。
“潭、雯、千”,她一字一顿道,眼神中带着淡漠,齐瓒又从堆积成山的书籍中抽出一张薄薄的纸张,上面清楚的写着有关潭雯千的家世。
这张纸在她刚拿到手的那一刻就已经浅浅扫过一遍,不过里面的内容她大约都已忘记,只记得那位小娘子的名字。
“出自潭家的旁支,父亲在任上去世,位列四品。”
“家中只有寡母,与一众叔父堂兄弟姐妹们...”
读到后面,齐瓒的表情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如今潭家的家主可不是有真才实学的人。
前朝的潭家人大多官职不高,但胜在人多。
奈何潭家一直以嫡系为尊。
认嫡不认贤,这也是潭家一直不能再进一步的原因。
“唔,潭雯千的大姐姐嫁给了老郡王的小孙子...为妾?”,齐瓒沉默了两秒,这潭家倒是心思活络,宁做富人妾,不为穷人妻。
她没话可说,毕竟在齐瓒看来,这是一桩不错的买卖,潭家得了势,小娘子又不用吃柴米油盐之苦,只是说出去名声难听了些。
不过名声这东西都是做给别人看的,若自家不在乎,那倒也没什么。
齐瓒又接着往下读,“二姐姐与国公府结了亲...三姐姐与侯府...”,哦豁,这个侯府正是下帖子到八皇子府的那家。
“啧,这潭家攀高枝攀的挺高啊。”齐瓒挑了挑眉,疑惑的又读了一遍,想不明白谭家是如何做到的。
直到她看到最后一句话,谭家女,甚美。
这时,齐瓒的眉头舒展开来,对于这位潭四娘子,潭雯千多了几分好奇。
“甚美...?”她单手撑着脑袋,将记满潭雯千家世的薄纸举过头顶,手一动带起的风惊扰了桌案上的烛台,烛光摇曳,正巧映照在潭雯千这三个字上。
齐瓒没有犹豫的将纸张一角送进火焰里,火舌很快吞噬了上面书写的密密麻麻的字迹。
她才不信,她只相信自己亲眼见到的。
烧完纸,齐瓒又恢复了百无聊赖的模样,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往卧房走去。
一边解着腰间挂的玉扣饰,一边松腰封,任由外袍随意落在地上,从她抬起的眼睛里能瞧出几分困倦之意。
齐瓒端坐在床榻上,揉揉眉心,目光落在那烧的滴油的蜡烛上,“呼”的一声,房间陷入黑暗,只余一轮弯月透过圆窗照进来。
床榻发出一阵窸窣声,很快便归于平静。
齐瓒侧卧在床榻里侧,原本应当闭上的眼此刻正望着墙壁发呆,指尖轻扣着枕头,摩挲着上面绣着的花样。
今夜似乎格外冷一些,于是她将自己蜷缩起来,只留半张脸在外面。
第3章 雨
“今日会下雨?”齐瓒理了理外袍,视线撇到范桐手里的伞道,她颠了颠宽袖,让自己的手可以露出来。
范桐点头应是,率先拉开车帘让齐瓒进马车。
齐瓒瞧了眼清澈的天空,没有乌云聚集,不过范桐说准过一次,于是她这次暂且信他所言。
待齐瓒坐定,范桐招了招手示意车夫启程,他自己则是跟在随行的侍从里,无视其余人投来的怪异的眼光,依旧抱着那柄伞。
路途总是无聊的,宽大的马车里只有齐瓒一人,她甚至可以躺下,但她没有这么做。
太安逸的环境会让人放松警惕,她不想惯坏自己。
朝中有不少人对她弑兄夺位的做法颇有微词,但碍于她的身份以及如今在位的皇上是她的亲皇兄,这才没有发作起来。
不然,弹劾她的奏折怕是要把勤政殿压垮了。
齐瓒转念一想又觉得似乎没什么可担心的,她与皇兄一心,两不相疑。
只有太后那边...“唉”想到此处,她不由得叹出一口气。
若说母后胆小,但她敢干出将“八公主”变成“八皇子”的欺君之罪,若说她胆大,她又不赞成自己的夺位之法,非要循规蹈矩...任由先太子继位。
因着这事,她与太后的关系出现了一丝裂痕,不过好在母后还是关心自己的,特地派了人来照顾(监视)自己。
是怕她又做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吧...
如今天下安定,早已不是皇兄刚登基那时了,朝堂稳定,她自然也乐的做个闲散的“皇子”。
如今她已回京,想不过不了不久封王的圣旨就要下来了,若一封王...齐瓒眼神暗了暗,回忆起前些日子在勤政殿皇兄对她说的话。
他屏退了下人,就连贴身太监也被支走,拉着齐瓒走到桌案旁,满含笑意道:“圣旨我已经拟好了,独留了封号由你自己来定。”
“那就翊字吧。”齐瓒快速扫了眼圣旨上的内容回道,上面全是赞美她的话语,有些形容让她看了都有些惭愧。
“翊字...嗯不错。”他点了点头,拍拍齐瓒的手,又道:“做皇子总归是比公主自在些。”
“皇妹若是有喜欢的男子...”他的话音忽然低了下来,凑到齐瓒耳边道:“记得行事隐秘些,不然那些个宗室又要到朕耳边念叨了。”
“还有那些文臣不知又要说出什么隐晦谩骂的话语来诋毁你。”想到此处,他忽的就觉得头疼了,满心满眼都是对齐瓒的担忧。
“皇兄!我对京城里的这些男子不感兴趣。”齐瓒蹙蹙眉,连忙否认道。
做皇子的日子,她接触过不少京城的公子哥,大多都跟她聊不到一处去。
不是假清高就是大男子主义...
齐瓒偶尔也会觉得自己有些苛刻,挑他们的刺居然跟呼吸一样简单。
“没有喜欢的男子?莫不是喜欢女子?”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却还是被齐瓒听去了。
“???”齐瓒哑口无言,只是她的表情足以让皇兄打消顾虑。
“哈哈哈...看来是皇兄想岔了,皇妹莫怪,莫怪啊...”他尴尬的拂了拂袖子,背过手盯着圣旨,就是不看齐瓒无语的目光。
齐瓒动了动嘴唇,她觉得自己只是没有找到喜欢的男子,她怎么可能会喜欢小娘子呢??
“陛下,贵妃娘娘来了。”李公公从门外弯腰快步来到两人面前站定道,臂弯处的浮尘还在轻轻晃动。
“娘娘还带了甜汤来送给陛下。”李公公仿佛恍然才想起般又补充了一句。
“既然贵妃娘娘来了,那臣弟就先回府了。”齐瓒忙拱手道,她还是有眼力见的,贵妃可是皇兄的心尖尖上的人,如今又怀了身孕。
她才不要在这里当个硕大的电灯泡,还不如回府好好躺着来的舒服。
“呀,八殿下难得进宫,还是同陛下再多说两句话吧,你不在的日子,陛下时常念及你。”贵妃扶着门框微微探出半个身子,眉眼弯弯的,即使有着身孕仍旧风韵犹存,丝毫不见臃肿的模样。
“爱妃怎的亲自来了,送个甜汤这样的小事,使唤丫鬟来便好,若是动了胎气怎么办。”他纵容地迎上去,扶着贵妃的腰身往齐瓒后面的软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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